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似流水02
2008/12/20 2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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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墓地的路冰封雪盖,想象不到的艰难。我的心境,同冰雪世界一样,难以言说。
漫山皆白已不是我的梦境。六十年一遇的风雪将我深深掩埋。厕所里地面结了冰,水桶里结了冰。门前和后院堆满积雪,树枝和水管也结了冰。浑身冰凉冰凉,手冻得象刀割一样难受。
现实、情感与理想三重世界的冰天雪地,六十年来巧合地重叠在一起。我的心像冰山一样。坚硬。冷酷。凄苦。幸与不幸,无须分别,坦然承受。冰封雪埋三千年五千年又何痛哉惧哉!
曾经向往一个冰雪掩埋的清静世界。独自悲苦,独享寂静。
寂静思远,在冰雪满心的孤独中磨练自性。
热闹与风光和我的性格不入。我是一个冰冷冰冷的人。
快乐在没有产生时,已被忧伤洞穿。
人生,本是一种无奈,一种痛苦。不可能完美。
欢乐没有恒久的理由。
希望多失望必定更多。
不断制造希望的人不断为自己制造失望。
清静无为,洞穿世事,方能处变不惊,大悲同喜,无悲无喜。
与我血脉相连的两个男人静静地躺在墓地里,等待我去看望。一个是我的父亲,一个是我的儿子。三人在不同的世界享受着同样的冰雪天气,一起经受人生严寒。相思无语,关注唯梦。儿子在病中还同我一起祭了爷爷的墓。现在我独活于世,必须去,决定去。
车行加步行,顺利到达,顺利返回。
在路上,我想得很多。前三十年,后三十年。能想到的都想到了。我不憨也不傻,但我无力回天。我的痛苦在我无力挽留父亲和儿子的生命。
我记得儿子生下来不久,爷爷和我一起伺弄他的一双小手。没说任何话。我看得见皱纹密布的脸上流露的笑容。1995年我因腰椎间盘突出躺在医院病床上,父亲从乡下赶来,儿子也从大学赶回来,我感受到他们对我一样的深爱。他们却先后离我而去,让我承担祭拜老小的责任。
在墓地我一言无发。想都不用想。机械地烧纸,上香,点烟,放鞭。仔细清扫墓地的积雪和残叶。默默注视墓碑。一切熟悉不过地消失了。无可挽回。唯有记忆在心。永难磨灭。今生今世。说不痛苦是假的。所有的痛苦默默承受。泪水流在心底,醒来时已干。
回家依然冰雪封冻,奇寒无比。生一盆火,断断续续敲这些文字。过年了,算是一点心意,献给两个躺在冰天雪地里的男人。
(2008年2月4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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