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15是我在誠正中學信班的最後一次上課。暑假過後,新學年開始,要去新班級了。
離開熟悉的人和環境當然不捨,何況又處的那麼愉快。可是替換輪調是對的,讓同學們有機會認識不同的老師,接觸不同的領域,有助於開發更多潛能。
課程如常進行,外加三個月一次的慶生。每次拍照同學們特別熱情,排桌椅站位置個個動作迅速敏捷。為保護隱私,照片上人臉必須打馬賽克,但那絲毫不影響他們拍照的樂趣。
很多事過程勝於結果,身在其中,已嘗到甘甜,收穫滿滿。我對他們的服事也是這樣。
離別在即(全校性大活動還是會碰面的),突然覺得還有好多話沒說,之前說過的話有沒有聽進去?是不是還要再提醒一次?但時間就是那麼有限,對他們的掛念只能放在禱告裏了。
特別感謝他們這一學年來對我的禮遇和尊重(我這大喇喇的性格一下子感性起來),每次來上課都是我的快樂時光,很開心認識他們,感謝主。
不只是同學們,連坐在教室後面辦公桌的輔導教官許老師都對我們非常好,每次禱告他都一同參與,他大可做自己的事,但卻陪著大家一同低頭靜默聆聽。
這些大孩子都是“戴罪之身”,身上無可避免地有著“壞孩子”的標籤,但我真心不認為他們“壞”。可能是因為他們在我面前展示好的一面(可見他們有好的這面啊),讓我只看到他們的優點(可見每個人都有優點啊)。因為他們,讓我體會為什麼神恨惡罪,卻愛罪人。
平心而論,這一班同學們論智商/反應/領悟力不輸時下大學生。當然不能跟學醫/高科研人才相提並論(畢竟他們沒有接受完整的系統教育),但比起“一般生”(現在很多大學都是草台班子)是不差的。特別在“禮貌”這部分,讓我受寵若驚。
我們曾去到一所大學義務性辦情感教育特映暨座談,進行到快一半時,校方承辦人神色緊張地到我身邊耳語問“能不能發點心?”
發點心?“再十分鐘就中場休息啦,等一下不行嗎?”
“剛剛送來,學生看到了,現在在吵……”一副不立刻讓他們吃到嘴裡就要暴動的樣子。
這是“大學生”嗎?我怎麼覺得比“主日學小班”還好笑啊。
為了讓我的學生更具體感受到耶穌的愛,每次上課都備點心帶去。從來沒人吵著吃;一旦開吃,又被謝到不行。但凡播放影片,調麥克風,吹電風扇,總是爭先恐後地幫忙,甚至看到我的手上有紙屑都搶著幫我丟。
牆裡牆外是天平的兩端。牆裏的“配得感”很低,一點點給予被放的很大;牆外的資源豐富,擁有是那麼理所當然。同樣的付出,在牆裏價值翻倍,在牆外,好比“太平洋裏淹死一隻雞”,無足輕重。
針對現今重量不重質的高教大環境,台大黃光國教授曾有客觀的評論-“猴子都可以上大學”。
但那也必須是有錢的猴子,沒錢的猴子照樣要在原始山林本能求生。
對於沒有家庭遮蓋的他們,即便有才情也未能得到及時的栽培,求神憐憫另闢蹊徑帶領他們走出專屬的道路。
曾有同學問我為什麼要來上課,還帶甜點,那不是很“破費嗎?”
最後一堂課,我鄭重地回答他們-
我不是閒著沒事打發時間,更不是有錢沒地方花想消耗掉。
時間多可以在家追劇,不必跑出來。錢多,那更不可能,這世界不會有人覺得自己錢多到無處可花。如果我真的錢多到花不完,何不先把購物車清空?我想換烤箱想了很久都下不了手呢!
我來,原因只有一個-因為你們值得!
神看重你們寶貴的靈魂,你們配得救恩,值得更好的人生。
什麼“品格教育” 、“生命教育”都是手段,目的是要介紹耶穌給你們認識。
或許你們心中還有許多不確定,長久以來既定的思維讓你們對於真神心中仍有營壘,有所戒備,但那沒有關係。只希望往後的未來,如果遇到難關/試探,面臨重大抉擇,走投無路時能想到還有耶穌可以尋求,不用讓自己身陷絕境。當你呼求“阿爸天父”,上帝會接納你,只要你願意相信。
這群半大不小的孩子們,過早被現實無情鞭打,難免有些憤世嫉俗。有人用看穿世態炎涼的語氣說:“社會就是這麼現實!”
社會當然現實,命運絕對不公,但那不是針對你,每個人都一樣。在這“不公”面前人人平等,反倒成為一種“公平”了。所以不要偏激,不要自棄。
再說了,即便勢利無情是普世現象,也並非百分之百。
單就我們來誠正,背後就集結許多人的心力。
大力促成課程的江組長,他大可“按表操課”,什麼都不用多做,他卻動用自己的人脈,找了一群校外“有心人士”來學校上課,為的只是想讓同學們能有更豐富多樣的體驗。
信班的輔導許教官,他是我見過最不像矯正體系的長官了。每一次慶生他都參與,從沒見他疾言厲色,但我知道他有他的一套,因為班上的秩序非常好。
有些人無法親身投入,但卻藉由方方面面的支持,鼓勵我們堅持下去。
例如綠巨人。她要我盡可能買最好的食材給同學們做點心,不要省,不要摳,要我認真的把他們當一回事。她常說:“你要覺得他們很重要很寶貴 他們才會好!”
看-那麼多人希望你們好,為你們默默付出,不求回報。人間還是有愛有溫暖的,有時不是這麼直接朝著你迎面而來,但在我們身後的“平行空間”暗暗湧流。
所以“常常喜樂,不住禱告,凡事謝恩”總是沒錯。
課程結束前最後五分鐘為他們禱告-與其說離情依依,倒不如說是憂心忡忡。我並不為今後不能看到他們而難過,他們本就該脫離桎梏,奔迎自己的人生,好好安身立命。我擔憂的是他們是否仍對罪中之樂心存幻想?是否下定決心痛改前非?能不能在校戒斷惡習?出校後能否經得起試探?不再被軟弱勝過?不再被人利用?能否真正脫離罪惡的閉環,擺脫咒詛,贏回人生?
還有還有,最最最重要的是-有沒有真的認識耶穌?
一切的一切重回神手中,求主憐憫,求主恩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