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靈的復興 – 淺談馬丁路德的十字架神學                                                       3/29/2011（在客家神學院演講）

以撒就離開那裏，在基拉耳谷支搭帳棚，住在那裏。當他父親亞伯拉罕在世之日所挖的水井，因非利士人在亞伯拉罕死後塞住了。以撒就重新挖出來，仍照他父親所叫的，叫那些井的名字。以撒的僕人在谷中挖井，便得了一口活水井。（創世記26:17-19）

因為我曾定了主意，在你們中間不知道別的，只知道耶穌基督並祂釘十字架。（羅馬書2:2）

今天，我要從馬丁路德的十字架神學來和大家思想基督徒屬靈復興的問題﹕我們憑什麼來復興教會，憑什麼來建造基督徒的靈命？

一般都認為，馬丁路德在神學上最大的貢獻是恢復了「因信稱義」的教義。「因信稱義」成為大家誏誏上口的一個成語。我常常在帶羅馬書查經的第一課問大家﹕什麼是羅馬書最重要的主題？多數的人都會回答﹕因信稱義。但是很多人知道這個成語，卻不真正清楚它的意義，甚至誤解了它的意義。這樣，「因信稱義」在德國帶動了宗教改革運動，但也是「因信稱義」使德國人迅速的離開了上帝的道。原因在那裏呢？因為把「因信稱義」這個成語從它的context裏抽出來。他們以為，原來上帝對我們的要求就這麼簡單，只要說我相信，受洗，成為教會的一個會員，按時奉獻，我就得救了。在「因信稱義」的大旗下，我們完全被釋放了，不再受道德和律法的約束。結果德國很快成為一個在思想上遠離聖經教導，自由神學蓬勃發展的重鎮，社會道德沉淪敗壞，最後導致納粹屠殺了六百萬的猶太人，而德國有一半以上的教會竟然支持希特勒的政權。

那麼「因信稱義」應該在什麼context來理解呢？這也是很多人所忽略的。其實馬丁路德一個更重要的恢復，更偉大的發現，是他的「十字架神學」。馬丁路德將這個躺在教會地窖裏好幾百年的教義重新挖掘出來。我相信這才是宗教改革真正的基礎，而「因信稱義」是這個神學的一部分。

任何歷史上屬靈的復興必定有一個條件，就是重新回到聖經最基本的真理。今天我們讀的創世記這段經文，表面上看起來沒有什麼，只是以撒從一個地方遷移到另一個地方的過程。其實它教導我們在屬靈復興上面一個很重要的原則。

這段經文描述以撒所面臨的一個難題，他如何解決這個困境。以撒原來住在亞比米勒的地盤，然而上帝祝福他，他就大大的昌盛。但也因此受到當地人的嫉妒，強迫他離開。這樣以撒和他的家人及一大群的僕人和牲畜就遷移到基拉耳谷，在那裏住下來。但是他馬上面臨一個嚴重的問題 - 尋找水源。這可以說是生死存亡的關頭，他必須立刻找到水源，否則所有的生命都要滅亡。以撒要如何解決這個難題呢？

首先我們注意到，以撒並沒有用平常時期的方法﹕叫巫師去尋找水源，開挖新的井。。以撒知道，這些方法無濟於事，無法解決燃眉之急，也就是說沒有時間給他作實驗。那麼他怎麼作呢？他記起他父親亞伯拉罕曾經在這個地方挖過井，只是這些井在亞伯拉罕死後被非利士人給填起來了。這樣，以撒就叫他的僕人把這些井給重新挖出來，就得了一口活水井。這是以撒所顯現的智慧。

那麼，從這個故事我們能得到什麼教訓？屬靈的復興必須從挖掘古人所挖掘過的教義真理開始。教會歷史上的屬靈復興可以說都有相同的模式。在復興之前，都有同樣沒有活水的荒涼景象。什麼叫做沒有活水的荒涼景象？就是教會因失去信仰裏最重要的真理導致的貧乏與軟弱的光景。在宗教改革之前，我們都知道教會墮落腐敗的情形。教會和教皇為了鞏固他們的權利製造了許多背離聖經的教導，教會原有的活水井被許多垃圾，就是虛假的教義給塞住了。這樣，整個教會就像死去一樣。

在這種情形下，上帝如何使祂的教會復興呢？馬丁路德原來以為，他可以藉著苦修，苦待己身來得到上帝的接納，得到他所渴望的水井。但到頭來，他發現這種苦修的方法根本沒有一點功效，只是使自己陷入更絕望的地步而已，馬丁路德痛苦極了。最後，聖靈光照他，讓他知道他必須回到保羅所曾經挖掘過的井，這個井被許多錯誤的教義給塞住了。當他重新挖掘這個井，把所有的垃圾清除以後，一個十字架神學跑了出來。上帝的義正在福音上顯明出來，「就是上帝的義，因信耶穌基督加給一切相信的人，並沒有分別。上帝設立耶穌作挽回祭，是憑著耶穌的血，藉著人的信，要顯明上帝的義。」這個活水井的出現讓馬丁路德恍然大悟，也因此開啟了宗教改革的大門。

但撒但也不會停止它的工作。在宗教改革以後，它不斷用許多垃圾要來塞住十字架神學這個活水泉，它要讓基督徒忘記十字架神學。它知道這是使教會軟弱貧乏最好的辦法。你可以用各種手段，各種活動，各種思想，各種新鮮的事來吸引人，就是不要十字架。我們知道歷史上的屬靈復興都是這個挖井事件的重演。一旦十字架神學被忽視，甚至忘記，教會就陷入一個軟弱貧乏的時期。什麼時候十字架的道理被重新重視，被高舉，什麼時候就帶來屬靈的復興，吸引萬人歸向主。（George Whitfield, John Wesley, Jonathan Edwards, 宋尚節等等）

什麼是馬丁路德的十字架神學？這是一個很大的題目，需要較長的時間來說明。今天我只能觸到一些皮毛。

馬丁路德將神學區分為兩大類﹕榮耀神學和十字架神學。

路德認為，榮耀神學家（Theologians of Glory）用他們自己想像出來的上帝來建構他們的神學，這個上帝的想法符合他們的想法（簡單的說，這是一個以人為中心的神學） 。但十字架神學家（Theologians of Cross）則把他們的神學建立在上帝的自我啟示上面 – 而這個自我啟示是以釘十字架的基督為其總歸。

路德要求，所有的神學術語必須在十字架的亮光下重新定義。例如，能力（power）這個字。當榮耀神學家在聖經裏看到這個字時，他們用人的想法去了解。他們以為上帝的能力就是把人所能領會的能力無限放大（人的能力乘以無限大）。但是在十字架的亮光下，對上帝能力的認識卻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上帝的能力竟然隱藏在十字架的軟弱裏。對猶太人來說，十字架是絆腳石；對希臘人來說，它是愚蠢的記號；但是對我們蒙召的人，十字架卻是上帝的大能。因為就在祂明明被惡勢力的手和腐敗的權柄擊敗的當中，耶穌卻顯明了祂戰勝死亡和所有邪惡勢力的大能。所以，基督徒或教會講上帝的大能時，必須從十字架來領會 – 一個隱藏在軟弱裏，卻巨大無比的能力。

其它的術語也是一樣。例如，上帝的「智慧」顯明在十字架的愚蠢上面。有誰能夠想像這種愚蠢的事 - 就是上帝竟然取了人肉身的形象，為了悖逆祂的罪人而遭受如此恐怖的死刑？或是說，上帝使罪人成為聖潔，而自己卻擔負了他們罪的刑罰；或是說，上帝自己受死，為了使相信祂的人得生。

還有很多的例子﹕生命，聖潔，公義。。。這些都是重要的神學術語，我們很容易用人的想法去理解，但我們必須在十字架的光照下來重新定義它們。只有這樣，我們的神學才有一致性和邏輯性。例如因信稱義的教義。上帝稱我們為義，不是因為人自己的義（美德或好行為），而是根據一個外來的義，就是基督的義。這樣的真理不是人的邏輯可以理解的，但是在十字架的亮光下，它卻完全合理。

同樣，上帝竟然在不可愛的人能夠愛祂之前先愛他們，在不義的人作好之前先使他們為義。這樣的思想對榮耀神學家來說簡直難以置信。他們以為上帝和一般人一樣，只會對好人和好看的人有反應。但是十字架證明上帝不是這樣的上帝。祂沒有設下「可愛」的前提，而是用祂自己的愛產生了可愛的人。在十字架醜惡和暴力的外表裏面，上帝顯明了祂奇妙的恩典和無比的慈愛。

十字架是基督徒認識生活倫理，生活經驗的依據。

不單教義上的思考必須從十字架出發，基督徒的生活和經驗也必須從以十字架來認識。對不信的人來說，十字架是愚蠢的記號（希臘人知識上的驕傲），是絆倒人的石頭（猶太人行律法的自義）。然而對信的人來說，上帝藉著十字架顯明祂的大能；這樣的信是出於上帝，不是出於人。這樣的信使人知道如何將上帝的心意行出來。他們連於基督，知道如何服事主和服事人。他們和主一樣，成為具有僕人樣式的君王和祭司，從服事眾人當中享受完全的自由。正如基督藉著死在十字架上展現祂的王權和能力，基督徒以同樣無條件的捨己（背起自己的十字架）來求他人的益處。當我們這樣作的時候，就證明了我們真是上帝的兒女。

路德這個爆炸性的論述，賦予基督徒對「權柄」一個全新的意義。例如，一個作長老的人，不是利用他的位置來指使人，強迫別人服從他或聽他的意見；不，一個真正的長老願意擺上他的生命，謙卑的服事眾人，即使這樣作可能造成自己的不便和痛苦。這樣的權柄正是基督在十字架上所顯明的權柄。

十字架更是我們思想苦難的問題最重要的鑰匙。（這是很大的題目，我們無法詳細的說明）

重新發現基督教信仰的根就是要回到那位被釘又復活的耶穌身上。基督教信仰的源頭就隱藏在這個謎樣的東西裏面。這個謎不是世界上任何哲學思想或固有觀念能夠解開。但是它打開了一條路，讓我們重新認識上帝的存在和祂在這世上所行的事。馬丁路德以為，每一個時代的人都必須在他們所處的境遇下，重新回到十字架下面和那位被釘過，隱藏的上帝相遇。路德的這個洞見在教會歷史中長久的被忽略。

弟兄姐妹，馬丁路德的十字架神學就是保羅的十字架神學。保羅對哥林多教會的信徒說，我曾定了主意，就是在你們當中不知道別的，只知道耶穌基督並他釘十字架。簡單的說，保羅神學的中心就是十字架。從我接觸許多教會和基督徒所得到的印象（impression），和從各方面的觀察所得到的結論，這個馬丁路德和過去許多神重用的僕人所曾經重挖過的井（保羅所挖過的井）在這個世代又被塞住了。榮耀神學似乎蓋過了十字架神學。教會不再看重這個重要的教義，絕大多數的信徒也不清楚十字架的意義，主日的講台更少有十字架的信息。我們嘗試用很多其它的方法要使教會增長，教會舉辦各種活動來吸引人（魔術班，英文班）。我不是說教會不能有這些活動，而是我們忘記了上帝吸引人的方法。耶穌在約翰福音12:32說，我若從地上被舉起來，就要吸引萬人來歸我。十字架是上帝用來吸引人惟一的方法，但我們今天卻不相信那是真的。我們要用人的方法去尋找活水。創世記的這個故事告訴我們，必須去思想從前信仰的前輩如何復興教會，就像以撒重新挖掘亞伯拉罕挖過的井一樣。

我是第四代的基督徒。。。吃先人留下的老本。。。教理問答（J. I. Packer）。。。

信仰不是標新立異（這是今天很多神學院的問題），信仰是持守那起初的愛，就是基督在十字架上所顯明的大愛，不斷的去回想使徒的教訓。但是我們要如何持守呢？馬丁路德的建議是，若能每天思想十字架的道理十分鐘，所產生的果效遠超過經年累月的禁食禱告。

勉勵﹕

思想十字架，明白十字架，傳講十字架，活出十字架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