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曾侯乙墓楚簡辨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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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有恒按:有關曾侯乙墓的謎團,及有沒有發掘者在作假,這也許不能免除,因為,這種挖掘,如果能搞出個風頭,任何作偽都可能在默認下被許可。因而,對於大陸出土文物的真假不可掉以輕心,尤其如今學界到處所見都研究假文物成風,從早年的《何尊》到一系列偽文物,如大張旗鼓的偽文物《逨盤》等都是恥辱。更遑論1992李學勤鼓吹“走出疑古時代”後,偽文物更堂而皇之,走上抬面,郭店偽簡、上博偽簡、清華偽簡、安大偽簡蔚為盛事;2020年後,更有棗紙偽簡、王家嘴偽簡、秦家嘴偽簡等無恥上市。這種連學術都搞仿冒及高清仿冒之風,官方更應全面整肅清洗之始當。
至於曾侯乙墓楚簡偽不偽,連辨北大偽簡但不曉清華簡係偽簡的邢文都指出其字體非楚系字體,但,如果要說仿冒,得問那麼這對仿冒者有什麼好處?因為,這些曾侯乙簡都是以遣冊形式,即,很多都是墓中陪葬品清單,仿冒也沒有什麼實用價值,不像搞學術價值的偽簡——郭店偽簡、上博偽簡、清華偽簡、安大偽簡等可以風雲士林。
但如不偽,又不是楚系孛體,則曾國到底是個什麼角色?就十分值得探索了。因為,一如李學勤一開始就主張是曾國即姬姓隨國一家,後來的曾國墓的發掘及造出三大編鐘偽銘文==曾侯與編鐘、曾公求編鐘、嬭加編鐘,都是黃鳳春帶頭發掘中為了證明曾隨一家的目的所搞出來的成果。但實際上依曾國墓葬的殷商風格,及曾侯乙墓中多達數十人的人殉,都是殷商遺風。則曾國當然不是姬姓曾國,甚至是殷商遺種。因為非周天子所封建的公侯伯子男爵位的諸侯,故其行事,記載諸侯間的史事的春秋及左傳等史書不書。在歷史上只有偶在西周金文裡出現,當日乃是周的南土,防衛南方楚國之必經之路。但是,曾侯乙和楚惠王關係又匪淺,則或因叛周親楚成了楚的禁臠,也就是其成為楚國自己的封國,只有內政而無軍事外交權,而非在諸侯冊裡,與隨國一點關係都沒有。而其文字也非楚系了。(2025,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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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關於簡本和傳本武王踐阼教劉洪濤先生》這一帖子中,王連成先生質疑上博簡中“鮮明的楷書特徵”,認為那是不可思議的事情。我嚴重贊同這點。這些楷書特徵顯然是作偽者帶進去的。作偽者膽大包天,玩弄萬千學人於股掌之中,簡直欺我中華無人!
那麼,其他出土楚簡是否全為真?其他簡有沒有作偽的嫌疑?上博簡作偽是不是史上第一次?帶著同樣的疑偽精神,我察對了文字數量較多的包山簡和郭店簡,沒有發現任何問題。而當我仔細核對曾侯墓乙簡的文字時,卻驚訝地發現:曾侯乙墓簡存在大量的篆書、隸書特徵。王國維先生有秦用籀書、六國用古文之論,已經被證實為不刊之論。又隸書發端於篆書,時間更靠後。曾侯乙墓簡顯然違反了這一結論。所以,曾侯乙墓楚簡難以辨認,因為這批楚簡的文字有很多是拼湊成的,肯定無法在歷代字書中找到與之相似的字形,無法考索形義。
據認為,郭店簡和包山簡的年代在西元前300多年,曾侯乙墓簡則在西元前433年左右,兩者之間僅相隔100多年,文字何以有如此大的變化?這是很值得懷疑的,需要從文字演變史的角度做一番嚴肅的考察。
王國維的秦用籀書、六國用古文之論,論證有矛盾,但他的結論大體上是正確的。限於條件,他更多地是從歷史記載中去推斷籀書與古文的年代,僅在說明秦朝統一文字之程度時引證了傳世秦權銘文。王觀堂沒有見過真正的蝌蚪文,於是以“秦居宗周故地,其文字猶有豐鎬之遺”為理據得出“籀文去殷周古文反較東方文字為近”這一結論。這一結論隱含的論點是:秦國吸納過周王室的文化(其過程中無法將六經典籍排除在外)。而觀堂先生又說,”六藝之書罕流布于秦,其書皆以東方文字書之“。前後之間是矛盾的,前者意思是說秦國受周文化的影響,還是較為開化的;後者卻說秦國連典籍都沒有傳播開來,是文教落後的蠻荒之地。矛盾的論證使得觀堂先生推翻了許叔重的正確觀點:” 六國之古文即殷周古文,而籀篆皆在其後“。
當今出土材料湧現,校訂王觀堂的結論的時候到了。在籀書出現之前,周王室和各諸侯國所用的文字應該是一致的,較為接近甲骨文和金文(”殷周古文“)。史傳籀書是周宣王的太史所為,時間在西元前9世紀到西元前8世紀之間。周宣王中興,可能推行過籀文。但宣王之後,西周即覆亡于幽王之手。西元前771年平王東遷,春秋時期開始,各國爭相征伐,不尊周天子令。所以,籀書可能並沒有在中國推廣多少年,效果不是很顯著。只是秦國一直實行聯周以抗擊戎狄的政策,悉數採用了籀文。加之秦國一貫重視效率和實用,可以想見,其更為親睞規整劃一的籀文,而非書寫隨意的古文。秦始皇統一中國後,省改籀書(大篆)作小篆,滅六國古文。唯有這樣理解,一系列現象才能講得通。
2011年出版的《曾侯乙墓竹簡釋文補正暨車馬制度研究》一書,去楚墓發掘已33年,也沒有很好地解決文字難題。不特從馬、從車之字難識讀,從貝、從王(玉)之字亦是如此!既然作偽者有意添堵,學者再費功夫也是徒然!新蔡楚簡的文字也是可疑的,我將另外發帖予以說明。
茲僅從《楚系簡帛文字編》(修訂版)中選取幾例,供大家參考:
1.從馬從備字,P859,右之“備”為篆書;
2.執,P888,左上角之“文”作“大”,為隸書,且右上角之“丮”為篆書;
3.大,P875,全隸書,上博簡效仿之;
4.吳,P885,下之“大”為隸書;
5.從馬從卯(留)字,P855,右下角為“卯”的篆書的變形;
6.輪,P1184,右之“侖”為篆書;
7.瑅,P53,右之“是”為隸書;
8.從阝(阜)從外從車字,P1274,左之阝(阜)為篆書。
字形圖片請參考附件,由於檔大小的限制,不贅附篆隸字形。
補充兩條證據:
1.曾侯乙墓的疑點眾多,從墓的型制、年代,到陪葬品的式樣、銘文,都有少數人提出了疑問。郭德維先生在《江漢論壇》1980年第1期上,曾經發表過一篇文章,題為《曾侯乙墓並非楚墓》。郭先生認為,曾侯乙墓是帶有中原風格的古代墓葬,與典型楚墓有很大差異。令人感到奇怪的是,這個曾侯的地位如此之高,享用的是九鼎八簋,楚王、楚太子等人都贈送給他貴重的器物。為什麼歷史上就沒有一點相關記載?為什麼據曾侯乙墓竹簡的記載,曾國實行的是楚國官制?還有,劉森淼先生曾經在《江漢考古》1992年第2期上,曾經發表過《曾侯乙墓玉器並非典型楚玉》一文。譚白明先生在《江漢考古》1994年第3期上,曾經發表過《曾侯乙墓編鐘並非楚國製造》一文,指出楚王所贈鎛的來歷有點蹊蹺。這三位學者是非常嚴謹認真的,都是獨立地做出自己的判斷,不輕易苟從主流意見。他們的看法是值得引起重視的,不能視若無睹,不能隨意打發掉。
2.有關曾侯乙墓竹簡文字的書法。邢文先生在 2012年07月02日的《光明日報》上發表過《楚簡書法的筆法與體勢》。他指出,楚簡書法多“扁勢”,而
曾侯乙墓竹簡字形修長,確與楚簡有別。
曾侯乙墓竹簡的書寫者,不太確定應該統一寫哪種書體,於是怪狀發生了:同一個字裡面,既有楚簡書體,也有篆書、隸書。當沒有楚簡字形可供參考時,乾脆摹仿篆書架構,只是故意弄得潦草些。比如“虎”,篆書“虎”字的頂上是類似鞠躬作揖之人的結構,左邊的兩筆呈喇叭形開口,而楚簡中的“虎“字有兩類寫法,或者是蔔形結構加喇叭形開口,或者是兩捺筆(相連/不相連)加兩獠牙形筆劃;篆書“虎”字的右上角是不封口的,而楚簡中的“虎”或虎字頭幾乎都是封口的,僅有極少數的開著口。曾侯乙墓中的”虎“寫得不倫不類,頂上是蔔形結構,右上角開口,左邊則有兩獠牙形筆劃。
曾侯乙墓竹簡裡的“人”字竟然多為楷書!這是毀三觀的事情,難道有後人穿越到戰國去了?戰國文字再接近隸書(如郭老所言),也不可能等同於楷書。因為楷書的年代是非常晚近的。《楚系簡帛文字編》裡從人之字,如僮、依、伐,“人”字寫得楷味十足。信陽、包山、郭店等楚簡裡沒有一例這樣寫的。而在楚帛書中,雖然“人”字上面的撇畫接近隸書,但是下面那筆是彎斜的。詳見附件。
(2014, zhtsy137,簡帛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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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邢文〈楚簡書法的筆法與體勢〉原文:
『戰國楚人書法字多“扁勢”,是楚簡書法的總體特徵。子彈庫楚帛書之外,湖南仰天湖、慈利楚簡,湖北包山、九店楚簡,河南信陽、葛陵楚簡等等,多見“扁勢”。曾侯乙墓竹簡字形修長,確與楚簡有別,但該墓墓葬形制、殉葬器物等,都與已經發掘的上千座楚墓不同,是否楚墓尚有爭議。郭店簡公佈伊始,學者即注意到《語叢》等簡與楚簡有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