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所謂的「六種神通」通常是指修行者透過持戒、禪定與智慧,達到極深層次,進而引發智慧與自性潛能顯現的一種特殊能力。前五通包括:神足通、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與宿命通。
「神足通」又稱身如意通、神境通,是指身體能自在變化與移動,例如飛行空中、履水如地、隱顯自在,甚至一身化為多身、多身合為一身。「天眼通」是超越肉眼限制的視覺能力,能見遠近、粗細以及障礙物後的景象,甚至能照見眾生在六道之中的生死流轉與業報。「天耳通」是超越一般聽覺限制,能聽聞遠近乃至六道眾生的聲音與語言。「他心通」是能了知他人心念,對於貪、瞋、癡以及善惡等種種念頭的生起,都能有所覺知。「宿命通」則是能知過去世的因緣,知道自己或他人過去生中的身分、經歷,以及所造善惡業等。
然而這五通雖然聽起來令人驚異,卻不是佛教修行的終點。真正關鍵的是第六通漏盡通。「漏」在佛教裡,指的是使眾生不斷流轉生死的煩惱、無明與執著;「漏盡」並不是得到一項更厲害的超能力,而是貪、瞋、癡等根本煩惱真正斷除,不再被煩惱與業力牽引。因此佛教真正重視的,不是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世界,而是即使看見一切也不再被所見所惑。
修行的道路,並不是一開始就追逐神通,而是從戒、定、慧一步一步深入。持戒,使身口意逐漸清淨;修定,使原本散亂的心安定而集中;在深厚禪定的基礎上,可能引發前五通。但禪定本身只能暫時伏住煩惱,若要真正斷除煩惱,還必須進一步修觀、發起智慧,從無常、苦、空、無我之中照見實相,才可能走向漏盡。所以,神通很厲害,卻未必代表智慧。你可以飛,貪心卻還在;可以看見千里之外,遇到不順心的事仍然會生氣;可以知道別人的前世,卻還是不明白「我執」從何而來。若神通不能帶來智慧與解脫,那麼它充其量只是比較奇特的能力,甚至可能成為修行的障礙。
佛教對神通的態度其實相當冷靜,菩薩若具神通,理想的用途是利益眾生,而不是滿足自己的好奇與炫耀。星雲大師也曾指出,神通並非究竟佛法,神通不能違背因果;即使神通第一的目犍連,也不能單靠神通取消業果,如此看來,六通真正值得我們思考的,反而不是前五通有多麼神奇而是最後的「漏盡」。
從「定」而生神通,是能力的增長,從「定」而入「觀」,由智慧而斷煩惱,才是生命真正的轉變。修行最終要超越的,從來不是肉眼、耳朵或身體的限制,而是自己心中的貪、瞋、癡。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不一定是神通,能看見自己的執著並且放下它,或許才更接近佛法所說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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