翼城縣大河口偽銘器舉隅
翼城縣大河口墓地,依研究者說法,乃西周甚至到春秋初的霸國的國君及該國貴族及人民的墓地,區域不算大,應系被中原同化的狄人一支,和周圍的燕、晉、倗及周天子都有來往,當然,這些判定和出土的銘文有關。不過,看發表過的報告,知其實出土的青銅器有銘文的不多,而其中又以少數幾字的居多,而且,甚至有像殷商銘文或族徽等。
像2008年發掘的M1墓,其中銅鼎24件 ,其中有銘者二件,皆同為『伯作寶尊彝』。銅簋9件,只有3件有銘,其中偽銘器至少一件:一作『○父戊』,一作『伯作彝』,一稍《霸簋》者作『芮公舍霸馬兩玉金用鑄簋』(偽銘器)。銅鬲7件皆無銘。銅卣4件只有一件有銘『燕侯旨作姑妹寶尊彝』。銅盉一件有銘。銅爵6件,其中2件作『旨作父辛爵世』,一件作『○父丁』,一件作『父乙』。銅觶8件,只有一件作『析父丁』,及有『冊』字。銅尊二件無銘。銅罍一件無銘。銅鐃一組無銘。銅鐘一組三件無銘。故看來,大多無銘,而有銘又談“芮公”“燕侯旨”等,《霸簋》乃偽造銘文,而言“燕侯旨”者,或偽,因據研究者報告,此墓群乃西週末,而燕侯旨是西周初年的燕國之君,何以其銅器會在西週末的狄人小邦的霸國墓內?
所以,對於大河口墓地的有銘銅器詳加研究,並察明各銘器的真偽,始能不致令人誤判此墓群到底是何時代何周代邦君貴族及其臣民的墓地?但至少,吾人就其已被引介的一些此大河口出現的銘器的真偽察究,可以發現到,都是一些較長篇的銘文,尤其顯似乃霸伯及其親屬及與周邊邦國或周天子來往的銘文多系偽作的。或此墓地本無明確的出處,是以需要給予定性,賦予其某一邦國的初現以顯考古成就歟?像是多見成“伯作寶尊彝”“伯作彝”的“伯”或殷商後世貴族的“父丁”“父乙”等較符此墓群主人的思考方向歟?
吾人于〈青銅器偽銘文舉隅〉一文裡,己判定此大河口墓的重要銘器六件全是今人偽造之銘文,如下:
(一)~(六)
『●霸伯簋(2000~2009山西翼城大河口西周墓,《銘圖》05220西周中):『…邢叔來麥,乃蔑霸伯曆,使伐,用幬二百,丹二量,虎皮一.霸伯拜稽首,對揚邢叔休,用作簋…』,按王畿內的邢叔,到霸國來蔑其君之曆,按,邢叔前無王之派令,只是王的官員,如何來代王蔑曆.如是王令,則霸伯應對揚“王”休.且『霸伯拜稽首』不合體格,此霸伯應稱“名”來拜稽首,故知格式不對,則此必偽於今人.
●霸伯盂,尚盂(2010山西翼城大河口西周墓,《銘圖》06229西周中):其偽證見於吾人〈〈霸伯盂〉的兩難---不論作“臣”或作“亡”皆洗不脫偽青銅器之嫌〉.
●鳥形盉,笰傳盉(2009山西翼城大河口西周墓,《銘圖》14795西周中前):器形奇特,但銘文偽造:『乞誓曰:餘無弗爯公命,餘自無,則鞭身.笰傳出報厥誓,曰:余既曰,餘爯公命,曩餘亦改朕辭,出棄.對公命,用作盤盉,孫子子萬年用』,按,用此異形器來表自己的誓言為真,偽銘作者也太會想了,此銘文講作器者對爯公發誓,如再違誓言,願受鞭形處罰.但通篇文字,是不懂用金文造句者的偽充寫出的金文.“乞誓”無此用法!“自無”講若違反?“出報”又何謂?“餘爯公命”該是指餘弗違爯公命?造句如此,水準不高.偽銘一看就知.
●霸伯盤(2010山西翼城隆化鎮大河口西周墓,《銘圖續》0949西周中):『…戎大捷于,霸伯搏戎,獲訊,霸伯對揚,用作伯姬寶盤,…』,按“戎大捷於”不成句,霸伯自己抗戎,結果還寫“霸伯對揚”,難不成對揚自己休,於是作個器給自己的妻子?故事寫的不好,分明今人隨心令.
●兌盆(2010山西翼城大河口西周墓,《文物》2020年1期,《銘圖三》0623西周中):『唯王二祀,王令應伯征淮南夷,兌從,率厥友搏于為山,休有擒,無尤.用對,作饋簋,兌拜稽首,用祈永霝冬于厥文祖敔季』,按,銘文內用了“唯王”字,而且用在銘文開頭處,不是仿殷商式應置於銘末,乃同於使用了“唯王二年”,則乃“王年月偽器”之一了.內容征南淮夷全系杜撰.
●霸姬盤,鳥形盉,氣盤(2009-2010山西翼城隆化鎮大河口西周墓,《銘圖三》1220西周中):『唯八月戊申,霸姬以氣訟於穆公,曰:以公命用弢朕僕馭、臣妾自氣,不餘乞.公曰:餘不汝命曰:卜霸姬.氣誓曰:余敢弗展稱公命,用卜霸姬.餘唯自誣,鞭五百,罰五百寽.報厥誓曰:余稱公命,用卜霸姬.倘餘亦改朕辭,則鞭五百,罰五百寽.氣則誓,增厥誓曰:汝弗稱公命,用卜霸姬.餘唯自誣,則鞭身,笰傳出.報厥誓曰:餘既曰稱公命,倘餘改朕辭,則出棄.氣則誓.對公命,用作寶盤、盉,孫子子其萬年寶用』,按,依文義,器主乃“氣”此人,而今之研究者改器主為“霸姬”,不明文義,不識古文歟?器主有誤,即表文義釋錯.其實此古文頗乃今人之思路而用古人的文字表達,且還辭不達意,視其用字,即知偽於今人.依其銘文文意乃系釋如“八月戊申,霸姬把“氣”告到穆公那兒去了,說:用你的命令要把我的僕馭及臣妾從“氣”那裡要回來.我不要求別的.穆公(對氣)說,我不是命令你給霸姬嗎?“氣”發誓說:餘哪敢不遵守公的命令,給霸姬呢.餘若是說謊,鞕五百,罰五百鋝.於是誓曰,我遵公命,給霸姬,如我改了我的誓言,就鞭五百,罰五百鋝.“氣”就發誓,而且增加發誓的內容,不遵公命,給霸姬,我不遵守,就鞕身.於是傳命於外,公佈其誓,我既然要守公命,如我改我的誓辭,就出棄,“氣”就發誓,因著公命,而作器,子孫永寶用.”於是吾人可以看出,內容亂七八糟,也許某些段子不是“氣”的話,或應是“霸姬”或是“穆公”的話,但其造句裡分明看不出,今之研究者加臆想字予以連綴以讀通之,實此偽銘作者文理不通,因對於古文尚不能把握所致,如一些偽銘或偽簡的詰拙聱牙,從王肅《偽古文尚書》起就是如此了,何論《史牆盤》偽銘或清華偽簡內如《五紀》《參不韋》《兩中》之類,堆垛古文片斷成辭成句,不成體統,率皆因於此.而且“穆公”是個生稱諡,因為,此為時事,而內中的主角“穆公”成了諡稱,成了鬼魂在講話,雖如裘鍚圭講“銘當是在穆公死後不久追記訟於穆公之事的”(大河口西周墓地2002號墓出土盤盉銘文解釋)來圓說之.但就此一則其實己是偽銘之證了.
此外,另加上三件如下述,共計九件重大偽銘器:
(七)
另于吾人《近出諸偽銘器:《老簋》《士百父盨(文盨)》《霸簋》《引簋》《乘盨》》一文內指出《霸簋》乃偽銘器:
『《霸簋》2007—2008年山西省翼城縣大河口村北(M1:93-1)《考古學報》2020年第2期,其銘文乃:『芮公舍霸馬兩、玉、金,用鑄簋。』按,銘文裡作器使用“鑄”,而沒有使用於西周及到戰國中期之前都應使用的“作”而露今人偽作之跡。』
(八)
另于吾人《談金文裡不用之辭(4):“揚對”偽器群([韋攴] 甗, 聞尊, 壽[网每]尊, 叔肯父簋)》一文內指出《叔肯父簋》乃偽銘器:
『《中原文物》2020年第1期介紹山西翼城大河口墓地M1034出土《叔肯父簋》,其上也用上了“揚對”,立露其偽造於今人:『侯休,作叔肯父廟之月,初吉,考,延侯。侯賜肯父貝朋、牛十。肯父揚對侯休,用作寶簋,其永用。』』
(九)此外,另有一件《霸姬簋》亦係今人偽造,此另文揭之。(2016,2,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