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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華未盡情緣了:《繁花》(中國,2024)
2024/01/17 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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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一九九零年代。


一部電視劇,王家衛拍出了膠捲電影的質感與美感。鏡頭流麗,幀幀溢彩,可以銷魂,可以細品。說山河歲月,道時代變遷,我只觀照飲食男女,一地雞毛、漫天飛絮裡,時不時蹦出詩意與哲理。


黃河路上,車水馬龍,霓虹七彩,映襯出人心的愛恨嗔癡貪。


1987年,爺叔對阿寶說,紐約帝國大廈的電梯由下往上昇,需時一個小時,由上往下降,只需八點八秒。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在爺叔的籌謀策劃下,阿寶華麗一轉身,蛻變為股市傳奇人物寶總。黃浦江上,潮起潮落。霓虹七彩,如露如電、如夢幻泡影。寶總以七年時間,走出和平飯店的英國套房包間,返璞歸真為阿寶。


繁華未盡,開開落落。雪芝香消玉殞於香江,玲子去滬走他鄉,汪小姐一躍而為汪總,李李出家。人來人往裡,阿寶終究獨自來、獨自去,


獨上閣樓,最好是在夜裡。


雪芝:《偷心》


芝蘭生於深林,不以無人而不芳。雪芝人如其名,清冷孤傲,澗戶寂無人,雪中一芝蘭,孑孑開且落。零落成泥化作塵,唯有悠悠一縷香,留在了阿寶心裡。


人總要趕一頭,要嘛走,要嘛留,就是不能後悔,後悔沒藥可救。


1978年,雪芝二十歲,是上海公交車13 路的一名售票員,人稱十三路之花。同樣青澀清純的阿寶,是曹楊鐘錶廠的機修工。13 路上,來來回回,阿寶每次上中班,都會專門搭這趟電車,為的是看雪芝一眼。雪芝前門賣票時,離司機近,不方便講話,二人只能偶爾對望一眼。每一次的對望,阿寶眼中就多了一份情投意合、一抹春心蕩漾。管它周遭喧喧嚷嚷,連細細的塵埃都跳躍著甜甜的笑,純純的愛。雪芝上中班時,阿寶喜歡陪著她。喜歡看著她坐在售票員位子上,頭上一盞小小的燈打下來,映襯她年輕的容顏,如雪似玉。到了下半夜,兩人可以一路講話。窗外,站頭一站站溜過,風景一幕幕變化,阿寶渾然不覺。他與雪芝一起看過的郵票,雪芝寫過的每一筆字、頭髮的味道、喜歡的蠟梅,卻刻在了心裡、腦海裡。


十五年後阿寶說,他曾經毫無保留地愛過一個人。但,當時看不清楚她的樣子,十年後、仍沒看清她的樣子。


兩情相悅時,阿寶與雪芝在曹家渡洪順興吃火鍋。當時只有大暖鍋,十幾個人的圓檯面坐滿了,後面的人就得等位子。坐在桌邊吃火鍋的人,只看得到半個身子但看不清臉,因為蒸汽氤氳。雪芝家裡條件好,大小姐派頭,每天要臨帖、打棋譜、集郵票,還學著英文。她教阿寶說 love,阿寶說出了 I love …卻害羞說不出 you。二人一陣嬉鬧,心有靈犀一點通,彼此都懂得。

雪芝最喜歡的翻譯小說是《飄》,阿寶幫她借了書,外頭淅瀝瀝下著雨,他把書慎重貼在胸前外套下,好好保護著。阿寶第一次上雪芝家也是為了書,還書。錢鍾書《圍城》裡說,這書一借一還的,就有了兩次接觸的藉口,而且不著痕跡,是戀愛步驟的初步。古老宅院,鏤花窗戶,窗外一株蠟梅。蠟梅已開,小鮮黃色,阿寶一見,奮不顧身地跳出窗戶摘了一枝。他問雪芝,「香吧!」


黃色蠟梅落在了冰綠色花瓶裡,阿寶的唇落在了雪芝鮮嫩的唇上,空氣裡、淡淡清香。


阿寶以為他們會一直走下去,可到頭來坐到終點才發現,只有自己一個人。1978年,雪芝家裡來了香港親戚,之後,她就嫁去了香港。


這天下午,阿寶打算最後一次見了雪芝。「我來過了,也看到你了,這就可以了!」蠟梅未凋,雪芝緊緊抱著阿寶,阿寶抗拒著、說衣服髒。

「阿寶,你下次再坐電車碰到我,你會說什麼?」

「我下次坐電車再看到你,我會跟你說買票。如果有月票,我會跟你說月票。」

「你一定要記住,坐我的電車,永遠不用買票。」

阿寶奪門而出,馬路上騎著自行車狂嘯而去。雪芝偷了他的心,卻只願意付出免費電車票。


有人說,天上的月,不如水中的月。


1987年雪芝剛離婚,回上海時約了阿寶。兩人一起吃火鍋,一張桌子,一個火鍋爐。橫在二人之間的,沒有蒸汽氤氳,只有無限的心靈距離。沒有感傷,沒有喟嘆,沒有久別重逢的喜悅。雪芝依舊清冷,透著孤傲,香江十年,添了時麾。當她得知阿寶生意做得有一搭沒一搭時,冷冷地給了他不少難堪。

「我希望你過得好,但是我又怕看到你過得太好。比我還好,我會懊悔,我不想懊悔。」

「人往高處走,當初我是這樣想的,現在也是這樣想。這次回來我心平了,我相信十年前我是對的。」

「你給我十年時間,我證明給你看你是錯的。」

「跟十年前的雪芝相比,當中的差別就是多了這串數字。這是我一個月的收入,接下來十年我賺鈔票的速度只會愈來愈快,你拿什麼來追?」

「這就是我的事情了!」


阿寶想像過無數次和偷走了他的心的女人重逢,但沒想過會是這種局面。這一幕,雪芝說話時對著她的鏡頭,幾乎個個隔著玻璃窗。看著宛若如花又如霧,雪芝的話,也是虛虛實實。無怪乎阿寶沒看清雪芝的樣子,而雪芝,又何嘗看清了自己?


她不是沒有懊悔,而是驕傲得容不下自己有一絲絲懊悔,更何況是在阿寶面前。她出言相譏,字字像一把利刃,插進了阿寶的心口。因為唯有傷害阿寶,傷害自己曾經愛過還依然愛著的阿寶,才能麻醉自己從來沒有後悔過、自己當初的選擇是對的。在她拔劍刺向阿寶的同時,也將自己刺得血淋淋。


實情是,雪芝之前嫁得並不是什麼金龜婿,離了婚之後生活過得更不好。她謊稱自己在香港開公司,其實是在高級酒店當服務員。1993年7月,寶總在香港半島酒店見客戶,前來服務之人正是雪芝。不期然的重逢,被戳穿了的巨大祕密,雪芝依然姿態昂然。張愛玲說,「生命是一襲華美的袍,爬滿了蚤子」。在阿寶面前,雪芝依然只亮出華麗,把所有蚤子埋在心中、藏在驕傲裡。阿寶勸她回上海發展,雪芝拒絕得決然,

「人總要趕一頭,要嘛走,要嘛留,就是不能後悔,後悔沒藥可救」。


以她對阿寶的了解,又怎會不知倘若她回上海,阿寶必定竭盡所能、不求回報地幫她達成心願?但雪芝就是雪芝,生來孤傲,不肯向阿寶低頭服軟,宣稱要靠自己。也因為唯有離阿寶離得遠,她更能留在他的心裡。


臨去,她問阿寶是否已有人了?阿寶坦稱仍是獨自一人時,雪芝整個人亮了起來,再次刺了阿寶一劍,不掩喜悅之情地說「我有了」。看著阿寶受傷、難堪、黯然下去的神情,雪芝踩著高跟鞋款款離去。還能壓阿寶一頭,是雪芝掩飾懊悔、挽回自尊的最後一著。


她給阿寶的最後一句話是,「你回去就當今天沒見到過我」。


1987年臨別時,雪芝露出微微關切眷戀地提醒阿寶兩人的十年之約。阿寶仍沒看清雪芝的樣子,但看清了自己。


「雪芝的車票,只能讓我留在過去。那天晚上,我下了13路,上了迎面而來的另一輛快車。沒有車票,只有十年。」


最終,雪芝爽約了,沒有活過1997年。1993年11月,碰見阿寶之後數月去世於香港。靈堂上,阿寶寫下了「永遠懷念你,阿寶」!她是雪中自開自落的一棵芝蘭,極大可能死於自殺。雪芝家故宅拆遷前,阿寶去了一次,拿走了雪芝生前最喜歡的翻譯小說《飄》。空氣裡仍留有樟腦丸的味道,雪芝生前喜歡的蠟梅已搬走。但,一抺清香留在了1978年,留在了阿寶的心裡。


一切都終將過去,沒有更多的約定,沒有更多的十年。



芝蘭生於深林,不以無人而不芳。雪芝留在了1978年,留在了隔寶的心裡。


一切都終將過去,沒有更多的約定,沒有更多的十年。阿寶,唯有釋懷。




玲子:一張運道簽


1988年冬,東京下著雪,玲子與阿寶兩個上海人,在銀座理惠外的門口萍水相逢。玲子是理惠的服務員,阿寶為了工廠幾百人的生計、為了購買繡花機,勢必得見到他曾幫助過的日本商業大佬山本。玲子為阿寶的熱血、真誠感動,將自己在神社求得的大吉運道簽送給了他,希望為他帶來好運道。


半年後,阿寶寫了一封信,請玲子回來當夜東京的經理。玲子最大的願望就是在上海開店當老板娘,店名就叫夜東京。阿寶這是投桃報李,玲子有不同的心思,希望能和寶總一口茶一口飯地生活下去。為此,玲子這個夜東京老闆娘,心思曲曲彎彎,性格計計較較,言談舉止瑣瑣碎碎、霹靂啪啦,令人看著聽著就頭疼腦熱的。錢財上,玲子能坑多少就坑多少、能拿多少就拿多少,買個首飾也要算在夜東京的帳上。寶總處處讓著她、事事慣著她,從不計較,玲子也就有意無意間將自己塑造、想像成了寶太太。好友菱紅甚至打趣她,是否和寶總領了結婚證?


但,愛情從來沒有造訪過。玲子第一次請阿寶上她租住處吃飯時,樓下房客正唱著戲,唱的是賈寶玉得知林妹妹魂歸離恨天後,無限傷心懊悔。林黛玉一死,寶黛愛情就是一場空。玲子希驥的愛情亦是,還沒開始、就已結束。正如玲子租住處的屋頂一開始就漏水,寶總修了幾次也沒修好。愛情沒來過,本來無一物,如何能修補?


玲子以收回送出去的運道,斬斷與寶總的糾葛,展示了爽朗俐落的一面。臨去香港前和寶總的最後一次談話,玲子自陳其實第一次請阿寶吃飯時,就知曉二人並無可能。


阿寶幫玲子修了屋頂後靜靜坐在那裡,陷入了深深的追憶。小時候他喜歡和鄰居蓓蒂一起爬屋頂,瓦片溫熱、眼裡是半個盧灣區。蓓蒂喜歡彈鋼琴,當時只有四歲。那樣的午後,成了阿寶對童年永遠的記憶。

「時光如水,把人和事帶來又一併帶走。這些年,被帶走的又何止蓓蒂一個?」


阿寶掩面哭泣,當是想到了也被時光帶走的雪芝。玲子從敞開的窗戶望出去、望出去,她只能望著望著,成不了阿寶的回憶,走不進阿寶的心裡。


李李:《無言的結局》


1993年初,李李空降黃河路,開了一家時麾飯店至真園。攪動了一灘水的同時,李李幾番出手,想盡辦法要讓寶總蒞臨至真園。表面上是為了打響至真園的名號與口碑,實則另有他圖。


美艷性感的李李,一出場就像極了黑色電影( Film Noir)裡的致命女郎( femme fatale)。那種會以美色、魅力、謊言誘惑脅迫男人,致他們悲劇收場的禍水紅顏。


李李身上有著故事,帶著幾分神祕感,是紅顏,但非禍水。她對寶總動了情,極大原因是他的身影長相與A先生極相似。A先生是李李的老師也是摯愛,股市上翻騰一時,1990年操作失利後,投水溺斃。臨去,他把一筆資金交給李李、並為她造了假身份,李李原名叫陳珍。A 先生當年的股票由阿寶承接,大賺七、八百萬,一舉成了黃河路上響叮噹的寶總。


從二人開始避開人潮,在一家小飯店新蘭居談生意,配樂就是《無言的結局》。美人心動,寶總未動情。二人商業、股市上互利往來,最終寶總做回了阿寶。李李還清了A先生的債務後,主動自首假造身份而入監一年,出獄後不幾年,選擇了青燈伴古佛。


1993和1994年交遞之際,阿寶落得獨自一人。11月,雪芝方逝,寶總搭上了13路公交車,來到了新蘭居,碰到了也是獨自一個的李李。李李提議放下生意經,輕輕鬆鬆地吃頓開年飯,無異遞出了芳心已動的橄欖枝。然二人吃著火鍋,阿寶陷入回憶、大談曹家渡洪順興的圓台大暖鍋。因為滿是蒸汽,永遠看不清身旁人的臉。身體素質不好的,會因缺氧而昏過去。李李聽著,明艷照人的容顏,一點點黯了下去!


「你常去嗎?」

「昏過幾次。」

「寶總是個念舊的人!」

「我無舊可念!」


隔在二人之間的,不是蒸汽氤氳,而是雪芝的一縷香魂。李李意識到了,只是不知其名。


李李最後回憶跳水自殺前、與她相擁而吻的A先生,有了阿寶的臉,二者合而為一。A先生於她是紀念和信仰,阿寶呢?


愛像一陣風,吹走歲月,吹不走回憶,只留下《無言的結局》。


汪小姐:《偷心》


男女之事,源自天時地利,差一分一厘,就是空門。


更何況,二人之間差了五百米、隔了一條黃浦江。千帆過盡,潮起潮落,緣生緣滅。汪小姐和阿寶,終究錯過了。


當爺叔提醒阿寶,汪小姐要的是他的紅心時,寶總輕描淡寫地說,他的一顆心全獻給了火紅的市場。其實對汪小姐,阿寶不可謂無心。他喜歡去夜東京吃泡飯,玲子一旁像個家常妻似地,絮絮叨叨。在新蘭居和李李談生意,各吃各的、各有各的盤算。但和汪小姐,則在一家小店裡並坐共吃排骨年糕。汪小姐吃排骨,阿寶吃年糕。若汪小姐吃年糕,寶總則全盤奉上。


1988年底,二人因郵票而結緣。一個做外貿,一個是負責出口指標的外灘27號科員。阿寶第一次到27號找汪小姐時,發現在茶水間幫師父脫郵票的她,正因做得不好而懊惱。阿寶和雪芝都集郵,也記得自己和雪芝看過的每一張郵票,輕輕鬆鬆把脫郵票的密訣教給了汪小姐。之後,還幫她找到了師父交付下來、卻不小心弄丟的一張珍貴郵票。汪小姐大學畢業才一年,青春活潑爽朗明快,暗中幫了阿寶一把,促成他早早見到大權在握的師父,拿到出口指標。


為此,阿寶邀請汪小姐去和平飯店跨年。送隱型眼鏡,間接承諾四年後讓她達成當科長的心願,二人發展成了汪小姐口中的革命友情。


四年多時間,汪小姐和寶總經常奔赴黃河路,形勢一片大好。悄悄地,眾人眼中,汪小姐已是阿寶的紅顏知己。汪小姐嘴上不承認,但在以為阿寶有危險時,開著一輛剛買的破爛車子就急急上路,趕著要去救他。


陰錯陽差、兼之犯小人,汪小姐因未上交寶總送的一對珍珠耳環,不但與科長之位失諸交臂,還被組織調查、下放到倉庫數個月。臨行,她希望阿寶表明態度。八點半約他在排骨年糕店,若他出現,就是 yes。 


汪小姐苦等,阿寶沒有出現,而是去了髮小陶陶家串門子。阿寶狀若無人事般地離去時,陶陶憂心地說他出事了,因他生平僅見過一次阿寶像今晚這般。走在夜深無人的街道,昏黃燈光下,光影斑駁。阿寶的影子拉得長長,破碎又寂寞。《偷心》響起,阿寶在獨白中說他曾經毫無保留地愛過一個人,綿綿思緒回到1978年的十三路之花,又跌到1987年看不清雪芝的那一幕。雪芝偷了他的心,汪小姐多多少少撬動了他一顆火紅的心吧!


爺叔:我盡心盡力為你盤算黃浦江的事情,而你心裡裝的全是蘇州河的勾當。


1993年最後幾個月,汪小姐下海做外貿,並竭力搶奪爺叔視為阿寶逃生通道的沃爾瑪牛仔褲大宗訂單。爺叔使盡一切手段要斷了汪小姐的路,寶總表面配合、暗地裡不計代價、不顧自己地幫著她。其間,還替她挨過耳光,送了價值200萬的凱迪拉克當開業祝賀禮。然汪小姐想要的,從來就不是凱迪拉克。為了爭一口氣,她寧願巨額虧損也要靠一己之力拿到第一張單子。


那天是1993年12月31日,直到晚上十二點之前,我都想不通汪小姐這麼做的意義。事實證明,我想不通,是因為她已經不再是我認識的那個汪小姐了。


時代在變,靠著押對了匯率變動,汪小姐瞬間由負轉正,並成了業內傳奇。當她從深圳成衣加工廠回到上海時,已是物是人非。阿寶早已在一個夜色裡,告別了寶總,告別了和平飯店。黃河路上,車水馬龍,霓虹七彩,映襯出人心的愛恨嗔癡貪。但除了一個傻子,再無人提寶總這兩個字,也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汪小姐悵然,只能離去。


1994年10月1日,東方明珠廣播電視塔啟用儀式,東風夜放花千樹。阿寶沒忘記五年前與汪小姐的隨口約定,擠在人群裡搜尋她的姿影。兩人對約定地點解讀不同,汪小姐在黃浦江的另一邊看煙火。


男女之事,源自天時地利,差一分一厘,就是空門。


更何況,二人之間差了五百米、隔了一條黃浦江。千帆過盡,潮起潮落,緣生緣滅。汪小姐和阿寶,終究錯過了。


阿寶去了哪裡?


1994年一開年,寶總和強總股市大戰。命懸一刻之際,阿寶翻了他從雪芝家故宅拿回來的《飄》。那是雪芝生前最喜歡的翻譯小說,一行字映入寶總眼底,


唯有土地與明日同在。


關鍵時刻,上海大戶麒麟會接了阿寶的盤,並同意讓他保有浦東川沙的土地。阿寶承諾從此退出股市,種花去。


過去無所不在,遇到的人,發生過的事,組成我們的身體髮膚、呼吸心跳。生命之樹循環往復,我們知道自己在每個春天會開出什麼樣的花,也知道秋天一定不會結出什麼樣的果。但我們依然會期待,下一個冬去春來,繁花似錦。赤子之心常在,人不響,天曉得。


後記:

1,所有錢幣以人民幣計。

2,《繁花》當是中國電視史濃墨重彩之一筆,恭禧胡歌以阿寶、寶總一角,再次揚眉吐氣。

3,《飄》改編拍成的電影在台灣譯為《亂世佳人》,女主郝思嘉由美人費雯麗出演。

4,第14集阿寶回憶1978年的雪芝和兩人在1987年的重逢時,部份配樂來自《阿飛正傳》和《花樣年華》。

告別了和平飯店,告別了寶總,阿寶又是阿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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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響(2) :
2樓. janeju
2024/03/16 13:03
很愛繁花 
總是有很多不得已和自作自受,在喧嘩中摸索方向和迷途。
我自己有陣子也很錯亂,很蘇偉貞、很朱天文 大笑
幸好最近成了楊降,心安理得了不少。
1樓. Sir Norton 黑幫哪裡黑?
2024/02/18 23:57
往自己的親友同事隣居稍作回憶盤查,六、七十人的一生加總的愛情故事橋段,遠遠短過低於一週內電視台播出的愛情悲喜劇。我自己有陣子也很錯亂,很達爾文,很希區考克。😜

日常生活,平平淡淡、從從容容才是真。從容平淡中,於戲曲文學影視裡搜尋、體驗、沉浸悲喜情愁的奪人魂魄處!

「我自己有陣子也很錯亂,很達爾文,很希區考克。」-- 最近心情,很古井,很是愛睏,很是波瀾不驚。

Sappho2024/02/21 09:55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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