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幾則禪宗公案後，總覺得似懂非懂，腦海中浮現「不立文字，教外別傳」八個字。直到了解其中的意思，再讀公案感受便深了一些。

「不立文字」，是不要在文字上執著，雖然經典很重要，它能指引方向卻不能代替體會。讀經只停留在文字的話，再精采的道理也只是知識，真正重要的還是親自去體會。 比方一份菜單，圖片再怎麼寫實，食材寫得再怎麼詳細，終究只是文字。佛陀把食材和料理方式寫下來，祖師教你品嚐順序和擺盤，最後還是要自己入口才能真正知道美食的味道；所以禪宗提醒人：不要一直研究菜單，不妨先吃吃看。

「教外別傳」也不是說禪宗在佛教之外，另有一套秘密教法。「教」是佛陀宣說的教義與經典，教外別傳提醒我們除了依靠經典學習之外，還有一種直接切入、用心親自體會的方式。

相傳佛陀拈起一朵花，大眾都不明白，只有摩訶迦葉微笑，佛陀便將自己親證的智慧，以及照見真理的方法，印證給真正契入的人；這就是禪宗常說的公案─「拈花微笑」、「以心印心」。每一則公案大多記錄歷代祖師開悟、接引弟子的因緣，也是禪宗發展出來的一種修行文化。它的內容並沒有離開佛法，而是透過一句話、一件事、一個動作，引導修行人回過頭來照見自己的心。重點不是故事本身，是那個讓人忽然回頭的轉折。每一則公案都像一把鑰匙，至於可以打開哪一扇門，則看每個人不同的因緣。

讀公案時也會遇到所謂「機鋒」：「機」是契機、機緣，「鋒」則像刀鋒。當弟子正好卡在某個執著上，祖師便在最恰當的時機，用最恰當的一句話直接切斷他的妄想。是一種契機成熟時的點醒，因此，同一句話對一個人可能豁然開朗，對另一個人卻毫無感覺，因為機鋒從來沒有固定答案。

一路讀下來慢慢明白，修行不必急著替自己貼上任何宗派的標籤，遇到什麼因緣就用什麼法門照見自己的心，宗派與法門不過是後人為了方便修學而逐漸發展形成的。開始學讀公案，有時看不懂，但那又何妨？且看看一顆心會被帶到哪裡，如果有一天當你點頭發出會心微笑，即使無法用言語形容，那就是公案要告訴你的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