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理《史記》02-1被塗改的秦始皇本紀
2017/07/03 16: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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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理《史記》02-1被塗改的秦始皇本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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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來對於秦始皇到底是坑儒家諸生還是坑道家方士，一直是眾說紛紜。坑方士？理由就很簡單，方士“騙”秦始皇有長生不死之藥，最後卻吐不出來嘛。坑儒生？儒生當時做了些什麼事讓秦始皇憤而殺人呢？頂多就是藏書不燒嘛，可是李斯的辦法是“有敢偶語詩書者棄市（當眾行刑）。以古非今者族（殺全家）”喔，哪有偷偷地“坑（埋地下）”這麼輕鬆呢？
藉由追查赤松子之便，重新看了一下《秦始皇本紀》，可能是道德經文看多了，坑方士諸生第41段瞬間覺得礙眼，翻成白話怎麼就是不順暢？心中馬上做出判斷，這一段明顯是遭人塗改了。
如果你認為史家學者行文突然有一段不照白話邏輯、解釋不通順是司馬遷的錯，是司馬遷太累了，文筆不好，不是我們讀者自己國學根底差、推理能力低落，那就正好落入塗改者的圈套詭計。如果恢復成司馬遷慣常的文筆，會是怎麼個樣呢？今天試著推理調整成如下，方便大家比較，是不是遭人塗改。
塗改的方式是只調動字序，其他則未變。這和被塗改的今本《道德經·第20章》如出一轍：為什麼要這樣呢？道理其實簡單：（1）因為還要銜接前後竹簡，所以字數不能改變。（2）古代字型、筆劃並未完全統一，作假最好的辦法就是每一個字都是照筆劃描，依樣畫葫蘆。這麼一來只調動字序的話，除了文意不通順，是很難看出作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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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行的文本】
（1）始皇聞亡，乃大怒曰：「吾（2）前（3）收天下書不中用者（4）盡去之，（5）悉（6）召文學方術士甚眾，欲以興太平，（7）方士（8）欲練以求奇藥，（9）今聞（10）韓眾（11）去不報，（12）徐市等費以巨萬計，（13）終不得藥，（14）徒姦利相告（15）日聞，（16）盧生等（17）吾（18）尊（19）賜之甚厚，（20）今乃（21）誹謗我，（22）以重吾不德也，（23）諸生在咸陽者，（24）吾使人廉問，（25）或為訞言以亂黔首，（26）於是使御史悉案問諸生，（27）諸生（28）傳相告引，（29）乃（30）自除犯禁者四百六十餘人，皆阬之咸陽，使天下知之，以懲後，（31）益（32）發謫徙邊，（33）始皇長子扶蘇諫（34）曰：（35）「天下初定，遠方黔首未集，諸生皆誦法孔子，今上皆重法繩之，臣恐天下不安。唯上察之。」始皇（36）怒，（37）使（38）扶蘇（39）北監（40）蒙恬（41）於上郡。
【合理的文本】
（1）始皇聞亡，乃大怒曰：「吾（18）尊（7）方士，（19）賜之甚厚，（12）徐市等費以巨萬計，（8）欲練以求奇藥。（16）盧生等（21）誹謗我，（20）今乃（11）去不報。」（26）於是使御史悉案問，諸生（29）乃（28）傳相告引，（13）終不得藥。
（33）始皇長子扶蘇諫：（35）「天下初定，遠方黔首未集，諸生皆誦法孔子，今上皆重法繩之，臣恐天下不安。唯上察之。」
始皇（34）曰：「（17）吾（3）收天下書，不中用者（5）悉（4）盡去之，（6）召文學方術士甚眾，欲以興太平，（2）前（15）日聞（10）韓眾（14）徒姦利相告，（24）吾使人廉問（23）諸生在咸陽者。（9）今聞（25）或為訞言以亂黔首，（22）以重吾不德也。」（31）益（36）怒，（37）使（40）蒙恬（39）北監（38）扶蘇（41）於上郡，（32）發謫徙邊。（27）諸生（30）自除犯禁者四百六十餘人，皆阬之咸陽，使天下知之，以懲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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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司馬遷寫的很清楚，第一段說明秦始皇坑“諸生”460餘人，諸生就是“方士”，方士的定義是“吾尊方士，賜之甚厚，欲練以求奇藥”，秦始皇看重的是練奇藥的能力，和哪個學派無關，而且是拿錢買藥，沒什麼道德的問題。
2. 第二段扶蘇諫始皇是司馬遷安插的橋段，重點在“皆誦法孔子”者5個字，明明講焚書是為了消除“學異則心非”的亂象，結果扶蘇和文學士把書交出去燒了卻繼續背書，不肯換腦袋，這不把秦始皇給氣死嗎？本來只是“廉問（查問有沒有藏藥）諸生在咸陽者”，結果“今聞（扶蘇自己說的）或為訞言（方士們還在誦法孔子）以亂（置焚書令於不顧）黔首（六國百姓怎麼還會守法呢？）”，不但更認定這460餘方士死有餘辜，對扶蘇也是完全絕望，連同扶蘇身邊左右手，發派到邊疆上郡，再不聞問。
3. 發嫡徙邊，嫡是有繼承權的嫡長子，秦始皇這一來把扶蘇身邊的人全部處分，這是標準的連坐（沒有人告發扶蘇仍然在“學異”），順便打壓爵位繼承、更落實郡縣制。所以扶蘇心裡明白，他若不死陪他徙邊的嫡長子全都不能繼承家業，他們家族的封爵就等於被沒收了。一旦太子擇定不是他，扶蘇就必須“立刻”做出如何拯救身邊人的決定。以前一直不瞭解扶蘇接到趙高的偽詔就一心想死是所謂而來？原來“發嫡徙邊”是扶蘇必須背負的巨大責任！所以精如趙高李斯者，早就看透了扶蘇的婦人之仁，偽詔一出，扶蘇必死，之後誰還會懷疑詔書的真偽呢？學異則心非--焚書為求同--皆誦法孔子--扶蘇洩天機--發嫡徙邊--接詔必赴死：就是要點明這一連串的因果，才是司馬遷文筆的常態。而這些因果，說穿了都是人性的發揮，超級簡單。而塗改者把發嫡徙邊移到坑方士這邊，變成沒頭沒尾，無疾而終，實在很好奇，這一來誰能解釋出什麼名堂？
4. 塗改者想要的，就是把“文學方術士”移到第一段，魚目混珠，讓讀者產生“方士=文學士=儒士”的聯想。所以，是誰在塗改，想必大家心裡有數了。
5. 皆坑之：廉問是在查誰私藏長生不老秘術秘藥，查還沒有結果，殺就沒得問了，崇尚嚴法、問案嚴密的秦國，怎可能隨便殺證人呢？所以最後應該是逐一挖洞穴密封之，看誰有辦法“救自己不死”，結果是號稱有辦法的全都沒辦法，就變成坑殺了。
6. 文學方術士=文學士（專長於唸書說理者）+方士（專長於煉藥開方者）+術士（專長於技術操作者），按照先焚書后坑“諸生”的順序，諸生應該包括儒家出身、但已表態放棄儒術的文人。
7. 廉問=公開交叉審問。廉=廳堂左右長廊，一排檢察官同時審問一排嫌疑人，看誰說到誰，對不上就有人要遭殃，案底很容易就問出來了。今天是口供對不上無所謂，有緘默權不必解釋，所以問人難，找證據反而快。
西方刑獄原本是講求證據不談原諒，犯法必須付出代價，現在卻被釜底抽薪，不原諒但是廢死刑，既不准虐待更可以減刑。一旦違反眾怒（眾=1%，不是沒錢的99%啦）照樣罪加三等，刑死不赦，越來越像我們儒家道德斷獄的方式了。難道東學西漸，要輪到東方抬頭了嗎？真刺激。
8. 關於第二段的處分扶蘇，其實牽涉秦始皇到底想傳位給誰，是應該講清楚一點。前213年李斯稱“學異則心非”，因倡焚書，明定“有敢偶語詩書”者棄市。前212年始皇坑方士，扶蘇諫曰：諸生皆“誦法”孔子。扶蘇這一來就露出馬腳，一句話就說明他和諸生都是口服心不服，我行我素，書燒了繼續背書！知情不報，換屁股不換腦袋。篤信連坐的秦始皇一聽，不被氣炸了才怪，沒把扶蘇殺了棄市算作很仁慈了，同時也更相信這些方術士心存不軌，無法調教，該坑。
9. 所以說秦始皇臨終想傳位給扶蘇，我是不太相信的：（1）如上所說，扶蘇的不換腦袋，在秦始皇眼中，只會打壞秦帝國的大事，絕不可能是二代人選。（2）秦始皇自己13歲接班，之所以帶著12歲的胡亥在身邊，應該是在胡亥的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其他孩子身上都看不到。
想想看，趙政13歲就代立為秦王，呂不韋為相，李斯為舍人。蒙驁、王齮為將軍。王年少，初即位，委國事大臣。秦國連續7年發生叛亂、平反、大飢、蝗蟲、大疫、攻伐，什麼倒霉事沒碰過？直到20歲成年接手主政。反觀胡亥面臨的是天下已定，李斯仍在，朝廷高人如林。若傳位幼子，有何懼栽？唯一要掃除的就是長子扶蘇。這孩子不知道是誰教的？中毒已深，死不肯換腦袋，傳扶蘇，必定罩不住群臣，始皇所有的理想全部都要泡湯。與其如此，當然要賭胡亥能贏啦。所以我想，秦始皇的遺命應當是賜扶蘇死，胡亥繼位。若不肯死，則扶蘇必須奔葬，再當眾賜死。真有那個命，就根據群臣擁護誰二選一，不管了。人算不如天算，秦始皇只曉得殺孩子親娘（外戚）沒想到殺佞臣趙高（宦官），沒算到有狼子野心的胡亥竟還會被趙高套到交情，連李斯也壓不住。扶蘇接班，只是理想幻滅，胡亥接了班，卻是秦帝國迅速滅亡，更慘。
10. 說到胡亥，每個人心裡都有一個疑問：秦帝國為什麼垮的這麼快？軍隊和保安跑到哪裡去了？咸陽就是西安，走西邊直道過岐山天險就是秦國老家，直線距離不到200KM，怎麼就逃不掉呢？我的推理是：（1）秦始皇太過相信郡縣制，郡縣保安還沒組建完成，就開始廢諸侯，以至於地方保安真空。證據就是秦始皇沒有安排秦國部隊做六國地方保安，反而安排所有軍隊到極北極南兩地“戊邊、長征”，就是準備耗到空。自己人吔！頭腦清楚的將領怎會不心寒呢？（2）趙高不相信揭竿起義會成氣候，最後想跑都來不及了。（3）會打仗的人都不在身邊，這是最奇怪的事情，最後竟然是管皇帝起居用品的章邯變成一代名將。也難怪，劉邦項羽都是草民出身，沒見過真正的正規軍，所以半桶水的章邯竟足足撐了4年，帶著驪山刑徙（修始皇陵的罪犯）也能打好幾個勝仗！原因想想也很簡單，秦始皇修12金人，劉邦項羽陳勝吳廣只能拿竹竿竹箭打仗，有人氣沒武器。章邯卻有帝國加持，沒正規軍但是有正規裝備（感覺上就像今天的沙特軍隊），秦弩照發，照贏，還不用死人。但是這只是後話，秦帝國從統一到滅亡不過12年，真正打過仗的大小將領都還沒退休啊，全部都隱居不見了嗎？這麼奇怪的事只要民間不獻書、司馬遷沒底稿，就沒人知道了？可見要完整的傳承有多難，不由得又想要感謝老子在公元前770年留下了五千言底稿沒有銷毀。（4）司馬遷礙於漢家、儒家所謂的正統，秦朝每個長命的能人都要寫成壞人，都有惡報，實在很辛苦，這就是近代史難下筆的真實寫照。即便已經刪減隱藏，改成壞人了，還是遭人塗改，嫌不夠壞！是可歎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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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理《史記》02-1被塗改的秦始皇本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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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來對於秦始皇到底是坑儒家諸生還是坑道家方士，一直是眾說紛紜。坑方士？理由就很簡單，方士“騙”秦始皇有長生不死之藥，最後卻吐不出來嘛。坑儒生？儒生當時做了些什麼事讓秦始皇憤而殺人呢？頂多就是藏書不燒嘛，可是李斯的辦法是“有敢偶語詩書者棄市（當眾行刑）。以古非今者族（殺全家）”喔，哪有偷偷地“坑（埋地下）”這麼輕鬆呢？
藉由追查赤松子之便，重新看了一下《秦始皇本紀》，可能是道德經文看多了，坑方士諸生第41段瞬間覺得礙眼，翻成白話怎麼就是不順暢？心中馬上做出判斷，這一段明顯是遭人塗改了。
如果你認為史家學者行文突然有一段不照白話邏輯、解釋不通順是司馬遷的錯，是司馬遷太累了，文筆不好，不是我們讀者自己國學根底差、推理能力低落，那就正好落入塗改者的圈套詭計。如果恢復成司馬遷慣常的文筆，會是怎麼個樣呢？今天試著推理調整成如下，方便大家比較，是不是遭人塗改。
塗改的方式是只調動字序，其他則未變。這和被塗改的今本《道德經·第20章》如出一轍：為什麼要這樣呢？道理其實簡單：（1）因為還要銜接前後竹簡，所以字數不能改變。（2）古代字型、筆劃並未完全統一，作假最好的辦法就是每一個字都是照筆劃描，依樣畫葫蘆。這麼一來只調動字序的話，除了文意不通順，是很難看出作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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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行的文本】
（1）始皇聞亡，乃大怒曰：「吾（2）前（3）收天下書不中用者（4）盡去之，（5）悉（6）召文學方術士甚眾，欲以興太平，（7）方士（8）欲練以求奇藥，（9）今聞（10）韓眾（11）去不報，（12）徐市等費以巨萬計，（13）終不得藥，（14）徒姦利相告（15）日聞，（16）盧生等（17）吾（18）尊（19）賜之甚厚，（20）今乃（21）誹謗我，（22）以重吾不德也，（23）諸生在咸陽者，（24）吾使人廉問，（25）或為訞言以亂黔首，（26）於是使御史悉案問諸生，（27）諸生（28）傳相告引，（29）乃（30）自除犯禁者四百六十餘人，皆阬之咸陽，使天下知之，以懲後，（31）益（32）發謫徙邊，（33）始皇長子扶蘇諫（34）曰：（35）「天下初定，遠方黔首未集，諸生皆誦法孔子，今上皆重法繩之，臣恐天下不安。唯上察之。」始皇（36）怒，（37）使（38）扶蘇（39）北監（40）蒙恬（41）於上郡。
【合理的文本】
（1）始皇聞亡，乃大怒曰：「吾（18）尊（7）方士，（19）賜之甚厚，（12）徐市等費以巨萬計，（8）欲練以求奇藥。（16）盧生等（21）誹謗我，（20）今乃（11）去不報。」（26）於是使御史悉案問，諸生（29）乃（28）傳相告引，（13）終不得藥。
（33）始皇長子扶蘇諫：（35）「天下初定，遠方黔首未集，諸生皆誦法孔子，今上皆重法繩之，臣恐天下不安。唯上察之。」
始皇（34）曰：「（17）吾（3）收天下書，不中用者（5）悉（4）盡去之，（6）召文學方術士甚眾，欲以興太平，（2）前（15）日聞（10）韓眾（14）徒姦利相告，（24）吾使人廉問（23）諸生在咸陽者。（9）今聞（25）或為訞言以亂黔首，（22）以重吾不德也。」（31）益（36）怒，（37）使（40）蒙恬（39）北監（38）扶蘇（41）於上郡，（32）發謫徙邊。（27）諸生（30）自除犯禁者四百六十餘人，皆阬之咸陽，使天下知之，以懲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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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司馬遷寫的很清楚，第一段說明秦始皇坑“諸生”460餘人，諸生就是“方士”，方士的定義是“吾尊方士，賜之甚厚，欲練以求奇藥”，秦始皇看重的是練奇藥的能力，和哪個學派無關，而且是拿錢買藥，沒什麼道德的問題。
2. 第二段扶蘇諫始皇是司馬遷安插的橋段，重點在“皆誦法孔子”者5個字，明明講焚書是為了消除“學異則心非”的亂象，結果扶蘇和文學士把書交出去燒了卻繼續背書，不肯換腦袋，這不把秦始皇給氣死嗎？本來只是“廉問（查問有沒有藏藥）諸生在咸陽者”，結果“今聞（扶蘇自己說的）或為訞言（方士們還在誦法孔子）以亂（置焚書令於不顧）黔首（六國百姓怎麼還會守法呢？）”，不但更認定這460餘方士死有餘辜，對扶蘇也是完全絕望，連同扶蘇身邊左右手，發派到邊疆上郡，再不聞問。
3. 發嫡徙邊，嫡是有繼承權的嫡長子，秦始皇這一來把扶蘇身邊的人全部處分，這是標準的連坐（沒有人告發扶蘇仍然在“學異”），順便打壓爵位繼承、更落實郡縣制。所以扶蘇心裡明白，他若不死陪他徙邊的嫡長子全都不能繼承家業，他們家族的封爵就等於被沒收了。一旦太子擇定不是他，扶蘇就必須“立刻”做出如何拯救身邊人的決定。以前一直不瞭解扶蘇接到趙高的偽詔就一心想死是所謂而來？原來“發嫡徙邊”是扶蘇必須背負的巨大責任！所以精如趙高李斯者，早就看透了扶蘇的婦人之仁，偽詔一出，扶蘇必死，之後誰還會懷疑詔書的真偽呢？學異則心非--焚書為求同--皆誦法孔子--扶蘇洩天機--發嫡徙邊--接詔必赴死：就是要點明這一連串的因果，才是司馬遷文筆的常態。而這些因果，說穿了都是人性的發揮，超級簡單。而塗改者把發嫡徙邊移到坑方士這邊，變成沒頭沒尾，無疾而終，實在很好奇，這一來誰能解釋出什麼名堂？
4. 塗改者想要的，就是把“文學方術士”移到第一段，魚目混珠，讓讀者產生“方士=文學士=儒士”的聯想。所以，是誰在塗改，想必大家心裡有數了。
5. 皆坑之：廉問是在查誰私藏長生不老秘術秘藥，查還沒有結果，殺就沒得問了，崇尚嚴法、問案嚴密的秦國，怎可能隨便殺證人呢？所以最後應該是逐一挖洞穴密封之，看誰有辦法“救自己不死”，結果是號稱有辦法的全都沒辦法，就變成坑殺了。
6. 文學方術士=文學士（專長於唸書說理者）+方士（專長於煉藥開方者）+術士（專長於技術操作者），按照先焚書后坑“諸生”的順序，諸生應該包括儒家出身、但已表態放棄儒術的文人。
7. 廉問=公開交叉審問。廉=廳堂左右長廊，一排檢察官同時審問一排嫌疑人，看誰說到誰，對不上就有人要遭殃，案底很容易就問出來了。今天是口供對不上無所謂，有緘默權不必解釋，所以問人難，找證據反而快。
西方刑獄原本是講求證據不談原諒，犯法必須付出代價，現在卻被釜底抽薪，不原諒但是廢死刑，既不准虐待更可以減刑。一旦違反眾怒（眾=1%，不是沒錢的99%啦）照樣罪加三等，刑死不赦，越來越像我們儒家道德斷獄的方式了。難道東學西漸，要輪到東方抬頭了嗎？真刺激。
8. 關於第二段的處分扶蘇，其實牽涉秦始皇到底想傳位給誰，是應該講清楚一點。前213年李斯稱“學異則心非”，因倡焚書，明定“有敢偶語詩書”者棄市。前212年始皇坑方士，扶蘇諫曰：諸生皆“誦法”孔子。扶蘇這一來就露出馬腳，一句話就說明他和諸生都是口服心不服，我行我素，書燒了繼續背書！知情不報，換屁股不換腦袋。篤信連坐的秦始皇一聽，不被氣炸了才怪，沒把扶蘇殺了棄市算作很仁慈了，同時也更相信這些方術士心存不軌，無法調教，該坑。
9. 所以說秦始皇臨終想傳位給扶蘇，我是不太相信的：（1）如上所說，扶蘇的不換腦袋，在秦始皇眼中，只會打壞秦帝國的大事，絕不可能是二代人選。（2）秦始皇自己13歲接班，之所以帶著12歲的胡亥在身邊，應該是在胡亥的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其他孩子身上都看不到。
想想看，趙政13歲就代立為秦王，呂不韋為相，李斯為舍人。蒙驁、王齮為將軍。王年少，初即位，委國事大臣。秦國連續7年發生叛亂、平反、大飢、蝗蟲、大疫、攻伐，什麼倒霉事沒碰過？直到20歲成年接手主政。反觀胡亥面臨的是天下已定，李斯仍在，朝廷高人如林。若傳位幼子，有何懼栽？唯一要掃除的就是長子扶蘇。這孩子不知道是誰教的？中毒已深，死不肯換腦袋，傳扶蘇，必定罩不住群臣，始皇所有的理想全部都要泡湯。與其如此，當然要賭胡亥能贏啦。所以我想，秦始皇的遺命應當是賜扶蘇死，胡亥繼位。若不肯死，則扶蘇必須奔葬，再當眾賜死。真有那個命，就根據群臣擁護誰二選一，不管了。人算不如天算，秦始皇只曉得殺孩子親娘（外戚）沒想到殺佞臣趙高（宦官），沒算到有狼子野心的胡亥竟還會被趙高套到交情，連李斯也壓不住。扶蘇接班，只是理想幻滅，胡亥接了班，卻是秦帝國迅速滅亡，更慘。
10. 說到胡亥，每個人心裡都有一個疑問：秦帝國為什麼垮的這麼快？軍隊和保安跑到哪裡去了？咸陽就是西安，走西邊直道過岐山天險就是秦國老家，直線距離不到200KM，怎麼就逃不掉呢？我的推理是：（1）秦始皇太過相信郡縣制，郡縣保安還沒組建完成，就開始廢諸侯，以至於地方保安真空。證據就是秦始皇沒有安排秦國部隊做六國地方保安，反而安排所有軍隊到極北極南兩地“戊邊、長征”，就是準備耗到空。自己人吔！頭腦清楚的將領怎會不心寒呢？（2）趙高不相信揭竿起義會成氣候，最後想跑都來不及了。（3）會打仗的人都不在身邊，這是最奇怪的事情，最後竟然是管皇帝起居用品的章邯變成一代名將。也難怪，劉邦項羽都是草民出身，沒見過真正的正規軍，所以半桶水的章邯竟足足撐了4年，帶著驪山刑徙（修始皇陵的罪犯）也能打好幾個勝仗！原因想想也很簡單，秦始皇修12金人，劉邦項羽陳勝吳廣只能拿竹竿竹箭打仗，有人氣沒武器。章邯卻有帝國加持，沒正規軍但是有正規裝備（感覺上就像今天的沙特軍隊），秦弩照發，照贏，還不用死人。但是這只是後話，秦帝國從統一到滅亡不過12年，真正打過仗的大小將領都還沒退休啊，全部都隱居不見了嗎？這麼奇怪的事只要民間不獻書、司馬遷沒底稿，就沒人知道了？可見要完整的傳承有多難，不由得又想要感謝老子在公元前770年留下了五千言底稿沒有銷毀。（4）司馬遷礙於漢家、儒家所謂的正統，秦朝每個長命的能人都要寫成壞人，都有惡報，實在很辛苦，這就是近代史難下筆的真實寫照。即便已經刪減隱藏，改成壞人了，還是遭人塗改，嫌不夠壞！是可歎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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