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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無冕人生(上)--小記者的天空--丐幫世界(43-28)
2025/09/17 09: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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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花開,暑假奔放,陳麗娟全家出遊爽玩四天,熊國度代班。七月一日,大學聯考登場。

陳麗娟請假前交代熊國度:「大學聯考小菜一盤!最重要看各科有多少人缺考、多少人未帶准考證、是否有人趕不上考試叫警車或救護車?別忘考試結束隨便找

兩名考生訪問談難易度即大功告成。」陳麗娟說:「若無大事傳乾稿至台北即可;地方台則可用錄音,既然採訪就播出給它湊數,行禮如儀交差了事。」

在國立C大記者室,最新考生人數統計在考試開始三十分鐘公布。熊國度在新聞室問《合眾報》記者吳再福:「哪來這堆文教記者?都是丐幫吧?」

「其中部分是記者拉人進來吹冷氣涼快,但多數都是丐幫。天下第一大門派非浪得虛名。」

吳再福壓熊國度肩頭喁喁低語:「右前方五、六人就是乞丐,來此吹冷氣兼騙吃騙喝。」

「了不起一個便當一瓶飲料也要騙吃騙喝。」

「哪有?這你就不瞭解了。對他們而言有便當就舒爽幸福了!更可惡是一個拉一個一堆狗屁倒灶進來,只聊天不寫稿,占茅坑不拉屎兼吵人,搞得我剛進來還沒位子,後來還是新聞室幫我喬位子,可憐吧?」

「哈哈哈,搞得我們變乞丐。」

兩人話未了,門外突傳來爭執,從走廊鼓譟進記者室,越來越大聲。C大工作人員展開雙手全力攔阻正硬闖進門的一男一女。「對不起!這裡是記者室,請問你

是?」

「我來找我朋友。」男子邊說,目光邊朝記者室內搜尋。

「請問你找誰?」

「我朋友是記者。」

「請問是哪個單位記者?」

「哪單位我忘了,反正記者就是了。」男子理未直氣也壯。

天下丐幫流派眾多,各據地盤彼此不識,已占位者見一男一女闖入,冷眼旁觀,未伸援手。工作人員請對方出門。「既然你找的人不在這,請你離開。」

男子回頭一個眼神假看工作人員,聲東擊西,冷不防碰地一聲,一屁股找到空位坐定。隨行女丐亦有樣學樣,屁股速速黏椅子。

「再不走我就叫警察。」工作人員隨即以對講機呼喊。未一分鐘,警員走進記者室,二人硬是被請出記者室,依然大小聲。「記者有什麼了不起!幹!」

工作人員在警員耳旁低咕兩句。警員抬頭:「如果不是記者請離開,謝謝大家配合。」臉細皮薄十餘人自動起立離開記者室。

「現在裡面都是記者?」現場無人吭聲。警察隨即請工作人員協助指認何人為記者,開始清理戰場。工作人員手指吳再福熊國度等五人。「其他人請拿出你們記者證。」

剛才被吳再福暗指丐幫,五六幫眾從口袋掏出證件,繼續抖腳吊兒啷噹。

警員瞪大眼睛瞧對方。「證件哪有影印的?」

「我們報社證件尚未發下,所以才用影印本。」其中一人說。

警員回頭看一臉無奈的C大工作人員。「你們也知道本校規定,此次通融,下不為例。」幫眾若有若無的點頭。

丐幫名滿天下,大小戰役眾多,便當飲料記者會屬基本盤,凡熟識幫友皆結氣通腸相伴前往,開赴戰場挖坑修壕,集聚一區共築戰線;一旦陌生幫友被轟被趕驅逐出境,其餘幫眾分頭各尋掩蔽自掃門前雪,皆默不吭聲。一來彼此非親非故,實無必要兩肋插刀;二來資源有限競爭者眾,少了幫友多了福利。

眾幫友齊聚一堂,也得問堂號分鄉野,無證幫友落難被趕出門,有證幫友既未落井下石也未拔刀相助,畢竟幫派眾多,大餅有限,出兵爭戰一決勝負端看各人功力造化。

十一時十分,餐廳人員將便當送至記者室。「有排骨和雞腿兩種,可自選。」

工作人員話未了,天下門派一湧而上,齊攻光明頂。只見桌上桌下手忙腳亂,排骨雞腿四散紛飛,武功高強者一口氣搶進三個直送手提袋,歡樂打包欲走人。工作人員上前制止。「對不起,一人一個便當,請留給他人。」

「我們還有兩名記者,剛才已先走,我幫他們拿。」幫友橫手緊抱便當。

「便當數量有限,你若拿走,現場媒體會餓肚子。」工作人員直手攔阻。

「你們可以再叫啊!」語畢,雙手環抱手提袋直衝後門。工作人員追出門外你爭我奪大戰一場,一條性命換回兩個便當,灰頭土臉才剛進門,未料半路殺出程咬金,被眼明手快五十多歲男丐半途攔截,高舉戰利品。後方同黨幫友普天同慶鼓掌叫好。任務完成,鳴金收兵。

熊國度認得其中兩人是警政記者會常客,從頭至尾坐尾排,待領便當變前排,只要有便當,丐幫永遠不分路線一馬當先。

「何止拿便當,還有到辦公室搬影印紙回家。」吳再福說,每年十至十二月為丐幫學校最活躍季節,主因校慶紅利油水多。有學校兼辦園遊會,丐幫去拗免費園遊券;若有校友回娘家聚餐,一旦風聲走漏,直衝餐廳自占一桌白吃白喝,吃喝不完全打包,自桌包完包鄰桌。丐幫出馬秋風落葉,橫掃天下蔚為奇觀。

熊國度之前代班文教,在西南國中見有人翹二郎腿斜坐校長室沙發,熊國度一進門即自我介紹是大廣記者,代陳麗娟的班做訪問。校長瞬間起身相迎,並轉向二郎腿男子:「抱歉!我現有事,需陪記者去教務處……」

熊國度後來才知二郎腿為幫友,說家中欠茶葉,許多家長送校長茶葉,校長喝不完也浪費,他可幫校長「解決問題」。熊國度事後恍然大悟茅塞頓開,校長見他進辦公室立馬站起,幾乎是用跳的,如彈簧狗,並非校長熱情,實為丐幫在座,熊國度倏然現身拯救校長於水火,校長視熊國度如天神降臨再生父母,險些嗑頭拜地,熊國度承擔不起,快快將校長扶起。

丐幫似小強,何處有吃喝,嗅聞何處去。府會路線乃丐幫大本營,主因市政府記者會行程公開透明,真假記者幾不過濾,便當飲料公費公出毫不在意;但丐幫最愛工商路線,例如鹽水公司,記者會三不五時贈送自家產品面霜面膜,年終聚餐更有大摸彩;記者會開始前半小時,丐幫早已攻占前三排,打得眾家記者落花流水潰不成軍。

百貨公司及餐廳、大飯店記者會也是丐幫心中肥頭肉,更是汲汲營營嗅餌探聽,但因多數業者皆知丐幫千年蟑螂不死小強,白吃白喝不寫新聞,於是漸多單位記者會皆不通發,而是個別通知,但仍常走漏風聲──因新聞界總有爪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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