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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臣 RIGOLETTO (1)
2011/05/28 0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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爐火熊熊處,依偎有笑呵;可憐人屋外,風雨正滂沱。


時過子時,午夜未至,狂風帶著暴雨,雷聲隱隱咆哮。屋外大雨傾盆灑落,隨風潑濺的雨水流向低窪,匯聚成數條奔騰的激流。夜裡沒有月色,只有偶爾從雲隙竄出的亮光,瞬間把黑夜照耀得如白晝一般,而後天地爆開的驚雷憤怒轟隆,一聲比一聲更清楚宏亮。


四周一片漆暗。一間小屋燈火明亮,在這深沈的靜夜裡看來格外突兀。不遠處流淌著一條溪流,今夜豪雨不斷挹注,頃刻提高了水位。爆滿的溪水焦急地尋找出口,太多的壓抑若不能釋放只有潰防。溪水怒吼,雷聲轟隆。屋外小徑上傳來陣陣交談,是誰會出現在這風雨交加的深夜?今夜,非比尋常。


「告訴爹,你還愛著他?」
「永遠愛著他。」
「已經給你一段時間選擇遺忘了,還是忘不了?」
「女兒愛他,忘不了。」
「可憐女孩的這顆心啊,還有那大混蛋,你應該報仇雪恥的,吉兒。」
「父親,請慈悲憐憫你那苦命的吉兒吧!」
「倘若讓你看見他本色風流,你確定愛他依舊?」
「難說,但我知道他深深仰慕我。」
「真的嗎?」
「真的。」
「既然如此,就讓你親眼好好瞧瞧!」

他讓吉兒湊進小屋牆邊,牆縫洞隙中可見屋內坐著一個男人,一身騎士打扮,英俊的臉龐流露出一種威嚴,腰中繫著長劍,頗為尊貴。「伙計,快,拿酒來,再給我準備一間上房。」牆外的吉兒望見屋內的人,她竟然不陌生,沒想到相逢在此僻壤之處,吃驚之餘一顆心竟也砰然激動。伙計退出,聽見他唱起了歌。

善變的盡是女人,宛如隨風的纖羽,不僅語氣反覆、想法亦無常。流露出可愛、或優雅的容顏;不論哭或笑,都是虛晃一招。善變的盡是女人,宛如隨風的纖羽,不僅語氣反覆、想法亦無常。

可憐的總是男人,把全心全意託付,寧願相信,且不疑有他。卻永遠抓不著,淋漓的喜悅。依偎在酥胸上,誰不把愛來品嚐。

善變的盡是女人,宛如隨風的纖羽,不僅語氣反覆、想法亦無常。



曲罷,伙計已送上了酒,幾個暗號下,門後走進一名面貌姣好的女郎,穿著吉普賽服飾,更顯動人。吉兒從牆外窺見倆人卿卿我我,春光無限,聽見了熟悉的甜言蜜語,想起了從前。從前也不過是一個月前。三十個晝夜的光景匆匆,對她而言,卻如幾個世紀的漫長。吉兒的父親亦滿腹心事,斜眼打量著窗內的年輕男子,曾經的他對此人背躬屈膝,那也不過一個月之前的人生。窗內桌上燭火明滅,父女倆各自回想從前,一段刻骨銘心的往事,就此展開。

【一個月前】


曼國宮殿內一片金碧輝煌,氣派寬敞的廳內等待著盔甲亮麗的騎士與衣飾華麗的女士,侍從奔東走西忙碌張羅晚宴。燈火一盞盞閃耀,長廊迂迴綿延,盡頭處推開了一扇厚重的門,緩緩走入國王與幕臣。熱鬧的琴聲從廳內遠遠傳來,倆人交談不休,流轉的樂音中依稀可聞。

「那位不知名的平凡女孩」,國王沉吟道,「寡人願孤注一擲。」
「是陛下曾在教堂見過的那位女孩?」
「連續三月每次的節日都見過面。」
「陛下可知佳人現居何處?」
「遙遠偏僻的巷弄中」,國王答道,「卻有個神秘男子入夜時返回其住所。」
「佳人可知暗慕者是誰?」
「不知。」

倆人逐漸走入殿廳,眾多騎士與女士穿梭其中,煞是好看。

「瞧,美女如雲,飄逸不止。」幕臣驚嘆。
「榭國爵妃一人,其貌更勝佳麗三千。」
「陛下請留意,此話切勿傳入榭爵耳中。」
「讓他聽見,又有何礙?」
「怕他宣揚出去,弄得眾女皆知。」
「但言何妨,於我不差。

【在佳麗群中】
佳麗不論此或彼,
身邊所見殊無不同。
一生傾心無數,
但愛此更甚彼者,未之有也。
芳顏賞心,賦予我等使生命更添光采,乃命之恩賜。
此女今日取悅於我,
明日厭倦可選他女,何有異哉。
所謂忠貞,何物?
不過心之暴虐控制,
我等視之猶如黑死瘟疫,避之唯恐不及。
無自由兮,無愛兮。
唯甘願放棄自由者,誓守忠貞。
君不見,嫉妒使多少男女喪失理智,
而我笑其瘋狂。
若有人能撼動我的心意,
就算她有百眼巨人機警守護,
我也會誓守靈魂不使受其引誘。



曼國君主不愧風流,談吐之間視眾女如無物,愛情不曾挫敗的他,貴為萬人之上的九五之尊,無限的權力任予無限放縱。但見佳人纖腰在手,風光綺麗。佳人是誰?正是使六宮粉黛無顏色的榭國爵妃。此時榭爵恰好從廊端進入,遠遠便望見爵妃攬在一人手中,爵妃也望見夫君的到來,羞欲掙脫。

「就此離去,忍以捨得?」

「夫君至此,隨之返回榭國,必然也。」
「星星如此燦爛,揮灑光芒於我廷中,應然也。
你如此星,使在場每人砰然心動,熱情的火花早已劇烈燃燒,侵佔也焚化了我這顆心。」
「陛下,請冷靜。」

於是牽著榭國爵妃的手,在國君的引領下,倆人走出大廳。
這時榭國子爵與其幕臣、隨從一群人進入廳內,眾人間還有一人在榭爵左右,再三詢問惱人問題。他,就是弄臣。

「尊貴的榭國子爵啊」,弄臣歎道,「現在的你有何感想?」

榭爵明顯露出不耐煩,以及厭惡的表情,遂隨著國君等人一同離去。弄臣只好轉向身邊的幕臣侍從,說道:「他的頭正在冒煙,你們瞧見否?」

「正熱烈呢!」眾人合唱道。
「就是這樣!」弄臣答腔。
「風流國君,渾然忘我啊!」眾人再次合唱。
「如同往昔,已非什麼新鮮事了。遊戲、品酒、饗宴、跳舞、戰爭與宴席,樣樣都來。現在,趁榭爵心煩意亂之際,鎖定爵妃層層包圍,瞧,他正左右夾擊。」

他不該鬧著起鬨的!但他不是治世能臣,沒有直言勸諫的能力;他也不是亂世奸臣,沒有興風作浪的本事。他不過只是個弄臣,迎逢國君的好惡,說說幾句逗趣幽默的機語,必要時自娛娛人,自糗糗人,只要龍心大悅,並無大礙。他可以笑,也可以哭,只要國君生活不會太無趣,誰也不敢動他一根汗毛。心底恨癢癢的眾臣,誰都想抓到他的把柄,拿來取笑嘲弄一番,以洩心頭之恨。是以弄臣不曾告訴任何人他的家人的一切,甚至自己家人也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當時的狂歡派對上,不知哪兒來的小道消息,令眾臣與幕僚都大感詫異。

【合】
「大消息,大消息!」
「發生什麼事了,快告訴我們。」眾人合唱。
「說出來會吃你們一驚!」
「快說,快說!」
「弄臣啊,他…」
「他怎麼了?」
「令人跌破眼鏡…」
「他背上的駝峰,消失了嗎?
他拔下了毒舌,洗心革面了嗎?」
「不,還有比這些更令人跌破眼鏡的事兒…」
「到底是什麼?」
「他這匹蠢駝,竟然…竟然有了情人!」
「情人?誰相信呢?」
「沒錯,駝背的他已化身為愛神邱比特!」
「那頭怪胎,邱比特化身?」
「是的,怪胎邱比特就是他。」

眾人一搭一唱之間,而國君與弄臣步回廊間,榭爵而後跟隨。

「那子爵運氣很背」,國君向在旁的弄臣歎道,「與我巧遇,他的夫人真是美若天仙。」
「擄走她。」弄臣開始耍出看家本領。
「說來容易,做來難啊。」
「趁今夜月黑風高。」
「你忘了守在一旁的子爵嗎?」
「陛下忘了監囚?」
「不行。」
「流放他。」
「更不行,蠢蛋!」
「那麼,就把他的頭…」弄臣做出一刀喀嚓的滑稽動作。
「好個卑鄙小人!」跟隨在後的子爵心裡嘀咕道。
君王拍了榭爵的肩膀幾下,笑道:「是這顆頭嗎?」
「理所當然,除此之外,還能拿這顆頭做啥用呢?」
榭爵聽聞火冒三丈,抽出腰間長劍,怒道:「你他媽的大混蛋!」
「夠了。」國君為弄臣頻緩。
「他剛才真的好好笑。」
弄臣忍不住笑意,而榭爵再也無法掩飾憤怒。
「生氣了,有人真的生氣了!」眾人合唱。
「蠢蛋,過來」,君王警告,「你開的玩笑老是沒有禁忌,小心你招惹的厄運,一日反撲將使你遭受報應。」

「駝背的蠢蛋,快遭天譴吧!我們其中的哪位心中對他不存怨恨?」
子爵咬牙切齒地向眾人說道。

「誰能傷我?誰我都不怕!諒誰也沒天大的膽子,敢動陛下寵愛的弄臣一根汗毛!」

「我們要怎麼做?」眾人齊唱。
「明天入夜後,你們有意願的就來我的宮邸,保護夫人。」
「遵命!」眾人齊唱。

而弄臣風趣依舊,兀自唱道:「誰能傷我一根汗毛?…」
「你開的玩笑老是沒有禁忌…」
「駝背的蠢蛋,快遭天譴吧!我們其中的哪位對他不存怨恨?…」

過去的弄臣不可一世,竭盡所能嘲諷一切,今夜的弄臣卻像喪家之犬,佇立在風雨交加的屋外,神情落寞地望著屋內燈火。伙計走了出來,對他說道:「你要的人在屋內,你打算讓他死還是令他活?」「這個人我是要定了,晚點再跟你說怎麼處置。」屋內尋歡作樂的人兒不是他的主子嗎?難道他竟敢弒君?失去了國君的依靠,樹敵眾多的他還能如何面對?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經過那夜的事件後,在這雷聲轟隆的深夜裡,難道沒有絲毫恐懼?

那一夜狂歡派對的氣氛是輕鬆的,儘管中間發生了一點小插曲,隨著榭國夫人的離去也逐漸淡化了,憤怒的榭侯似乎也平靜了。眾人歡欣齊唱道:「金樽邀酒醉,宴舞轉流琴」,於是準備就緒的舞孃隨著音樂流轉著華麗的舞姿,喜悅洋溢大廳。眾人紛紛合唱道:

金樽邀酒醉,宴舞轉流琴;
試問石崇境,此非何處尋?

眾人歡悅之際,貿然闖入一人,「讓我進去」,廳外咆哮。君爵揮手示意不見客,但那人堅持不從。白髮蒼蒼,怒色中頗有威嚴,他是老伯爵。停歌,眾人驚見,喊出老伯爵的大名。老伯爵注視廷上之君,四目交接,他的眼神毫無畏懼,反而流露出一股傲人氣勢。

「久違了,陛下,請聽我的嗓音聲如轟雷,震撼如山崩地裂,就算你逃到天邊,也聽得見。」

弄臣再次賣弄拿手好戲,把老伯爵的語氣模仿得維妙維肖,「讓我替陛下答之」,幾許威嚴幾許嘲弄,走向老伯爵緩緩說道:

「汝懷不軌,圖謀造反,然皇恩浩蕩,恩澤蒼生,今特赦汝無罪。
但且說來,汝日夜投訴,瘋狂追討令媛清白,何以故?」

老伯爵瞪著弄臣一眼,滿是憤怒輕蔑。

「是的。老臣會不時打斷饗宴,也會日夜投訴,只要那敗壞家人名節的恥辱不能平反,小人逍遙法外,老臣將不停歇,絕不罷休!若你送我劊子手,令我魂喪斷頭台,我誓化為厲鬼,手中持著殘缺的頭顱,苦苦糾纏,日夜對神人泣訴,勢必血債血還。」

「夠了,來人啊,給我拿下。」掃興的君爵下了命令。
「他發瘋了!」弄臣驚歎。
「好真實的勇氣!」眾人合唱。
「我詛咒你倆,陛下與弄臣,詛咒你倆。」
「啊!」眾人合唱。
「對一頭瀕死的獅子放出你的獵犬,好怯懦啊,陛下。」
「而你若毒蛇,頻頻嘲弄老父無以復加的傷痛,我更要詛咒你!」老伯爵逐一向二人說道。

弄臣聽到那麼狠毒的咒語,渾身顫抖,充滿恐懼。

「竟敢打斷我們狂歡舞宴的你,必定是某個從地獄竄出的惡魔指使你前來此處」,國君與眾人齊聲合唱,「不再多言,請回吧!馬上離開,你這鬢髮灰白的老人,注意你的領地會發生什麼災難。禍端因你而起,所有挽回的希望都已落空。致命的錯誤,是你難逃其咎。」

弄臣回想適才情景,顫抖冒出一身冷汗。

「而你若毒蛇,我更要詛咒你!」老伯爵臨走前再一次的誓言,字字迴響不絕於耳。退下了老伯爵,收斂的君爵也隨著眾人離開燈火輝煌的大廳,起駕別殿。

若你送我命斷劊子手,我將誓化成厲鬼,手中托著殘缺的顱盔,苦苦糾纏,日夜對神人泣訴,勢必血債血還。

弄臣親耳聽見自己被詛咒了。拖著忐忑的沈重步伐,向前的每一步他不禁思考詛咒是否成真,月光將他駝背的身影拉得很長,遠遠望去顯得更畸形了。走向遠郊,再過去就是榭國疆域,在這車馬稀落的僻壤,走上了回家的路徑。是的,他雖醜陋,卻還有個溫暖的窩,女兒正期盼他的歸來。「我被詛咒了」,沿路不停碎碎念,每念一次,恐懼便無端加深了一層。

誰能傷我?誰我都不怕!諒誰也沒天大的膽子,敢動陛下寵愛的弄臣一根汗毛!

若你送我命斷劊子手,我將誓化成厲鬼,手中托著殘缺的顱盔,苦苦糾纏,日夜對神人泣訴,勢必血債血還。


天曉得詛咒會否成真呢? 路上靠近一人,一身勁裝打扮,腰繫著利刃。或許是蒼天可憐他,派遣某人適時出現幫助他,免去他心中的苦痛。

(待續)

序曲:
http://www.youtube.com/watch?v=8FnVc5efbjM


第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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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站分類:休閒生活 音樂
自訂分類:歌劇本
迴響(4) :
4樓. 烈日春風
2011/06/01 06:19
弄臣
我不是行家----精采!
我們都不是行家,純粹欣賞、喜愛,聽聽音樂,偶爾貼近劇中主角的心情轉折,這也就足夠了!呵,感謝你把他讀完,說實在的,有點冗長... 深河2011/06/02 02:20回覆
3樓. Melosa 張米奇
2011/05/29 01:44
今夜,非比尋常

哈哈……翻得真好,雖然沒有按照原來順序,不過倒比較像電影的鋪排,「今夜,非比尋常」,引起讀者的好奇,很想知道往後的故事情節,優美的散文、文言交錯,讀來真是享受,我想威爾第在天之靈也會對你讚賞有加的。

選的版本非常好,我也料到了,很有實力的新秀組合,期待下集。

因為晚上沒有雜務干擾分心,所以就當夜光鳥囉!

下集剛剛出爐,趁今夜沒有俗務打擾,趕緊嘗個鮮吧!這稿子我改了兩次,原本想要讓時光倒轉,用倒敘手法來寫的,但實在太困難,大師的劇本原本就高潮迭起,因此就罷!但還是保留了最初的想法,直接從第三幕第一景下手。呵,這可不易,過程驚心動魄,你也知道的,哈哈哈!

深河2011/05/29 02:06回覆

都忘了說,向大師致敬!向大師致敬!

深河2011/05/29 02:14回覆
2樓. Melosa 張米奇
2011/05/28 16:06
分我一半
哈哈……什麼?你們的能力若分我一半,我就……哈哈……等我晚上好好品嚐再聊嘿?我要去伺候米奇啦!
說來說去,米奇最超級幸福的啦!好羨慕!!! 深河2011/05/28 16:53回覆
1樓. 浮生
2011/05/28 15:08
充實又愜意

謝謝你

這樣的音樂譯文導讀

讓我也多長了見識

這假日的午后

感覺充實又愜意

浮生廣播內容充實,也著實令人流連忘返。大家都陶醉在你那美妙的嗓音啊! 深河2011/05/28 16:52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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