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擁抱大都會的懷特瑪塔港,對岸岬角上的維多利亞山不舍晝夜地守望著,似乎和威靈頓的維多利亞山一一樣,是觀看都市最好的角度,因此都被賜予英國女王之名。維多利亞山面對市中心的視野,是紐西蘭航空介紹奧克蘭的經典畫面,或許更是許多人對奧克蘭的初步印象。
1.
離開帕內爾,我們驅車前往港灣對岸的維多利亞山。從天空塔俯瞰過,也從獨樹山和伊甸山遠眺過,終於在此行的最後一天跨過橫越懷特瑪塔港的海灣大橋(Auckland Harbour Bridge)。下午七點,儘管多雲,天空依然發亮著,高速公路上盡是擁擠的車潮,經由塔卡普納(Takapuna),我們到達北岸(North Shore)向東南延伸岬角的末端──德文港(Devonport)。

座落於奧克蘭市區北方,北岸曾經在西元1989年至2010年之間是一座獨立於奧克蘭的都市,擁有自己的市議會,無論人口數或是面積皆為紐西蘭第四大城,直到2012年併入奧克蘭。德文港則是北岸最早居住有歐洲白人的聚落,如今不僅是紐西蘭皇家海軍基地,更是骨董店、書店,以及咖啡館林立的文藝重鎮。
維多利亞山海拔82公尺,形塑出德文港(Devonport)的地景,距今大約35,000年火山噴發形成,毛利人稱這座山為「Takarunga」,意思是站立於海平面上的山丘,西元1827年,法國人Dumont d’Uville是第一個登上維多利亞山的歐洲人。西元1935年,通往山頂的道路通車,二戰之後道路對外開放,為了尊重毛利人的祖靈,2018年以後,除了緊急救護或是載有年長者的車輛,其餘遊客只能徒步上山。
2.

經由德文港小學(Devonport Primary School)的入口緩步上山,不只看見航行於懷特瑪塔港內的郵輪,就在半山腰處,許多人聚集在一幢小木屋前,閱讀外牆看板上的文字。走近觀看,才知道外觀簡單平實的屋子,卻乘載著不平凡的身世和夢想。

這裡是「The Michael King Writer’s Centre」,成立於2004年,紀念作家邁克爾.金恩(Michael King)為紐西蘭史學和文學的偉大貢獻。邁克爾.金恩(Michael King)出生於1945年12月15日的威靈頓,曾經從事新聞和學術工作,1976年時決定專心投入寫作。他知道文學市場不大,而作家生存環境嚴苛,以畢生之力提攜新世代的作家,2004年3月30日因為車禍意外過世。不到一甲子歲月的人生,金恩撰寫及編輯超過三十本著作,其中最有名的作品是「The Penguin history of New Zealand」,書中對於紐西蘭白人(又稱為「Pākehā」)和毛利人的文化歷史予以深厚的人文關懷與細膩考據。字裡行間流露幽默、好奇心與寬容,又結合學者的精確度和熱情,使他獲得「國民歷史學家」的美譽。

邁克爾.金恩過世之後,其友人與文學協會組成工作室信託基金(Studio Trust),並且獲得奧克蘭市議會和奧克蘭祖靈山管理局的支持。由於作家曾經在德文港居住一段時間,幾經尋覓,最後決定在維多利亞山半山腰的小木屋打造一座孕育文學家的搖籃,每年提供15名新銳作家居住。

「信號員的房子」(The Signalmans house)是The Michael King Writer’s Centre的前身,作為掌控懷特瑪塔港與外海航船的要塞,政府在維多利亞山上設置信號站,南面山坡上提供信號員宿舍則是委由Edward Bartley規劃,Thompson & Gray建築公司興建,1898年啟用,是一幢具有維多利亞風格的別墅。2007年經過翻修,轉變為今日的面貌。

3.

觀看外牆解說牌的同時,姑姑、爸爸和弟弟逕自朝山頂走去,轉眼間不見蹤影;此時,我遇見一個人從鋪設階梯的捷徑走下來,於是朝著她起初出現的地方拾級而上,竟然意外地到達山頂上的信號站。設置於1842年,兩層樓的信號站為進出港區的船隻提供指引,至今仍在使用。繞過信號站,一片草坪上排列有著白色斑點的紅色香菇石柱,此處為當地修築的地下水庫:此外,由此處遠眺海上的朗依托托島,就像一座寬而扁的幽浮。

朗依托托島是奧克蘭最年輕的火山,最近一次大約爆發於600到620年前,之所以能夠推斷火山噴發的年代,是因為考古學家在比鄰的莫圖塔普島(Motutapu Island)發現被火山灰覆蓋的毛利漁村。「Rangitoto」在毛利語裡的意思是「血紅色的天空」,曾經是毛利人的戰場,英國殖民以後,島上玄武岩被運用於建造房屋。

一八八○年代,當時有傳言指出,俄羅斯太平洋艦隊(Тихоокеанский флот , ТОФ)覬覦維多利亞山和東側的北角(North Head)兩座山頭,企圖作為南太平洋基地;因此,西元1885年維多利亞山北側架設四部64-pound rifle muzzleloader guns,以增強海岸防禦能力,西元1899年架設13-ton breach-loading disappearing gun於地下堡壘。事實上,山頂的地下堡壘只有在演習當中使用過一次,由於發射的砲彈震碎周遭住戶的玻璃遭受抗議而停用,2005年整修後對外開放。


通往山頂道路的終點,姑姑、爸爸和弟弟終於和我會合。道路底端連接一片斜向山腳的草地,草地擺放數張椅子,許多人喜歡坐在椅子上遙望奧克蘭的市容,而我們也是。北岸房舍櫛比鱗次,懷特瑪塔港內船隻來往,塔高328公尺的天空塔和港口的鷹架支撐起奧克蘭壯闊的天際線,ANZ centre、Vero Centre,以及新建的大廈群,已經比城市裡羅列的山丘,更接近毛利人相信的祖靈。萬籟俱寂,除了微微的風聲。


「從奧克蘭出發,在紐西蘭繞了好大一圈,好不容易剛認識這個國家,只可惜明天就要離開了!」轉頭望向城郊的戰爭紀念博物館、伊甸山,以及獨樹山,我不禁開口說到。

4.


在奧克蘭最後一個晚上,我們再次回到維多利亞公園──抵達紐西蘭第一天住宿的地方。順著公園邊緣行走,然後沿著范莎街(Fanshawe St.)步行到維達港濱,一路上車輛熙來攘往,路口的紅綠燈,亦或川流不息的市區公車,彷彿處處都流露著不捨的情緒。風俗東街(Custom St E)上仿古典建築的百貨公司,則洋溢著對舊時代的依戀。


「先生,不好意思!前方是工地,不能從這裡通過喔。」這時,一名工人走上前提醒我們,他觀察四面八方的車流一陣子,隨後舉起左手,示意來車停下,護送我們走到對向的人行道。紐西蘭國民的友善,總是在小細節處令我們感動。

Michael K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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