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行腳江湖載酒行
人生如寄 不要問我從那裡來 我的故鄉在遠方。

通往卡托法那(Kota Fana)海灘的路有點崎嶇,但是絕對值得一遊。
海灘由卵石和沙子的組成,美得讓人屏住呼吸。
水清澈透明,可以看到水底,春天在愛琴海蔚藍的天空綻放。
往奧林皮溶洞的路上,阿斯帕西亞與狄奧多魯斯一路耳鬢廝磨。
「這裡太美了,我想多待會兒,你留下來陪我嗎?」
阿斯帕西亞不想離開,拉拉狄奧多魯斯的衣襟。
狄奧多魯斯面有難色。
「嗨!狄奧多魯斯,你就放心留下來吧,我們繼續到溶洞走走。」
希皮自然懂阿斯帕西亞的心思。
「好咧,我帶你們探險去」翠鳥高興得在希皮肩上雀躍。
久聞奧林皮溶洞希皮非常瑰麗,莫妮卡、亞齊娜一聽是翠鳥的地盤,就非跟著不可。
何況天知道阿斯帕西亞與狄奧多魯斯想在一起做什麼。
進了溶洞,翠鳥飛在半空中,翠綠光暈在濕潤洞壁上折射出虹彩,彷彿流動的天文圖譜。
牽引著三人深入洞腹,光線漸微,卻更顯寧靜。
亞齊娜安步當車,靜靜地聽翠鳥以不成語言的頻率低語;那似乎是晶靈與地脈溝通的方式。
莫妮卡:
「嗨,希皮,你是怎麼遇見小翠鳥的,這溶洞又怎麼是牠的地盤呢?」
見這大叔頗為木訥,剛開口,想起昨夜安提西亞說希皮的神勇事蹟,突然臉龐一陣酡紅。
翠鳥(胡仙兒):
「呵!呵!這溶洞本來就是我的窩,無緣對面不相逢,有緣千年來相會。
其實我是在這裡修練的狐狸,妳們兩位看仔細了。」
說完,幻化為一絕美少女。
亞齊娜與莫妮卡齊望向希皮,一時竟然呆住。
「走,到我的窩看看。」胡仙兒一馬當先往前走去。
「等等我,妹子!」亞齊娜見多識廣,見了狐狸精卻當作妹子了。
希波克拉底跟在其後,莫妮卡則輕扶石壁,指尖滑過一條條化石般的紋理,眸中閃爍著興奮。
「你總是觀察得比我們多,」莫妮卡忽然開口,對希波克拉底微笑,「也總是藏著不說。」
他怔了一下,眼神在她指尖與岩紋間轉移。
「你誤會了,我只是…專注於這美景。」
莫妮卡咬咬牙:
「嘿,心中還藏著狐狸精呢!」
希波克拉底窘住:「才認識不久…」
莫妮卡抬起頭,眼中有種幾近挑釁的趣味:
「逗你的,這些鐘乳石之間的距離,似乎形成了某種幾何關係?」
希皮點頭,但眼神閃過一絲猶疑。
「你……懂得不少。」
莫妮卡嫣然一笑:
「我不懂數學,但我看得出來你在思考時,會微微移動嘴角,好像和誰在暗中辯論。」
希波克拉底失笑,第一次真正放鬆。
他回望她,像看見了與理性不同的一種秩序,一種溫柔而銳利的感知力。
說道:「也許,你的觀察比我更準確。」
一塊透亮石英將兩人的影子投映在石面交會。
時間彷彿緩了下來,一種未明朗的親近感,在溫潤微光中悄然生成——
既非計算所得,也不屬言語,卻比兩者更為確定。
路面偶而凹凸,偶而溼滑,並不好走,胡仙兒修練之地在一水濂洞之後,希皮小心攙扶著莫妮卡沿地面的石頭到達水濂前面。
撲通一聲,莫妮卡一腳踩空,跌入水中,希皮趕緊抓住她的手、摟住腰,扶了上來。
莫妮卡衣服濕透,露出玲瓏有致的上身,希皮趕緊脫下上衣,披在莫妮卡身上
「小心!走好。」
「多謝。」莫妮卡滿臉羞紅,輕聲道謝。
隱約聞到少女獨特的體香,希波克拉底竟有點癡了。
水濂洞後的光景暫且不說。
離開溶洞之前並沒有再到畢達哥拉斯坐化的地方。
當走出溶洞,胡仙兒穿上寬鬆的帕拉(Palla)難掩嬌美,是一個靈巧的少女。
莫妮卡的衣服也乾了,外衣還了希皮,只是看向希皮的眼光已大不相同。
希皮等人從溶洞回到天文館已是下午,其他人也都回來了。
「我跟大家介紹一下,這是胡仙兒。」亞齊娜在眾人驚訝的眼光中笑著說。
德謨克利特號稱史上最愛笑的哲學家,亞齊娜是本性愛笑,還是被感染了,不得而知。
胡仙兒與德謨克利特對視片刻,互不相讓。
「跟我家亞齊娜真是天生一對的美人兒。」
德謀克利特一眼看到胡仙兒狐狸尾巴的陰影,也不說破。
阿斯帕西亞在狄奧多魯斯與小伯利克里中間,摟著狄奧多魯斯。
「我這繼父真雄偉,看來老媽妳很滿意啊。」
小伯利克里在阿斯帕西亞耳邊輕聲地說。
阿斯帕西亞捏了小伯利克里一把。
「痛啊!」小伯利克里故意大叫,全場轉過頭來看向狄奧多魯斯。
阿斯帕西亞的臉像偷喝了酒的猴仔的屁股,羞臊透紅。
莫妮卡與亞齊娜左右兩邊摟著胡仙兒,興高采烈,希波則神情黯然。
高爾吉亞與修昔底德在樹蔭下竊竊私語,不知道在商量些什麼事情。
尼古拉望著胡仙兒滿腹疑惑。
希皮在場邊樹下呆立著,沉浸在棍法中,動中入靜,似乎見到一道曙光,稍縱即逝。
恩諾皮德:
「諸位,請稍事休息,廚房馬上就好,請讓我們希俄斯島略盡地主之誼。」
天文館前面的廣場邊搭了一間臨時廚房。
廣場擺了三個圓桌,只見鐵匠色諾分、魚販(Nico的母親)忙上忙下地招呼 ,佳餚慢慢擺滿桌面。
酒香瀰漫正個空間。
酒酣耳熱之際。
德謨克利特:
「明天,由菲洛勞斯領隊,希皮將遠行到薩摩斯島。過幾天就回來,接著將到雅典商辦,這是恩諾皮德的安排。
菲洛勞斯是聖教中教主最忠實的追隨者,本想讓狄奧多魯斯護衛的,但是現在有狐仙兒在,我非常放心。
而且狄奧多魯斯的爐灶正熱著,我實在不忍心潑上冷水。」
(眾人大笑)
亞齊娜:
「本來我也想到薩摩斯玩玩,但是德謨克利特的爐灶也正熱著。
不如讓莫妮卡代替我照顧希皮與胡仙兒吧。」
莫妮卡想跟著希皮,這是莫妮卡拜託亞齊娜,事先商量好的說辭。
眾人一聽亞齊娜消遣自己的老公,都拍案大樂。
「也好,希皮總是需要一個日常生活的幫手。」
德謨克利特臉上一熱。
希波 :
「我想回科斯島一趟,探望父母。休息一下,今年夏天再回雅典。可以請船艦多走一段路嗎?」
德謨克利特:
「沒問題,那我多派兩個衛士。」
「裴夏可以在回科斯島的途中照顧您。」
鐵匠從臨時搭建的廚房中招呼一位少女過來,暗中給莫妮卡比了一個手勢。
莫妮卡看了一驚,趕緊過來,拉著裴夏到希波跟前。
是一個可人兒,膚色白裡透紅,婀娜多姿。
希波眼睛一亮,心頭一熱,如醍醐灌頂。
「好!好!好!」德謨克利特哈哈大笑,連說三個「好」字。
只見裴夏與修昔底德對望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神中一絲黯然。
夜涼如水。
卻有多處火熱,阿斯帕西亞與狄奧多魯斯,亞齊娜與德謨克利特的寢室。
還有來自科斯島的希波克拉底的心頭。
海風吹拂著希俄斯島南岸的岩灘,晨光方才掠過山巒,將峭壁染上一抹金紅。
菲洛勞斯披著長袍,自天文館附近林間踱步而出,身後跟著兩位同樣沉靜的男子。
「你就是科斯的希波克拉底?」
希皮的聲音低緩,帶著島民特有的堅韌,審視過對方整個身形,從踏沙聲的輕重到手指繭痕的深淺。
「我是。您就是希俄斯的希波克拉底吧。數學家?」
希波克拉底頷首,微笑間顯出些許疲態與激動,一夜輾轉難眠,像剛結束一場長久辯論。
「我只是個商人,不過對數學剛有點興趣,聽說您解除了雅典瘟疫,真是大英雄。」
希皮說著,語氣卻隱含試探。
「能一起坐船去薩摩斯,托您的福了。裴夏也請多照顧…」
希波克拉底想起色諾分的話,又想著裴夏,眼神一轉,心頭一熱,竟有點語無倫次。

不遠處的岩上,修昔底德背對眾人而坐,望海不語。
裴夏在他身側一臂之距,披髮未綰,眼神深沉。
兩人無語共處,反倒比言語更為沉重。
裴夏以指輕撫海蝕石面,像在撫摸一段未竟的故事。
她知修昔底德心有執念,卻未必是為了她。
「你會記下我嗎?」她忽然問。
修昔底德沒回頭,聲音微啞:
「你會在某一場戰役之後,再次出現。你是我記憶裡的停頓。」
菲洛勞斯此時喚道:
「上船吧,諸位。潮正好。」
希皮與希波並肩步入水中,木船泊在灘邊,朽帆在晨風中微微飄揚。
修昔底德回望裴夏,她已轉身,跟上那群準備遠航的身影。
而他仍坐在原處,記下風的方向與她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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