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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當時年紀小 2--(鄉巴佬小學生)
2010/04/26 0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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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弟四歲,小弟兩歲,我五歲半.已有幾分鄉下人的味道了.

爸爸是中學校長,穿著樸素的卡其布中山裝。

在大園鄉下大園中學校園中.

我六歲,大弟四歲.在桃園大園鄉下家後院.後面的水井和竹籬笆,現在已看不到了.

 

 

 

 

 

       ▲ 我小學六年級。像不像乖寳寳?

 

 

(刊於2010.4.13 世界日報家園版﹚ 
 
 

鄉巴佬小學生

五歲時剛搬到鄉下,一句台語也不懂,漸漸地,開始嘰哩呱啦,流利地說起台語,後來學校推行國語,凡是講台語的,必須佩戴「推行國語」的紅名牌,算是犯規的標記。

鄉下生活較清苦,偏僻地區連電都沒有。有個雙酒窩的男生呂阿潭,家住海邊,一大早就要打著赤腳走路上學。每隔幾天,還得手提笨重的四方立體電瓶去街上充電。他是乖巧聰明的農家子弟,功課好,字也漂亮,畢業前三名卻再沒升學,真可惜!我的手帕交許阿淑也是,她爸爸有個賣針線雜貨推車的攤位,媽媽替人修改衣服。她和清秀聰明的姊姊都是品學兼優,姊姊還考上北一女初中部呢!

鄉下孩子家裡多半務農,回家得當助手。男生粗壯有力,女生也是手腳俐落,草根鄉土味濃厚。我這白白淨淨的與他們廝混,也多少沾上土氣與野味。小河裡游泳,陸地上奔跑,下課搶著爬竹竿。體育課玩躲避球,閃躲靈活,總是最後沒被打死的那一個。

在班上,我算是異數,既穿鞋又是中學校長的女兒,好像比較有「文化」氣息,說話課常常由我上台轉述讀過的故事,偶爾說著就忘了,只好臨時胡謅,自圓其說,倒是沒人抗議,還聽得一愣一愣的。

雖然是鄉下學校,老師可多半是剛從台北師範畢業的年輕人,教學嚴格,負責認真。從四年級起,規定每天寫日記,老師指定寫得好的人念給大家聼,我是其中之一。不過我動作慢,常常功課還沒寫完,爸爸就催我去睡覺,所以臨陣前,我仍在偷偷趕寫呢!

教數學的鄭老師,出了名的嚴厲,誰不聽話或考試成績太差,鞭子可不長眼睛。頑皮的男生有得受了,他們總在打手心前猛地摩擦,我當然也被打過手心,那是模擬考沒考滿分時,少一分打一下,但老師「偏心」,打得很輕。

不論晴雨寒暑,同學們那雙腳丫子皮厚而碩健,赤足飛奔,易如反掌,使我這穿鞋的「異類」很不好意思。終於下定決心,也嘗嘗光腳上學的滋味,卻是永生難忘。從我家到學校要走一小時,一半泥土碎石路,一半柏油路;夏天烈日曬得路面滾燙,嫩腳掌成了煎餅;路旁有雜草,就趕緊踩在上面,得到片刻的舒緩,儘量避開不規則的小石子,多踏在黃土上。小心翼翼慢慢走,仍難免被刺得哇哇叫。千金小姐真沒用!沒面子,只好認輸投降,再也不敢了。很難想像,萬一不小心被玻璃割裂,別人是怎麼忍受過來的?

遠足是最期待的。前夕必然興奮得睡不著,當天帶著午餐、水果和零食,走一段不近的路,唱歌說笑,到目的地玩幾個遊戲就樂不可支。一次去海邊,鄉間小路十分綿長,到達時,天色轉灰,海浪天高,老師下令回校。多年後看過一部由劉明飾演小學老師的國片,老師帶領學生到海邊郊遊,卻不幸發生意外,我看到哭得唏哩嘩啦,也想起那次遠足的情景。

四年級時,得到一輛22英吋高的新腳踏車,從此代步上學,神氣得很。五年級開始強迫課後惡補,新潮派的老爸認為正常上課足矣,補習沒必要,把我轉到放牛班,逍遙了一學期,方知情況不妙,老師再三對老爸曉以大義,我的生活才又步入常軌。


畢業典禮致詞,我自己寫演講稿上台,只記得這句「從今以後,我們就要勞燕分飛了…」於是,清朗童稚的聲音伴著蟬鳴,在相思樹和鳳凰花的搖曳下,向無憂無慮的小學生活揮手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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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樓. 鄧煌發
2020/07/10 18:41
唐老師,您的筆觸,真實、純真,令生感動。您68~69年在新竹中學,三年勇班的學生鄧煌發及同班同學想念您!(re080@mail.cpu.edu.tw)
意外的發現這則回應,也很開心因網路而能聯繫。我還記得你當年的模樣呢! 謎謎-溜滑梯2020/07/13 16:56回覆
8樓. 泥土‧‧‧郭譽孚
2012/05/22 13:56
我發現了‧.‧.‧

為何您和許多大作家一樣

能夠寫出許多出人意表的故事

極可能是,小時候,您說常上台說故事,

那種忘了情節,就自己編,台下聽得發呆的經驗

泥土有感


喜歡聽故事,但編故事的本領還是不夠。

大概生活環境比較單純,經歷也平凡。

不過從自己有限的體驗裡,仍然有些可觀察可領會的題材。

慢慢挖掘吧!


謎謎-溜滑梯2012/05/24 21:02回覆
7樓. 郭來榮
2012/05/19 22:06
大園國小畢業50年
我是唐明敏大園國小一年丁班的同學級長是呂阿潭,級任老師是張阿雪老師(先生是台大電機系主任郭德盛教授).50年前(民國51年)的初夏鳳凰花開畢業驪歌聲中,六載同窗各奔前程(趕赴初中考試)仿如昨日歷歷在目,時光荏苒白駒過隙,而今已是耳順之年.
話說當年唐明敏尊翁是大園中學的校長,穿著中山裝一看就是學者風範,會給唐明敏送便當(便當盒是三層式)上層是菜.中層是湯.下層是飯,叫我看了不流口水也難,放學是騎著24吋的腳踏車威風八面,我只能投以羨慕的眼光,(三層式的便當.一部24吋的腳踏車是我長大縈懷夢繫的願望)想歸想安步當車輕勝馬,不管穿林打葉聲,看著落日餘暉我正走在回家的石頭路上.
畢業50年的今天仿唐朝詩人張繼所寫的[楓橋夜泊]如下
五十年來一夢中 校樹不改舊時容 日出月落小尖山 今日猶聞課鐘
在中文系的高材生面前有辱斯文, 只是畢業50年的今夏一時興起揮筆談兒時,枯木逢春猶再發.人無二度再少年. 郭來榮寫於北市仁愛路4段住所 19 May 2012

哇!太好了,這篇文章居然又找著了小學同學。

您的記性真好。去年我和阿潭因此文而見面。

如何可以與您聯繫呢?可否在我的訪客簿以悄悄話留言,

告知電話號碼?

謎謎-溜滑梯2012/05/21 23:14回覆
6樓. 金紡車
2010/07/30 19:09
可真純樸的年代

我小時候就沒有打過赤腳了,那時是民國六十幾年,台灣經濟好像已經開始起飛了。

不過小孩期待遠足的心,可都是一樣的,我前一晚常常還會睡不著覺。

姐小時候好像就展露了作文的天份,後來讀中文系,應該算是符合興趣吧?

應該是吧。原先我還想當新聞記者...

這兩篇與我念中文系有相當關聯。

http://blog.udn.com/mmty1223/3022178 清歡有味在筆尖

http://blog.udn.com/mmty1223/2677508 書災

嘿,不好意思,強迫你看我的文章了。

謎謎-溜滑梯2010/07/31 09:05回覆
5樓. 山下阿哥
2010/04/28 17:02
房前的大路你莫走

我喜歡聽    姜成濤唱《小路》

時隔多年       不知有無記錯。


沒錯。姜成濤唱的許多藝術歌曲民謠小調,風味十足,我都很喜歡!

李泰祥以民謠小調編成的一系列交響樂,也相當迷人!這首便是一例。

謎謎-溜滑梯2010/04/28 22:56回覆
4樓. 郁勝
2010/04/27 00:57
鄉下待到高中畢業,都住軍眷村
我現在還是喜歡光腳走,但都是在家裡屋內了。

家裏沒有碎石泥土,缺少練功機會。

不過赤足走,確實有天然舒放的快感!

謎謎-溜滑梯2010/04/27 04:50回覆
3樓. 老查居士新書4-明月依然在心底
2010/04/26 22:00
2樓. 山下阿哥
2010/04/26 17:10

謎謎    不是  中興新村  長大的嗎?

是霧峰光復新村(教育廳宿舍)。

但我五歲前在臺北,之後直到小學畢業在桃園大園鄉下。中學六年在中壢(媽媽在那兒教書)。此期間,爸爸又調往教育廳任職,我們只在寒暑假去霧峰。

謎謎-溜滑梯2010/04/27 04:39回覆
1樓. * 六月 *
2010/04/26 10:14
光著腳丫子

我從小就光著腳丫子走路,那時一點都不在乎燙死人的柏油或石板,

也從不擔心被什麼割傷,現想想真不知是如何「熬」過來的

(現在是「惜皮」得要命)。

哇! 我最佩服光腳丫走路又不怕痛的人, 必得功夫一流才行呢!

 那種歷練, 真不簡單!

謎謎-溜滑梯2010/04/26 10:30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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