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雨僧姐繼續聽我說故事

是否我也是個經過「思想整隊」的人?有些念頭不合時宜
有些卻像齊天大聖,一個筋斗翻過十萬八千里無邊無際
妥妥一場南柯夢般。我也
曾再增一項賺摳摳的機會,到加工出口區上大夜班,並
為該公司主導了一次文康比賽的節目,獲得第一名出了頭
遂代表該加工出口區到體育館表演。偶爾想起,總會狐疑
如果不是堅持要念書,會不會去了藝霞歌舞團之類的地方
跑跑龍套;甚或成為主角什麼的。
那個男孩估且稱他為L吧!他的腳車有前桿,載我時L喜歡
讓我坐前面桿子。雖不是很舒服,但我算小隻的,乘風破浪的
下坡路或長長的路段,人車不多時,L踩踏緩緩,兩人順風
講的話彷彿可以飄好遠,像此去後來我們會成為家人,一起
聊個沒完。L那雙一笑就瞇起來的眼睛,在近視眼鏡後
笑意更濃,當然他也說了很多他家裡的種種,例如
親戚族人很多是醫生,他肯定是會被家人壓著考後醫學系
L說他不想;我無法置喙
卻開始思考必需跟他分手。L哭了。去我系上哭;同學
都為他求情。我只好暫時打消念頭,卻儲存起心事。

我早暗暗決定,今生要嘛不嫁(像我娘那樣的婚姻真不必了)
要嫁,則對方必須長我起碼8歲以上。為什麼8歲?
覺得這樣才有父兄的臂膀,足以托舉住我。
有夢,想得美!彷彿現實會如變魔術,透過意志成真
結果收到L媽媽(台北某小學教師)寫給我的信,溫婉卻堅持
L正在唸研究所的姊姊約我見面,一臉張牙舞爪、盛氣凌人
像我誘拐了她弟。說話重點就是我家世背景太誨暗,說是
調查過我。嚇!原來母女聯手抵制我
我有人格受辱、亟欲反駁頂撞回擊的衝動!最後
我忍住了。如何離開她的研究室的?忘了。後來
讀到人啊有選擇性忘記的本能;我忘了許多許多歲月裡的棉絮
畢業的第一份工作,在一家專出兒童讀物和漫畫的出版社做編輯
見識了台灣出版業面對國立編譯館的審查,燒腦、競爭現象
整套甲子園看完,又看了數不清的漫畫;編輯桌上的作業之外
午休時間就窩在倉庫K個夠。我想,這輩子看漫畫的配額
那時已滿;我沒因此愛上漫畫,但對文字鍾情如初
沒有任何附加條件的愛,視它如親如摯友
彼時趁L沒考上預官去了金門,我先演練起
分手情節。他每周來一封電報,樓下會計收到時,聲音誇張大聲
喊向二樓辦公室「**妳的電報!」老闆是漫畫家,一副老花
眼鏡跨在鼻尖上看向我,表情十分怪奇;他保持不動
我則尷尬地看看他,再看看周邊同事,像做錯事的小朋友
下樓領電報。原來呀!電報是按字計酬,所以他的內容只寫
「* 想妳 *上」金門貢糖倒是供貨充分,同事都歡喜品嘗
一位同鄉學姊關心著我,知道我面臨的抉擇,也勸我分手
她有篇作品獲得第一名,有位說是辦理藝文座談業務的預官
找到她家,邀請她出席。學姊禮貌地邀請他留下午餐
預官竟說好。閒聊間知道預官尚無女友,我便成了局中人

約了吃飯、見面地點。三人客氣禮貌;我努力不讓學姊尷尬
心裡卻怪學姊自作主張。誰會料到這個我不情不願、純粹
賣給學姊面子的飯局,竟將我的婚姻一起帶了進來
長篇故事;而今唯一能解釋的,無非緣分牽線,未必個人
主觀意願即能掌舵;舟行處有風
後來,我在預官的父親第二次中風、命在旦夕間被詢問
願否答應老人家心願?老人家共有5個女兒2個兒子
預官排行老么,是家裡唯一上大學的孩子,特別孝順
老人家出殯時,我穿著紅色洋裝,與預官一起跪拜、行禮等等
最近看了部劇,有句話剛好拿來總結;劇裡的奶奶說
「人這一輩子啊,要是全對了,那就全錯了!」
這些記憶的筋肉、人情世事的深溝,在午夜夢迴時
片片段段總似會心於「江流天地外,山色有無中」
後來人生的愛恨和苦樂,便是日常的安好,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