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群中國魔鬼是怎麼成功的?」
2013歐洲報導了法國巴黎一則有關中國移民的故事。
一位來自大陸溫州的移民:每天工作11小時,每周工作6天…,
這位菸草酒吧的移民老闆疑惑:明明有活可幹、有錢可賺,為何法國人每周只肯工作35小時?
法國人則五味雜陳,暱稱這類奮鬥有成的大陸中國移民為:「中國魔鬼」。
看到這「魔鬼」的報導,不禁想起近代中國人艱辛的塵封往事:
民初中國人赴法的勤工儉學、清未中國人赴美的築路打工,及明清中國人一波波的渡海外移東南亞。
而穿透這些不同歷史階段的移民背後,其實鬱抑糾結著一以貫之的潛台詞:近代中國的積弱!
是的,沒有一個中國人不能不打心底承認:近代中國的可悲積弱。
中國曾輝煌、中國曾偉大、中國曾長期被認自認為一方之霸,究竟是什麼原因最終造成近代中國的積弱?
福兮禍倚
也許造成積弱的原因就在於「霸」,而中國之霸的一個具體表徵就是:「萬歲」。
站在價值的立場,宏觀中國四千年歷史,
可把中國區分為三種不同價值追求的時代:三代(約兩千年)、秦清(逾兩千年)、現代(逾百年)。
「三代」指廣義的三代,包括夏商周及堯舜以前…在價值上是逐漸凝聚親親宗法人倫的王道時代。
「秦清」指秦始皇開始,至清帝退位為止…在價值上是逐漸強化帝制皇權疏離君民之倫的霸道時代。
「現代」指孫中山效湯武革命:驅秦清帝制、歸三代道統,追求三民主義理想的時代…至今徬徨棲遲。
而王道三代與霸道秦清的分野,就在:「萬歲」…三代無稱「萬歲」、秦清有稱「萬歲」!
三代中國無稱「萬歲」。
站在價值的立場來看,三代中國一直朝著凝聚親親宗法人倫的方向發展。
既然強調宗族親親、重視情感人倫,所以比較強調以禮為名的道德,而未強調以法為治的律令。
禮…奠基於德,有德方能成禮,有禮才能建構整體宗法家族親親人倫的價值體系。
而夏禹謙卑地自稱「小子」,
正是依循著:尚書‧堯典、舜典的道「德」規範,以德為本、樹德行政,以建立三代領導的典範,
商湯、太甲、高宗、周武、周公…繼承這典範、也謙卑地自稱「小子」,終而大成親親宗法的價值體系。
三代領導的自稱「小子」…
不突出個人、不仰仗個人、不迷戀個人、不崇拜個人,故三代不會出現那不切實際的虛幻「萬歲」腴詞!
然而對中國人而言,「萬歲」之生…並非僅為對領導之腴詞,它還有代言負面之「死」的意思。
這是非常有趣、反諷、詭異、卻又幽微符合人性不願面對悲苦現實的一種修辭法。
早在三代末期的戰國時代就己經留有記錄,如呂氏春秋、韓非子、孔子家語、戰國策裡出現的:
「萬歲」、千秋「萬歲」、「萬歲」千秋…全都屬於這類「死」的代言之詞。
那它為什麼不曾出現於三代中國的更早階段呢?
也許這仍然牽涉到:
三代中國的宗法人倫…是屬於一種現實的、務實的、不尚虛矯偽飾的價值體系。
對此,請讓我們先從三代論語裡,重溫一下有關「死」的討論。
◆論語‧八佾
祭如在,祭神如神在。子曰:「吾不與祭,如不祭。」
◆論語‧先進
季路問事鬼神。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敢問死。曰:「未知生,焉知死?」
論語中孔子祭神的態度,是屬於一種現實與務實的態度。
孔子回答子路,說明他對事鬼、生死的態度,同樣也是「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的現實、務實態度。
◆孔子家語‧致思
子貢問於孔子曰:「死者有知乎?將無知乎?」
子曰:「吾欲言死之有知,將恐孝子順孫妨生以送死;吾欲言死之無知,將恐不孝之子棄其親而不葬。賜欲知死者有知與無知,非今之急,後自知之。」
實際上生死鬼神之事是所有世人都不清楚、都想要知道的事。
所以才會有論語中記載了:子路問孔子這件事。
同時在孔子家語裡又記載了:子貢問孔子這件事;而孔子的回答,仍然是一以貫之保持現實、務實態度。
簡單講就是:不知道。但孔子告訴子貢不要急、不要急著鑽牛角尖,「後自知之」…
直到今天我們仍然不知;不過這絲毫不影響我們的生活;這就是現實、務實。
◆禮記‧檀弓上
仲憲言於曾子曰:「夏后氏用明器,示民無知也;殷人用祭器,示民有知也;周人兼用之,示民疑也。」
曾子曰:「其不然乎!其不然乎!夫明器,鬼器也;祭器,人器也;夫古之人,胡為而死其親乎?」
原憲問同門曾子有關生死的問題,重點在於三代之人對生死觀的差異。
原憲認為
夏朝人以為死後無知覺,所以用明器(鬼器)祭祀,
商朝人以為死後有知覺,所以用祭器(人器)祭祀,
周朝人對死後疑神疑鬼、不知其為有知無知,所以祭祀兼用鬼器和人器。
曾子重孝,他的回答以孝為出發點:
先強調明器是鬼器,祭器是人器,再強調,祭親如親猶在,故祭器應為人器…
這是屬於曾子重孝的生死觀,也算務實;因有後人能事死如生,在世之人就不必強求「萬歲」。
◆孔子家語‧公西赤問
原思言於曾子曰:「夏后氏之送葬也,用明器,示民無知也。殷人用祭器,示民有知也。周人兼而用之,示民疑也。」
曾子曰:「其不然矣。夫以明器、鬼器也;祭器、人器也。古之人胡為而死其親也?」
子游問於孔子,
曰:「之死而致死乎?不仁,不可為也;之死而致生乎?不智,不可為也。
凡為明器者,知喪道矣,備物而不可用也。
是故竹不成用而瓦不成膝,琴瑟張而不平,笙竽備而不和,有鐘磬而無簨,其曰明器,神明之也,哀哉!死者而用生者之器,不殆於用殉也?」
同一件事,在孔子家語也有記載。
在此除了原憲問曾子外,子游因聽到了同門原憲、曾子間的問答,但他仍感疑惑、於是又去請教孔子。
孔子的回答一以貫之的現實、務實。孔子認為:
送葬若視死者魂飛魄散,是不仁;送葬若視死者音容如生,是不智;都不足取。
所以祭祀用的明器,僅備其形而難以盡用:竹器則不好使、瓦器則難承裝、琴瑟張弦但調不平、笙竽陳列而音不和、鐘磬雖有卻無架不能敲,這是因為專供神明之用,心意到了就夠了。
假如死者也用生人的事物,那豈非也要用活人殉葬?
孔子的這種考慮現實、避免生殉的態度,也分見於禮記的檀弓上、檀弓下,比曾子更周延、中庸。
人鬼殊途、幽明異路,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盡其心、無害於仁,孔子對生死的態度是現實、務實的!
◆管子‧小稱
(齊桓)公曰:「…死者無知則已,若有知,吾何面目以見仲父(管仲)於地下。」乃援素幭以裹首而絕。
◆國語‧吳語
夫差將死,使人說于子胥曰:「使死者無知,則已矣,若其有知,君何面目以見員(子胥)也!」遂自殺。
齊桓王尊管仲為仲父,管仲逝前勸他遠離「易牙、豎刁、堂巫、公子開方」。
齊桓公未聽諫言,結果終困宮內、斷糧而死,死前有愧管仲,雖然不知死後有知、無知,仍蒙面而死。
吳王夫差曾受伍子胥輔佐而霸,但不聽伍子胥忠言、釋放了越王句踐返國,甚而賜伍子胥自殺,
等句踐率越軍滅吳,吳王夫差同樣有愧子胥,雖然不知死後有知、無知,同樣蒙面自殺!
齊桓王或吳王夫差在現實中,他們都不知道死後到底有沒有知覺,因恐有知,故都務實地蒙面自殺以避羞。
前面在論語、禮記、孔子家語中提到了孔門師徒面對生死,…表現出現實、務實的態度。
在此又舉了兩則國家領導:齊桓公、吳王夫差同樣對生死…不盲目著執的現實、務實態度。
我們從這些三代中國的事例中,可以看出:不論是領導、大夫、士人,
三代中國人面對生死普遍是:「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的現實、務實的態度。
因此上下不尚虛矯偽飾,在上者沒有「萬歲」的幻想、在下者不會虛矯肉麻地用「萬歲」的腴詞,
影響到三代社會,像:「萬歲」、千秋「萬歲」、「萬歲」千秋…這類「死」之代言詞,遲遲才出現。
三代中國是親親王道、沒有「萬歲」的時代。
可是到了三代中國末期的戰國時代,王道漸消、霸道漸興,「萬歲」終於逐漸冒出了頭。
對這種王、霸價值的消長,
除了可觀察三代戰國史籍的「萬歲」記錄之外,若檢視秦漢史籍所記三代中國的「萬歲」記錄,也能提供其消長過渡的參考。
秦漢之人的著作裡有記三代中國的「萬歲」之詞者,約略有三位:西漢的太史公、劉向與東漢的趙曄。
相關的著作為:西漢太史公的史記,西漢劉向的說苑、新序;還有東漢趙曄的吳越春秋。
而其「萬歲」之意,仍可分4類:年歲久遠、代替「死」、表示內心高興、專用於對領導之腴詞。
◆吳越春秋‧句踐入臣外傳‧越王句踐5年(東漢‧趙曄)
范蠡與越王俱起為吳王壽,其辭曰:
「下臣勾踐從小臣范蠡,奉觴上千歲之壽,…辭曰:大王延壽『萬歲』,長保吳國。」於是吳王大悅。
伍子胥入諫曰:「今大王好聽須臾之說,不慮『萬歲』之患…願大王察之。」
◆吳越春秋‧句踐伐吳外傳‧句踐21年(東漢‧趙曄)
大夫種曰:「我王賢仁,懷道抱德。滅讎破吳,不忘返國。君臣同和,福祐千億。觴酒二升,『萬歲』難極!」
◆吳越春秋‧夫差內傳‧23年(東漢‧趙曄)
越王復使謂曰:「何王之忍辱厚恥也?世無『萬歲』之君,死生一也。今子尚有遺榮,何必使吾師眾加刃於王?」
這裡4則「萬歲」都是意指:「年歲久遠」
如范蠡與越王祝吳王:延壽「萬歲」,伍子胥諫吳王要顧慮:「萬歲」之患,文種向越王祝國運:「萬歲」難極,越王告吳使:世無「萬歲」之君。
這與三代戰國莊子、列子所述之「萬歲」,雖大意同指:「年歲久遠」,但並非純指自然界,而是己涉及了人文:用指人壽、或指國運。
◆說苑‧善說(西漢‧劉向)
雍門子周以琴見乎孟嘗君:「天下有識之士無不為足下寒心酸鼻者。千秋『萬歲』後,廟堂必不血食矣。」
◆說苑‧權謀(西漢劉向)
共王曰:「吾『萬歲』之後,子將誰與斯樂乎?」
安陵纏抱王曰:「『萬歲』之後,臣將從為殉,安知樂此者誰?」於是共王乃封安陵纏於車下三百戶。
這裡3則「萬歲」都是為了避諱:用來代替「死」。
如齊人雍門子周稱孟嘗君:千秋「萬歲」後,楚共王自稱:「萬歲」之後,安陵君稱楚共王:「萬歲」之後。
只不過這些事例皆指領導(孟嘗君、楚共王),並無韓非子所述:巫祝所祝「萬歲」的一般平民。
◆說苑‧佚文(西漢‧劉向)
梁君援其首,與上車,歸入郭門,呼「萬歲」,曰:「樂哉!今日獵也,獨得善言。」
◆新序‧雜事二(西漢‧劉向)
梁君援其手與上車,歸入廟門,呼「萬歲」,曰:「幸哉!今日也他人獵,皆得禽獸,吾獵得善言而歸。」
◆史紀‧田單列傳(西漢‧太史公)
田單知士卒之可用,乃身操版插,與士卒分功,…遣使約降於燕,燕軍皆呼「萬歲」。
這裡3則「萬歲」都是:表示內心高興。
說苑、新序都是劉向所著,在這裡講的是同一件事:梁王出獵聽到臣子的忠諫,很高興…自呼「萬歲」。
最後一則是講齊國田單出戰前詐降,燕軍信以為真,很高興…群呼「萬歲」。
◆吳越春秋‧句踐入臣外傳‧越王句踐5年(東漢‧趙曄撰)
越王仰天太息,舉杯垂涕,默無所言。
(文)種復前祝曰:「大王…去彼吳庭,來歸越國。觴酒既升,請稱『萬歲』。」
◆吳越春秋‧句踐陰謀外傳‧越王句踐13年(東漢‧趙曄)
大夫種歸越,越國群臣皆稱「萬歲」。即以粟賞賜群臣及於萬民。
◆史紀‧廉頗藺相如列傳(西漢‧太史公)
秦王坐章臺見相如,相如奉璧奏秦王。秦王大喜,傳以示美人及左右,左右皆呼「萬歲」。
這裡3則「萬歲」都是:專用於對領導之腴詞,也是今天中國人先入為主所認知的「萬歲」。
先是越臣文種隨句踐赴吳為臣時,拜別越國祖陵;文種祝稱的「萬歲」,是為鼓舞句踐、腴稱領導的。
次為越臣文種赴吳借粟(糧),詭計得逞、文種帶粟返越,越國群臣為越王句踐高興…腴稱「萬歲」。
未為趙臣藺相如單身奉和氏璧入秦,以換15座城池,秦王見璧大喜、左右為秦王高興…腴呼「萬歲」。
上面史籍裡「秦漢所記三代中國的『萬歲』」記錄,可以和我們在上篇「三代中國的『萬歲』」之記錄,兩者相互比較。
1. 秦漢所記三代中國的「萬歲」共13筆,三代中國所記的「萬歲」共14筆,兩者在次數上差不多。
這略可表示秦漢中國所記三代中國的「萬歲」現象,是客觀的、是符合當時現況的。
反過來說也表示三代中國所記的「萬歲」現象,是客觀的、是有秦漢記載對照佐証的。
2. 秦漢13筆三代中國的「萬歲」,僅有3位著作者(太史公、劉向、趙曄)在4本文獻(史記、說苑、新序、吳越春秋)中記載。
而三代中國14筆的「萬歲」,則分由7位著作者在7本文獻(莊子、列子、呂氏春秋、韓非子、孔子家語、戰國策、燕丹子)中記載。
表面看來似乎三代中國的7種資料來源比較廣泛,甚至像其戰國策還分別來自秦策、楚策、齊策,
比起秦漢4本文獻似乎更為全面。
實際秦漢之太史公‧史記,以及秦漢之劉向‧說苑、新序,也都是綜合三代中國的各方資料,這情形就如三代中國的戰國策、呂氏春秋等,皆是匯集各方、各國資料的結果。
故秦漢、三代…都是抽樣的「萬歲」資料,實際上的「萬歲」資料應更多,兩者不盡相同、但皆具代表性。
3. 不論秦漢所記三代中國、或三代中國自身所記的「萬歲」之意,同樣皆可分為4類:
年歲久遠、代替「死」、表示內心高興、專用於對領導之腴詞。
兩者完全相同。
4. 關於「萬歲」被專用於對領導之腴詞,
這在秦漢所記13件三代中國的「萬歲」記錄中僅有3件。(越臣稱句踐「萬歲」、秦臣稱秦王「萬歲」)
而在三代中國的14件的「萬歲」記錄中亦僅有2件。(宋臣民稱宋王「萬歲」、秦臣稱秦王「萬歲」)
兩者皆屬少數,彼此相匹配。
這說明了「萬歲」被專用於對領導之腴詞…即使到了三代未期的戰國時代,仍然是極為少見!
關於最後一點,有必要再做更進一步的討論。
上面所述三代、秦漢之間「萬歲」消長過渡的現象,其焦點…在價值、在整個社會凝聚共識的價值體系。
換句話說,這裡所謂的「萬歲」消長…
專指價值觀的消長、是指王道與霸道的價值消長、是指親親宗法王道與森森帝制霸道的價值消長;
而「萬歲」,正是其王霸價值興衰消長的可見指標。
故而我們真正關心的「萬歲」…應焦聚在「被專用於對領導之腴詞」、代表王消霸長的「萬歲」。
從這個角度再仔細分析上面的敘述,就會發現:
實際上在整個「秦漢所記三代中國的『萬歲』」記錄裡,只有3則「萬歲」屬於此:
◆吳越春秋‧句踐入臣外傳‧越王句踐5年(東漢‧趙曄撰)
(文)種復前祝曰:「大王…請稱『萬歲』。」
◆吳越春秋‧句踐陰謀外傳‧越王句踐13年(東漢‧趙曄)
大夫種歸越,越國群臣皆稱「萬歲」。
◆史紀‧廉頗藺相如列傳(西漢‧太史公)
秦王大喜,傳以示美人及左右,左右皆呼「萬歲」。
這3則「萬歲」,只出現在兩個國家:越國、秦國,
其在地理上、文化上皆屬中國邊陲的國家,受中原親親宗法價值的沁潤較少、較淺、較短、較薄,
而在三代中國親親宗法價值體系核心地區的中原國家,終三代之世皆無任何「萬歲」腴詞的記錄!
對此,可以和上篇「三代中國的『萬歲』」之記錄,相互比較,其同樣只有2則「萬歲」屬於此:
◆呂氏春秋‧貴直論‧過理
宋王大說,飲酒。室中有呼「萬歲」者…
◆燕丹子‧卷下
(荊)軻奉於期首,武陽奉地圖。鐘聲並發,群臣皆呼「萬歲」。
這3則「萬歲」,出現在兩個國家:宋國、秦國,
同樣在地理上、文化上皆屬中國邊陲的國家,受中原親親宗法價值的沁潤較少、較淺、較短、較薄。
同時關於宋國、越國,還有一點相當重要。
那就是:越國為夏朝的後裔、宋國是商朝的後裔,他們與洛陽稱王的周天子,同為夏商周三代之裔。
故在心理上、人倫位階上…宋君、越君會稱王,頗能理解,但其進一步稱「萬歲」就有違明德了。
至於秦國:在君臣人倫的位階上屬周之諸侯,其稱王是僭越、其稱「萬歲」則背三代宗法價值基礎之德。
請注意
不但在三代中國即將終結的秦始皇,於受荊軻獻圖時、於自家的殿上:群臣皆呼「萬歲」;
甚至早在之前的秦昭王,於澠池會趙惠文王時、於招待外賓的席上亦:左右皆呼「萬歲」。
秦朝這種驕矜背德的心態,也許是其能無所不用極出頭竄起的原因,也應是其最終迅速崩解的根由吧!
「萬歲」是王霸的分野,是中國秦始皇一統中原的華表,也是中國價值體系終步歧途的隱衷。
「萬歲」之有無,見証了中國三代親親宗法王道與秦清森森帝制霸道的消長,它埋下了中國最終難以逃避明清積弱迭罹外侮的禍根。
這正是我們身為中國人,見到2013年法國巴黎有關大陸中國移民之事…滋生感慨的緣由。
移民原本是自然的流動,但明清之後中國歷史上一波波的向外移民,卻是近代中國積弱的結果;
而造成這近代中國積弱的病灶,實源於秦始皇一統中國的「萬歲」。
前221秦始皇自詡:皇帝萬世一系、皇帝萬世一統的「萬歲」…始建中國的霸道、始斷中國的王道,
終而遺毒中國的積弱,乃有明清中國人為糊口裹腹而向外移民的浪潮。
1949毛共再度自詡:無產專政一系、無產專政一統的「萬歲」…再續中國的霸道、再斷中國的王道,
中國積弱的遺毒未解,於是再度有了1949、1962大陸中國人為求生逃亡而向外移民的浪潮。
等到了1979大陸中國改革開放之後,
大陸中國雖未完全去除霸道、雖未完全改行王道,但因主動開放鐵幕、毛氛漸褪,故向外移民的浪潮己漸次變為平和、只是長期以來一直不曾根絕這股浪潮。
2013年法國「這群中國魔鬼…」的移民報導,即顯中國積弱未銷之遺緒、中國「萬歲」霸道未銷之遺毒。
中國「萬歲」的遺毒…不論是兩千年前的秦皇「萬歲」遺毒、或是1949的毛共「萬歲」遺毒,其造就了近代中國的積弱、亦成就了今日大陸中國的海外移民「魔鬼」,
不過這外國人筆下恍若嘲貶的「魔鬼」…卻弦外有音、實為語帶恭維的「成功」魔鬼,
其所述魔鬼的「成功」之道如下:
一、每周工作80小時
二、以店為「家」
三、一毛錢都不付給員工,因為他們是「家」人。…
站在中國人立場,這些「成功」的因素很容易理解,
中國人落魄海外移民成功之源:在「家」…在家族親親的凝聚力量、在三代中國宗法親親的人倫王道!
是的
中國親親的王道,
雖然飽經秦清皇帝專制、毛共無產專政…兩次不同時代、兩種不同形式的霸道摧殘,
但其價值內涵:歷久彌新、百折無悔,仍舊深深埋藏在所有中國人的靈魂深處…。
「這群中國魔鬼是怎麼成功的?」
默默看著新聞標題上的「魔鬼」,
心中一直思索著:
天地間無時無處沒有魔鬼,而此之「魔鬼」…實始於三代中國的「萬歲」,
心中也一直玩味:
今我有慨;
昔身處秦漢中國的太史公、劉向、趙曄,記述三代中國的「萬歲」之際,是否亦有疏離親親的別樣情懷?!
限會員,要發表迴響,請先登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