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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案二
2026/08/25 14: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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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讀《六祖壇經》一邊讀禪宗公案,是兩種不同的閱讀樂趣,《壇經》可以循著文字一路讀下去,公案卻常常讀著讀著忽然卡住;精彩之處有點像看柯南辦案,跟著那些看似不相干的話語抽絲剝繭,愈讀愈覺得耐人尋味。有時分明昨晚還看不懂,睡了一覺第二天重新讀過,竟忽然明白了;那一刻不是得到什麼標準答案,而是原先打結的地方,自己想通了。

所以我常覺得,讀公案像替頭腦做體操,它讓習慣直線前進的思維轉個彎,也讓日常生活多了一些可以琢磨的趣味。師姐聽了卻說:「你說它像頭腦體操,我覺得還少了一點。普通的頭腦體操,是想辦法把答案想出來;公案有時候是練到一半,教練忽然把你的體操墊抽走。」我聽了忍不住笑,仔細想想還真是如此。讀公案最有收穫的地方是在一次次沉澱之後,過去困住你的地方忽然明白了,然後腳步變得輕快。

【譯文】

僧人問:「有人要離開長安,有人要進入長安,到底誰在前?」

禪師說:「多少人被這個問題疑住了?」

僧人說:「不許夜行。」

禪師說:「蚊子鑽鐵牛。」

僧人便吟道:「山頂老猿啼古木,渡頭新雁下平沙。」

禪師又問:「進長安的人已經進去了,你又作麼生?」

僧人答:「春日華山青。」

禪師說:「這僧人雖然年輕,倒是可以和他商量。」

【原文】

僧問:「有一人欲出長安,有一人欲入長安,未審那個在先?」師曰:「多少人疑著?」曰:「不許夜行。」師曰:「蚊子錐鐵牛。」曰:「山頂老猿啼古木,渡頭新鴈下平沙。」師曰:「長安人已入,你合作麼生?」曰:「春日華山青。」師曰:「這僧雖然後生,卻可與商量。」

* * *

【譯文】

禪師長期參訪各處禪門道場。有一次,他在洞山禪師座下擔任飯頭,負責大眾飲食。正在淘米時,洞山問:「你是淘掉沙子留下米,還是淘掉米留下沙子?」

他回答:「沙子和米一起淘掉。」

洞山問:「那大眾吃什麼?」

他隨即把整盆米翻倒。

洞山見了便說:「依你的因緣,應當到德山那裡去。」

於是他前往參見德山禪師,問:「歷代祖師所傳的宗旨,學生也有領悟的分嗎?」

德山舉棒便打,說:「你說什麼?」

他回答:「不明白。」

第二天,他又前去請益。德山說:「我這一宗沒有什麼言語可以傳授,實在也沒有一法可以給人。」

【原文】

久歷禪會。在洞山作飯頭,淘米次,山問:「淘沙去米,淘米去沙?」師曰:「沙、米一時去。」山曰:「大眾吃個什麼?」

師遂覆卻米盆。山曰:「據子因緣,合在德山。」遂謁德山,問:「從上宗乘,學人還有分也無?」德山打一棒曰:「道什麼?」師曰:「不會。」至明日請益,德山曰:「我宗無語句,實無一法與人。」

* * * 

【譯文】

洞山禪師與雲居道膺一起涉水而過。

洞山問:「水有多深?」

雲居回答:「不濕。」

洞山說:「粗人!」

雲居反問:「那麼,水有多深?」

洞山回答:「不乾。」

【原文】

師與雲居過水。師問:「水深多少?」居曰:「不濕。」師曰:「粗人!」居卻問:「水深多少?」師曰:「不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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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樓. 慎卿
2026/09/04 1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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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比喻讀公案如同頭腦體操,我想起禪宗另一個更有意思的故事。
趙州有位弟子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
趙州只答了一個字:「無。」
後人為了這個「無」,參了幾百年。究竟是「無」什麼?為什麼說「無」?這個「無」與佛性又有什麼關係?於是千百個頭腦開始運轉,想從一個字裡挖出一座禪山。可是,若趙州知道後人如此費力,也許只會再說一句:「喫茶去。」

禪宗高妙的地方,不是把平常的話說得玄,是最後連玄也不肯讓你抓住。

臨濟義玄曾說:「逢佛殺佛,逢祖殺祖。」這句話若也拿來研究「佛為什麼可以殺、祖為什麼可以殺」,恐怕又掉進另一個坑裡。臨濟不是叫人真的去殺佛殺祖,而是連「佛」與「祖」這些最高的概念都不許你執著。
因此,公案最危險的地方,不是看不懂,而是太想看懂。
從公案中讀懂生活與佛法的關係之後,可以讓人很快把一些原本不懂或過去以為生澀的道理融入生活中。讀經真好! 雨田2026/09/05 08:30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