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s ...
udn網路城邦
1988年湖北團山春秋無主墓M1偽銘器《鄭莊公之孫鼎/缶》~並《哀成叔鼎》之偽
2026/04/08 10:28
瀏覽184
迴響0
推薦0
引用0

1988年湖北團山春秋無主墓M1偽銘器《鄭莊公之孫鼎/缶》~並《哀成叔鼎》之偽

 

(一)偽銘器《鄭莊公之孫鼎/缶》

 

《考古》1991年第9期發表了湖北襄陽團山東周墓的發掘報告,公佈了1988年湖北襄樊市襄陽團山春秋晚期墓M1,出土《鄭莊公之孫鼎/缶》的團山M1為夫婦同穴合葬墓。同墓出土青銅容器9件,其中2件鼎與2件缶的《鄭莊公之孫鼎/缶》上有銘文,鼎及缶的銘文分別有些相異,但實皆當時之偽造銘文,其實墓裡根本就沒有有銘的青銅器,而偽造此四件偽銘器以便落實此係鄭國國君之孫為其亡父亡母所作器,而顯現此次考古成果乃找到了鄭莊公其子“余剌”之皇家之墓。實則此墓根本是無主之墓,不知何國何人之墓而已。此四偽銘器之銘文分別如下:

 

《鄭莊公之孫鼎》(M1:1),蓋、器同銘,其偽銘曰:『唯正六月吉日唯己,余鄭莊公之孫,余剌之子,作鑄彝,以為父母其徙于下都。曰:於虖哀哉,剌叔剌夫人,萬世用之。』

 

《鄭莊公之孫缶》(M1:7),其偽銘曰:『余鄭莊公之孫,余剌之子,擇鑄彝, 以為父母。其正仲月己亥,升剌之尊器,為之若缶。其獻下都,曰:於虖哀哉,剌……永寶用享。』

 

以下三點,以見其偽:

 

(1)此偽銘文裡有“下都”一辭,研究者認為乃指地下世界(冥間)。實則“下都”不是指現代一般意義上所指的什麼地下世界或冥間,而是在先秦認為乃實有的一個地方,是在地面上,不是凡人死後去到的陰間之地,像是戰國至西漢的作品《山海經‧西山經》:『西南四百里,曰昆侖之丘,實惟帝之下都。』指在人間的崑崙之丘,是天帝在人間的“下都”。所以光是從其四器裡的“下都”一辭,即知此四器分明全係今人偽造的銘文。

 

於是追本溯源,其始作俑者,乃是1966年當日的學人偽造的偽銘器《哀成叔鼎》。因為《哀成叔鼎》裡,當日偽銘寫手造出“尸於下土”的“下土”,就被偽造《鄭莊公之孫鼎/缶》的偽銘寫手模仿了去,把“下土”換成“下都”。但“下土”一樣,也是現實意義的地面,相對於天上而言,“下土”就是在地面上,而不是後人認為會是在泥土之下,而自我會意成在陰間。《尚書.舜典》:『帝釐下土,方設居方。』《尚書.禹貢》:『厥土惟壤,下土墳壚。』《詩經.邶風.日月》:『日居月諸,照臨下土。』這些周代史料裡的“下土”全部都是講人間,沒有任何陰間的指謂。則知又是此《哀成叔鼎》係今人偽銘的明白證據之一了。

 

(2)《鄭莊公之孫鼎/缶》的銘文裡作器全都使用“作鑄”(“作鑄彝”)“擇鑄”(“擇鑄彝”),此到戰國晚期才可能使用的作器用辭,應該使用的只能是“作”,應作“作彝”“擇作彝”,於是又現乃今人不曉周代作器用辭而率爾寫偽銘文而自招作偽了。

 

(3)此作器者所謂“鄭莊公之孫,余剌之子”為其亡父及亡母(“剌叔、剌夫人”)作器的銘文,所用的稱呼完全不合周禮,分明乃今人不明周制者的偽造,怎能對亡父亡母用了“以為父母……”,父母已亡,應敬稱“考妣”,怎能用“父母”一辭,此不敬又不孝。

 

(二)偽銘器《哀成叔鼎》

 

1966年、河南省洛陽市西工區洛北鄉五女塚村玻璃廠M349東周墓出土物裡,有三件青銅器有銘而比較重要,其中的《哀成叔豆》和《哀成叔[金+和]》都只有五個字的銘文,一為『哀成叔之豆』,一為『哀成叔之[金+和]』,各五字,但另一《哀成叔鼎》腹內壁有銘文57字 ,後之研究者不辨真偽,歎此長篇的銘文在春秋戰國之際極為少見,以為具有什麼重要的史料價值,但實此三銘器皆乃當日學人之偽造,全無價值可言 。其偽銘文曰:

 

 『正月庚午,嘉曰;余鄭邦之產,少去母父、作鑄飤器黃鑊。君既安惠、亦弗其助護。嘉是惟哀成叔,哀成叔之鼎,永用禋祀,尸於下土,以事康公,勿或能怠。』(助護,依李學勤之釋)

 

其銘文之偽今再詳論之,由以下三點,即知其偽於今人,連帶因“哀成叔”乃偽造之人名,故而連同《哀成叔豆》和《哀成叔[金+和]》三器並今人所偽加偽銘文於其上的無銘青銅器。其偽情如下:

 

(1)吾人早已有〈 偽《哀成叔鼎》(1966)偽銘文質疑〉一文辨《哀成叔鼎》之偽,依其文義而判其偽,其要曰:

 

『目前各研究者,意見紛陳,未獲共識。但,吾人認為,此銘為今人所偽之前,當然得先釐清全銘文的釋文了。按,此釋文的主角,是鄭國人名叫嘉的,因為,周代平民只有名,而不呼姓呼氏的。這個名嘉的平民,從少時便離了父母,在鄭國從事於為皇家或貴族製造青銅食器的青銅工匠。所以他為交辨的主人“君”,即哀成叔作了一件“哀成叔之鼎”,來作為哀成叔禋祀先祖之用。表示哀成叔忠心於下土來服事鄭康公,不懈不怠。偽銘文的作者見此墓中的其他兩具只有講到“哀成叔”,別無可觀的出土物之下,於是根據“哀成叔”編出來的銘文劇本。

 如上,此鼎銘文就犯了一個大錯誤了。按,現在這個鼎是哀成叔之鼎,怎麼作器的工匠在銘文上說三道四,講些工匠自己的經歷。即使是現代,也是不可能發生的事,如有人向金店訂一件金器,金店金工會在這件金器上刻上他自己的家事,及為客戶打製此件金器的用途的刻字嗎?到底誰才是這個器皿的主人啊,容許此工匠在自己的禋祀用的如此虔誠的器皿及銘文上,寫工匠自己的辛酸及工藝,在煙祀中隨著煙而升上天去,讓天上的先祖知曉?如此離譜的青銅器銘文,哪有任何可以研究的價值。而且,“禋祀”一辭,不見於任何青銅器銘文,銘文只用“燎”字,如《甲盤》『用牲於王……燎……』;《小盂鼎》『用牲,禘周王、武王、成王,燎……』等。』

 

(2)至於其銘文裡的“下土”一辭,從前文吾人所析,知又是《哀成叔鼎》係1966年當日所偽銘文之證之二。

 

(3)再看此銘文裡,竟然作器用“作鑄”而非直到戰國中期作器皆應作“作”而不該出現“鑄”字,以是知此又是此銘文乃今人於1966年的偽造之證。

 

(三)結語

 

因此,所謂1988年湖北團山春秋無主墓M1偽銘器《鄭莊公之孫鼎/缶》及1966年河南省洛陽市西工區洛北鄉五女塚村玻璃廠M349東周墓出土物《哀成叔豆》和《哀成叔[金+和]》及《哀成叔鼎》,全都是為了交出漂亮考古成績單而偽造的銘器。反之,反而可以得知,1988年湖北團山春秋墓M1乃係全無有銘文之青銅器,故而也不知是何國何人之無主之墓,而1966年、河南省洛陽市西工區洛北鄉五女塚村玻璃廠M349東周墓出土的也都是無銘器,根本不知是何國何人之墓,但為了求表現成果,而施加偽銘於其上。(2026,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