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萬人孤軍大撤退(1)/新統帥
401-400BC 色諾芬率領萬人軍撤退路線圖。
圖檔無法上傳 原因不明
§ 01
萬人孤軍被困在波斯庫那克薩平原，消息傳回基亞島火鳥軍團基地。
梅麗莎展開羊皮紙，臉色瞬間凝重。
「庫那克薩……居魯士戰死。」
大廳內頓時安靜下來。
「波斯大軍已封鎖四方，一萬多名希臘傭兵被困在庫那克薩平原，補給斷絕，統帥生死未卜。」
阿列克西斯：
「看來，比我預料的還快。」
奧麗芙心頭猛地一震走到他身旁，低聲問道：
「你打算去救他們？」
阿列克西斯望著地圖上漫長的波斯大道，輕輕點頭。
「不是救，而是陪他們一起走回來。」
奧麗芙看了阿列克西斯一眼，轉頭向梅麗莎：
「團長，也讓我去。」
梅麗莎沒有立刻答應，只是問了一句：
「妳知道這一去，可能回不來嗎？」
奧麗芙點了點頭。
梅麗莎又問：
「妳是為了火鳥軍團，還是為了阿列克西斯？」
奧麗芙沉默了很久，最後回答：
「兩者都一樣。」
「如果他和那一萬名希臘人都回不來，火鳥軍團又怎麼能說自己守護的是正義？」
§ 02 新統帥
夜色沉沉，庫那克薩平原一片死寂。
居魯士戰死後，希臘傭兵暫時駐紮在營地，人人都盼望能平安返鄉。
然而，波斯總督提薩弗尼斯（Tissaphernes）卻派使者前來，聲稱願意護送希臘軍安全離開波斯，只希望雙方先舉行一次和談。
克利阿庫斯等五位統帥相信了他的承諾，只帶著少數隨從赴約。
誰知，那竟是一場早已設好的陷阱。
營帳的大門剛一關上，四周伏兵齊出。
五位將領還來不及拔劍，便被鐵索捆住，押往波斯王軍營，不久便全部遭到處決。
消息傳回希臘營地時，全軍震驚。
有人憤怒咒罵，有人痛哭失聲，更多的人則茫然地望著漆黑的夜空。
沒有統帥，沒有補給，沒有嚮導。
眼前，是數千里陌生的土地；身後，是波斯帝國數十萬大軍。
一萬名希臘士兵，第一次真正感受到絕望。
就在此時，夜空中忽然掠過兩道金色流光。
彷彿兩顆流星，自西方劃破黑夜。
兩道人影凌空而下，輕巧地落在營地中央。
「敵襲！」
士兵們立刻舉起長矛。
「各位不要驚慌，我們不是波斯人。」
火光映照下，一名身披黑色披風的青年摘下斗篷，露出熟悉的面容。
「阿列克西斯！」
幾名曾在雅典見過他的希臘軍官，不由得驚呼。
站在他身旁的，則是一位金髮女子。
她腰間佩著細長銀劍，碧藍的雙眼在火光中閃耀，神情冷靜而堅定。
「我是奧麗芙，火鳥軍團副團長。」
士兵們面面相覷。
他們不知道什麼是火鳥軍團，更不知道眼前兩人究竟如何從天而降。
就在眾人疑惑之際，一位年輕雅典人緩緩走了過來。
「我是色諾芬。」
他神情雖然疲憊，眼神卻依舊沉著。
「兩位，若真是前來相助，那麼現在正是希臘人最需要朋友的時候。」
列克西斯點了點頭:
「我認識你，你是蘇格拉底的學生。」
他走到地上，用樹枝迅速畫出一幅簡略地圖。
「波斯人一定認為，我們會沿著原路退回敘利亞。」
他在地圖上劃了一條線，隨即又用力將它抹去。
「所以，我們絕不能照他們預料的方向走。」
色諾芬蹲下身，看著那幅地圖。
阿列克西斯繼續說道：
「向北。」
「穿越底格里斯河流域。」
「翻越卡杜奇亞(Carduchia)山地。」
「越過亞美尼亞(Armenia)高原。」
「直到黑海。」
營火旁頓時安靜下來，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那可是數千里的路程……」
奧麗芙望著眾人，語氣平靜卻充滿力量。
「是很遠，但只要還活著，就一定能回家。」
色諾芬沉默許久，終於露出一絲微笑。
「好。」
他站起身，望向四周一張張疲憊卻仍懷抱希望的臉孔。
「從今天開始，我們不再等待別人拯救。」
他高高舉起長劍。
「我們自己，帶大家回家！」
營地先是寂靜了一瞬。
下一刻，成千上萬名希臘士兵同時舉起盾牌與長矛。
「回家！」
「回家！」
「回家！」
夜風掠過庫那克薩平原，火光映照著一張張堅毅的臉龐。
沒有人知道前方還有多少艱難險阻，但就在這一夜，一場足以流傳千古的萬里撤退，正式揭開了序幕。
§ 03 穿越亞述廢墟
拉里薩(Larissa 亞述古城Nimrud)、梅斯皮拉(Mespila 亞述古城Nineveh)
黃昏時分，萬人大軍沿著底格里斯河緩緩北行。
天空一片灰黃，乾燥的熱風吹起漫天沙塵。
經過數日行軍，士兵們早已疲憊不堪，只是機械般地拖著腳步前進。
走在最前方的色諾芬忽然停下腳步。
遠方，一道黑色輪廓從地平線慢慢浮現。
起初只是幾個模糊的土丘。 但隨著隊伍愈走愈近，那輪廓竟化成一道高聳的城牆。
城牆殘破，卻依然巍峨。
許多地方已經坍塌，裸露出巨大的石塊；然而仍可看出昔日城池的雄偉。
夕陽灑在斷垣殘壁上，彷彿替這座沉睡已久的古城披上一層金色餘暉。
一名斯巴達老兵低聲說：
「如果這座城還活著，只怕比雅典還大。」
色諾芬點點頭。
「老人告訴我，這裡曾是亞述人的王城。」
阿列克西斯抬頭望向城門。
兩旁矗立著兩尊殘缺的巨獸石像。
牠們有公牛的身軀、巨鷹的雙翼、人類的面容，神情莊嚴，即使鼻樑和鬍鬚早已崩落，仍散發出不可侵犯的威嚴。
「守護神獸……」
阿列克西斯輕聲說。
「拉瑪蘇(Lamassu)。」
不少士兵第一次看見這樣的雕像，都忍不住停下腳步。
有人伸手觸摸那冰冷的石面。
有人望著牆上一排排陌生的楔形文字，完全不知道那代表什麼。
色諾芬望著四周，沉默許久。
「曾經統治天下的帝國，如今只剩風沙。」
話語，被晚風吹散在空曠的城牆之間。
當夜，大軍就在城外紮營。
火光一盞盞亮起。
士兵們忙著煮麥粥、修補盾牌，營地裡終於恢復一點生氣。
夜深後，阿列克西斯與奧麗芙悄悄離開營地。
兩人施展飛身術，越過殘破的城牆，落在昔日王宮遺址之中。
四周一片寂靜，沒有守衛，沒有居民。
只有風聲穿過倒塌的柱廊，發出低沉的嗚咽。
月光照在宮殿地面，一塊塊巨大的石板依然整齊排列，只是縫隙間長滿荒草。
奧麗芙蹲下身，輕輕拂去石板上的沙土。
「這裡不像一般宮殿。」
阿列克西斯點點頭。
「這裡曾是王宮，也是知識保存的地方。」
兩人循著一條半倒塌的走廊前進。
盡頭，一塊傾倒的石板露出一條狹窄裂縫。
阿列克西斯伸出右手。
淡淡金光流轉。
兩人的身影穿過厚重石壁，進入地下。
地下沒有王座，沒有金銀珠寶，只有一排又一排泥板木架。
許多木架早已腐朽。
然而大量燒製過的泥板，卻仍整齊散落四周。
阿列克西斯拾起一塊泥板。
上面密密麻麻刻滿楔形文字。
奧麗芙好奇地問：
「你看得懂？」
阿列克西斯搖頭。
「文字不懂，但看得懂圖。」
他翻到另一塊泥板。
上面畫著一輪圓月 旁邊刻著許多星點，以及一道道規律排列的記號。
另一塊泥板，則畫著河流、渠道與田地，線條筆直而精確。
阿列克西斯凝視良久，低聲說：
「這不是神話。」
「是測量，河道、土地、天空……他們都曾仔細測量。」
奧麗芙望向四周。
「原來在希臘人之前，就有人如此觀察天地。」
阿列克西斯輕輕點頭。
「文明不同，但人們追求知識的心是一樣的。」
就在此時，一陣微風吹過。
角落裡，一塊保存最完整的泥板從架上滑落。 阿列克西斯連忙接住。
泥板正面刻著一幅星圖。
背面則是一行較大的楔形文字。
他雖然無法閱讀，卻仍小心翼翼地將它收進皮囊。
「帶回希臘吧。」
「也許有一天，會有人讀懂它。」
奧麗芙微微一笑。
「也許那一天，人們會知道，曾經有一個偉大的帝國，在這片土地上仰望過同一片星空。」
兩人最後回頭望了一眼寂靜的地下庫房。
沒有帶走任何寶藏。
只帶走了一塊泥板，和對一個失落文明的敬意。
當第一道晨光灑向底格里斯河時，萬人大軍再次整隊出發。
亞述王城依舊沉睡在風沙之中。
而阿列克西斯知道，真正能跨越帝國興亡的，從來不是高聳的城牆，而是那些願意探索天地、追求真理的人。
後記：
- 色諾芬 Xenophon 約430BC-355BC 蘇格拉底的學生 著作：
(1)長征記Anabasis (2)希臘史Hellenica (3)回憶蘇格拉底 Memorabilia (4)居魯士的教育Cyropaedia 是一位冷靜沉著的軍事家、歷史學家、哲學家。) - 色諾芬在長征記中經過 Larissa 和 Mespila 時，其實並不知道它們就是亞述帝國的都城。
他記錄的是當地人流傳的故事，例如說這裡曾是「米底人的大城」，帶有一些誤解
真正經由近代考古，學者才將這兩地分別辨識為 Nimrud（Kalhu）與 Nineveh（尼尼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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