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節:95歲兒子想爸媽
2026/08/10 20:45
瀏覽31
迴響0
推薦0
引用0
父親節~95歲兒子我15歲時才首次認識37歲父親
.
台灣回來的人
二戰勝利次年的夏天（民35年1946），近午時分，12歲當木工學徒的我在鋸造自用木屐，老闆娘在店門口與問路人吱吱喳喳言談...
聽到「…台灣…」， 我對台灣極敏感，抬頭望出去，不像本地人打扮年青人。我又鋸我的木屐...
「廷錦你過來一下！」老闆娘對那個人說：「他的爸爸也在台灣！」
年青人看我愣愣的端詳他，問我：「你十五歲吧？」
「是！」
「媽媽是潘順嬌？」
「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媽媽就是媽媽，別人也沒有叫名字，他們都叫什麼二嫂二嬸二嬸婆。(家鄉習俗，成年婦女都不叫名)。
「你爸爸叫什麼名字？」
「我爸叫張冠雄，在台灣，媽媽到處探聽他。哎~對了，你叫什麼名字?住那裡，我媽媽最喜歡找台灣回來的人問爸爸消息...」。
「我叫張冠雄…」。
「伊就是你爸爸啊！快叫！」老闆娘催我叫爸爸。
爸不可以隨便叫的，得問清楚。
爸罵我"憨仔(傻孩子)...."。
我帶爸回家，要走兩小時路，再乘小渡船....
二戰勝利次年的夏天（民35年1946），近午時分，12歲當木工學徒的我在鋸造自用木屐，老闆娘在店門口與問路人吱吱喳喳言談...
聽到「…台灣…」， 我對台灣極敏感，抬頭望出去，不像本地人打扮年青人。我又鋸我的木屐...
「廷錦你過來一下！」老闆娘對那個人說：「他的爸爸也在台灣！」
年青人看我愣愣的端詳他，問我：「你十五歲吧？」
「是！」
「媽媽是潘順嬌？」
「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媽媽就是媽媽，別人也沒有叫名字，他們都叫什麼二嫂二嬸二嬸婆。(家鄉習俗，成年婦女都不叫名)。
「你爸爸叫什麼名字？」
「我爸叫張冠雄，在台灣，媽媽到處探聽他。哎~對了，你叫什麼名字?住那裡，我媽媽最喜歡找台灣回來的人問爸爸消息...」。
「我叫張冠雄…」。
「伊就是你爸爸啊！快叫！」老闆娘催我叫爸爸。
爸不可以隨便叫的，得問清楚。
爸罵我"憨仔(傻孩子)...."。
我帶爸回家，要走兩小時路，再乘小渡船....
我第一次上「館店」
爸看我憨憨的，十五歲了還這麼矮小，出乎他的想像。三十七歲的爸雙手粗壯有力，虎腰熊背。古云「虎父無犬子」，您「虎父」的兒子我怎麼像「犬子」？您該「偷笑了」，常常饑腸空空，沒餓死沒變成「貓」，算祖宗恩澤。不過我這隻狗子，他還蠻珍惜的，讓我破了幾項記錄：回鄉途中頭一次坐「黃包車」、頭一次上館店(餐館)、頭一次七、八個師傅歡歡喜喜在店口送我回家、頭一次覺得天塌下來有爸頂的安全感…
失而復得的「爸爸」
途中很多炸糕餅店，館店。我很想吃我曾經叫賣過的「炸蚵餅」，對這剛認識的爸爸不好意思開口。
「我們上館店吃東西。」
「爸！不能吃的！」
「哦？說說看為什麼不能吃。」
「你不知道，那貴死人的！」
爸點了幾道菜，有魚有肉。館店夥計每點一道菜、出一道菜，都像唱歌一般唱：「三號桌客官點炒三鮮一碗！」、「六號桌客官海鮮粉乾一碗上桌了！
真佩服館店夥計，那一桌點的菜未上菜，他們就一直唱，算帳多少錢找多少錢，都唱答得好好的，大部分帶押韻，手上端著碗盤在人群中，扭曲軀體如蛇身般閃避客人，手腳靈敏得不得了。光看這些情趣就回味無窮。父子一兩個鐘頭相處，我就自然多了，有問必答。
我吃過「戲子飯」
「爸！你知道我怎麼不會餓死嗎？我吃過戲子飯…」
「戲子飯？」爸眼睛瞪甚麼意思問我。
「戲子很賤！吃了他們的飯，和他們一樣賤，命賤的人就不容易死，媽媽用米去戲台上換飯給我吃…」。
「不可以說人家賤！」爸說。
爸看我憨憨的，十五歲了還這麼矮小，出乎他的想像。三十七歲的爸雙手粗壯有力，虎腰熊背。古云「虎父無犬子」，您「虎父」的兒子我怎麼像「犬子」？您該「偷笑了」，常常饑腸空空，沒餓死沒變成「貓」，算祖宗恩澤。不過我這隻狗子，他還蠻珍惜的，讓我破了幾項記錄：回鄉途中頭一次坐「黃包車」、頭一次上館店(餐館)、頭一次七、八個師傅歡歡喜喜在店口送我回家、頭一次覺得天塌下來有爸頂的安全感…
失而復得的「爸爸」
途中很多炸糕餅店，館店。我很想吃我曾經叫賣過的「炸蚵餅」，對這剛認識的爸爸不好意思開口。
「我們上館店吃東西。」
「爸！不能吃的！」
「哦？說說看為什麼不能吃。」
「你不知道，那貴死人的！」
爸點了幾道菜，有魚有肉。館店夥計每點一道菜、出一道菜，都像唱歌一般唱：「三號桌客官點炒三鮮一碗！」、「六號桌客官海鮮粉乾一碗上桌了！
真佩服館店夥計，那一桌點的菜未上菜，他們就一直唱，算帳多少錢找多少錢，都唱答得好好的，大部分帶押韻，手上端著碗盤在人群中，扭曲軀體如蛇身般閃避客人，手腳靈敏得不得了。光看這些情趣就回味無窮。父子一兩個鐘頭相處，我就自然多了，有問必答。
我吃過「戲子飯」
「爸！你知道我怎麼不會餓死嗎？我吃過戲子飯…」
「戲子飯？」爸眼睛瞪甚麼意思問我。
「戲子很賤！吃了他們的飯，和他們一樣賤，命賤的人就不容易死，媽媽用米去戲台上換飯給我吃…」。
「不可以說人家賤！」爸說。
「媽說演戲的人，都是窮苦家的孩子，賣給戲班學戲，挨打挨罵長大，所以賤啊！爸我告訴你，我還是乞丐的乾兒子、吃乞丐飯，跟乞丐一樣賤命，不會夭死，還許願等我長大要『放花樹』，娘娘神駕前蓋『過關印』在衣服背後，媽許願終身『拾字紙』，媽說:我在她就在，爸這什麼意思?
爸摸摸我的頭，說:「還要吃什麼？」
「買好吃的東西帶回家給媽吃，媽…」買芝麻球、炸年糕、炸蚵餅…
到灣邊角，乘小渡輪船，到家鄉渡頭，我很快的跳上岸邊，邊叫邊跑：「爸爸回來囉！台灣爸爸回來囉！」把爸爸拋得遠遠的，經過公婆倉、橋頭、土地公廟…直奔後廳左走廊...
「媽！爸爸回來囉！」好多族親聞聲而把我家擠得滿滿的。
媽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夫君回家消息，緊張的想看久別的爸爸成什麼樣子，又想換件衣服，又想梳理頭髮，手忙腳亂一項都沒做成。
「二叔公您回來啦？」
「老叔公大家都盼您快回家！」許多族親圍住爸爸問東問西...
「恭喜二嬸婆…」我家還沒這麼熱鬧過，媽像相親似的難為情的眼神瞄爸一眼：「你要吃點什麼？」
爸倒大方的端詳同是三十七歲的媽媽，「不餓，路上吃過了…」小客廳擠滿人，大家把媽媽擠在角落，成了配角，媽媽有幾碗淚要洩一洩都沒機會。
「老叔公，錦叔好懂事哦！」
「小時候好可愛喔！」
爸摸摸我的頭，說:「還要吃什麼？」
「買好吃的東西帶回家給媽吃，媽…」買芝麻球、炸年糕、炸蚵餅…
到灣邊角，乘小渡輪船，到家鄉渡頭，我很快的跳上岸邊，邊叫邊跑：「爸爸回來囉！台灣爸爸回來囉！」把爸爸拋得遠遠的，經過公婆倉、橋頭、土地公廟…直奔後廳左走廊...
「媽！爸爸回來囉！」好多族親聞聲而把我家擠得滿滿的。
媽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夫君回家消息，緊張的想看久別的爸爸成什麼樣子，又想換件衣服，又想梳理頭髮，手忙腳亂一項都沒做成。
「二叔公您回來啦？」
「老叔公大家都盼您快回家！」許多族親圍住爸爸問東問西...
「恭喜二嬸婆…」我家還沒這麼熱鬧過，媽像相親似的難為情的眼神瞄爸一眼：「你要吃點什麼？」
爸倒大方的端詳同是三十七歲的媽媽，「不餓，路上吃過了…」小客廳擠滿人，大家把媽媽擠在角落，成了配角，媽媽有幾碗淚要洩一洩都沒機會。
「老叔公，錦叔好懂事哦！」
「小時候好可愛喔！」
「…」
向來沒有聽過有人說我可愛、懂事、會…今天怎麼啦？我怪不好意思的，不習慣啊。
夜深泣訴 聲聲悲
夜深了，親人終於各提油燈走了。爸問幾個親人，不提二弟、么妹的事，在路上我都說了。媽大略的說說：「廷璋、珠瑛…」送人，都夭折了。
爸把話題岔開：「戰爭亂世，過去就過去了，在台灣，也是不好過，寶香很照顧我，希望妳不怪我…」。
媽突然雙掌摀住嘴巴極端傷心的抽泣.....
「寶香是什麼？媽媽為什麼如此激動傷感？」我很錯愕。我在閣樓下房間睡，整夜都聽到媽媽低沉哭哭啼啼傷泣聲。我不敢問，第二天媽回答我的問題
「你爸爸在台灣有依嬸，你要乖一點，知道嗎？」
不知道，有依嬸什麼意思？為什麼我要乖一點？
夜深泣訴 聲聲悲
夜深了，親人終於各提油燈走了。爸問幾個親人，不提二弟、么妹的事，在路上我都說了。媽大略的說說：「廷璋、珠瑛…」送人，都夭折了。
爸把話題岔開：「戰爭亂世，過去就過去了，在台灣，也是不好過，寶香很照顧我，希望妳不怪我…」。
媽突然雙掌摀住嘴巴極端傷心的抽泣.....
「寶香是什麼？媽媽為什麼如此激動傷感？」我很錯愕。我在閣樓下房間睡，整夜都聽到媽媽低沉哭哭啼啼傷泣聲。我不敢問，第二天媽回答我的問題
「你爸爸在台灣有依嬸，你要乖一點，知道嗎？」
不知道，有依嬸什麼意思？為什麼我要乖一點？
「你不要問，要聽爸爸的話，知道嗎？」
不知道，怎麼會這樣怪裡怪氣？（福州話「依」，即閩南語「阿」如依嬸、依叔、…閩南語就叫阿嬸、阿叔）。
不知道，怎麼會這樣怪裡怪氣？（福州話「依」，即閩南語「阿」如依嬸、依叔、…閩南語就叫阿嬸、阿叔）。
爸又去台灣
半個月後，爸獨自回台灣.....
「爸為什麼不帶我們一起去？我們什麼時候去？」
「爸爸要我們過年後去....」。媽說，不是見到爸爸以前，哪麼盼望口氣說。
「爸爸要我們過年後去....」。媽說，不是見到爸爸以前，哪麼盼望口氣說。
我和媽民國36年到台灣，27歲的阿嬸，二娘人不錯，識字會說簡單普通話。媽不懂，但媽肚子爭氣，民國37、39年，連生兩男孩子。兩女一夫情節，媽媽略勝一籌。阿嬸甘拜下風。出一絕招，要把少我2歲的養女，與我成親。
媽不敢太不給爸面子，只說:"問廷錦意思..."。
我在西螺讀書，快畢業時，爸來信叫我回家。媽說:"爸意思，要你與阿卿訂婚...."，但媽眼神我看的出來:"兒子啊你可別答應啊..."。
"媽~不要，素貞很好啊，都說要先簡單先暗訂婚..."。
阿嬸經常回養母家，開始幾天一次，後來回家一星期、半個月、三個月....
阿嬸哥哥不講話，倒是阿嬸嫂嫂很好，生意失敗後，我賺錢後，機車載媽媽去阿嬸嫂嫂家，聊聊，告訴阿嬸:"回來，我後面租個房子，妳擺攤位，做小生意..."。
我在西螺讀書，快畢業時，爸來信叫我回家。媽說:"爸意思，要你與阿卿訂婚...."，但媽眼神我看的出來:"兒子啊你可別答應啊..."。
"媽~不要，素貞很好啊，都說要先簡單先暗訂婚..."。
阿嬸經常回養母家，開始幾天一次，後來回家一星期、半個月、三個月....
阿嬸哥哥不講話，倒是阿嬸嫂嫂很好，生意失敗後，我賺錢後，機車載媽媽去阿嬸嫂嫂家，聊聊，告訴阿嬸:"回來，我後面租個房子，妳擺攤位，做小生意..."。
阿嬸很疼我，媽媽有自信，爸很高興但沒說出口。
阿嬸57歲病故。迄今不斷，我們一家清明節，上陽明山靈骨塔祭拜爸媽時，都肯定要到四樓層拜阿嬸。阿嬸畢竟照顧爸哪麼幾年過。
你可能會有興趣的文章：
限會員,要發表迴響,請先登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