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奇幻愛情小說〈再版的青春〉5
16。命運改寫前的警告
午後的小琉球，蔡家三合院，陽光透過木窗斜斜灑進房內。蔡世男坐在書桌前，雙手交握，望著窗外那片湛藍的海面。遠處漁船隨著浪潮緩緩移動，海鳥掠過天際，景色依舊寧靜祥和。然而，他的心卻久久無法平靜。二十年的人生記憶，如同一部倒轉播放的電影，不斷在腦海中浮現……。
妹妹世芬婚後的痛苦、孩子無助的哭泣、游四海沉迷賭博後造成的一連串悲劇……那些曾經發生過的事情，如今竟然還沒有發生。而他，擁有一次重新改變命運的機會。「這一次……」蔡世男望著遠方，低聲喃喃︰「我一定不能再讓世芬走上那條路。」
世男沉入回憶中。
幾年後的一個午後，蔡家三合院的大門被推開。蔡世芬牽著年幼的孩子走進客廳，胸前背著一個還在襁褓中的嬰兒，另一隻手拖著簡單的行李箱。她的臉色蒼白，眼神疲憊，像是經歷了一場漫長的折磨。邱秀端看到女兒的模樣，立刻站起身。「阿芬仔……」她快步走過去︰「妳又和阿海冤家了齁？」
蔡世芬低著頭，眼眶泛紅。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咬著嘴唇，像是終於下定決心。「媽……我真的受不了了。」她抬起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要跟四海離婚！」邱秀端愣住。她趕緊伸手替女兒解開背巾，小心接過孩子。看著懷中無辜的小嬰兒，她忍不住心疼嘆息︰「可憐這兩個囡仔……這麼小，就要受這些苦。」
房間裡的蔡世男聽見母親和妹妹的對話，立即走了出來。看見妹妹紅腫的眼睛，他的怒火瞬間升起。「幹！」他揮了一下手，語氣堅決︰「歸去離離啦！這種查埔人，根本不值得妳為伊做牛做馬。」
邱秀端皺起眉頭︰「男仔！勸和不勸離。你這個做阿兄的，哪可以一開口就叫人離婚？」
蔡世男看著母親，語氣沉重︰「媽，旁觀者清。我當初就苦勸世芬，不要跟游四海這種浪蕩子在一起。可是她不聽，把我的話當成耳邊風。現在知道後悔了嗎？」
邱秀端看了一眼女兒，無奈地搖頭︰「男仔，你減講兩句啦。不要在這裡火上加油。」她轉頭看向世芬︰「芬仔，到底四海又怎麼了？」
蔡世芬沉默片刻，終於說出讓母親震驚的真相。「他去賭場賭博。欠人家幾百萬賭債。後來……」她聲音顫抖︰「他竟然想開漁船走私毒品還債。」
客廳瞬間陷入寂靜。蔡世男臉色大變︰「走私毒品？」他握緊拳頭︰「這種事情被抓到，是要判重刑的！甚至可能判死刑！」
蔡世芬低下頭，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我一直勸他。可是他根本不聽。連他爸都氣到不想管他了。」
邱秀端抱著孩子，臉上滿是不敢置信。「怎麼會變成這樣？這個四海仔……真的害死人啊。」
「男仔。」邱秀端敲了敲房門，走進房間。蔡世男回過神，轉頭看向母親︰「媽，怎麼了？」
邱秀端走到他身後，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她看著兒子，語氣帶著疑惑︰「你早上在東港街仔，到底是怎麼回事？」
「世芬講，你對第一次見面的游四海發很大的脾氣。」
蔡世男沉默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剛才的反應，在別人眼中確實不可理解。可是，他不能告訴母親真正的原因。沒有人會相信，他看見的是幾年後的悲劇。
「媽。」他語氣認真︰「橫直不能讓世芬，繼續跟游四海來往。這個人……將來會拖累阿芬。」
邱秀端皺起眉頭︰「拖累？阿芬跟游四海才剛認識，連交往都還沒有。你反應是不是太激烈了？」
蔡世男搖頭︰「媽，妳相信我。世芬以後要跟誰交往，我都不會反對。但是游四海，絕對不可以。」
邱秀端看著兒子︰「你是不是對人家有什麼成見？」
蔡世男苦笑︰「媽，我是世芬的阿兄。我怎麼可能害她？」
邱秀端點點頭︰「這話是沒錯。可是你講得這麼肯定，到底有什麼根據？」
蔡世男看著母親，他知道自己不能說出穿越時空的秘密，只能用最接近真相的方式提醒。
「媽。妳相信我就好。以後妳自然會知道。」他停頓了一下，沉聲說：「游四海將來會去賭場賭博。會欠下幾百萬賭債，最後甚至會開漁船走私毒品，想用違法方法還錢。」
邱秀端瞪大眼睛︰她看著兒子，半信半疑︰「真的假的？我去找阿芬問清楚。」她站起身，走到門口時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對了。你回來休息也有一陣子了。」有沒有打算找新的工作？」
蔡世男搖搖頭︰「媽，我想自己創業。只是還沒有想好要做哪一行。」
邱秀端露出欣慰又擔心的表情︰「自己做生意也好。不用看別人臉色。如果資金不夠，媽可以去幫你招會仔籌錢。」
蔡世男笑著搖頭︰「不用啦，媽。做生意的資金我有。等我想清楚方向，就開始準備。」
邱秀端看著兒子，自言自語想著：「世男才去新竹工作半年。照理說，就算存了一些錢，也不可能很多。可是他現在講話的樣子……」她眉頭微微皺起︰「怎麼感覺，好像變了一個人？」
窗外海浪聲輕輕傳來。
邱秀端不知道，眼前這個兒子，已經帶著二十年的人生經歷，回到了命運重新開始的起點。而蔡世男也不知道，自己每一次想改變過去的努力，都正在悄悄改寫所有人的未來。
17。無法解釋的預言
黃昏時分，小琉球的天空染上一層淡淡的橘紅色。海風吹過三合院的窗櫺，帶著鹹鹹的海味。房間裡，蔡世芬坐在梳妝台前，望著鏡子裡的自己，眉頭微蹙，心情明顯低落。今天東港碼頭發生的事情，一直讓她想不通。哥哥蔡世男突然衝出來，當著游四海的面斥責他，甚至說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話，彷彿早就知道游四海未來會發生什麼事。可是，他們明明才第一次見面。
「阿兄到底在想什麼？」世芬輕聲自語。她拿起梳子，卻只是放在手中，遲遲沒有動作。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邱秀端端著一只茶盤走進來，上面放著一杯青草茶。她看著女兒悶悶不樂的樣子，露出心疼的表情。
「芬仔。」她將茶杯放到桌上︰「喝一杯青草茶，降降火氣。」
蔡世芬沒有立刻拿起茶杯，而是轉過身看著母親。「媽。妳有去問阿兄嗎？」
邱秀端在旁邊椅子坐下，輕輕嘆了一口氣︰「有啊。妳阿兄講……」她停頓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該怎麼轉述︰「他講游四海將來會拖累妳。不希望妳再跟四海來往。」
蔡世芬聽完，忍不住皺起眉頭︰「我哪有跟游四海交往？」
「今天才第一次在東港街上遇到他。阿兄到底是在緊張什麼？」她越說越覺得不可思議︰「難道只是看到人家跟我講幾句話，就要這樣大驚小怪嗎？」
邱秀端看著女兒，神情仍然疑惑︰「問題是……妳阿兄講得很肯定，有鼻子有眼睛。」
「他說游四海以後會沉迷賭博，欠下一大筆賭債。最後還會為了還賭債，去走私毒品。」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蔡世芬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無奈的表情︰「游四海怎麼樣，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們又沒有怎樣。」
邱秀端搖搖頭︰「可是妳阿兄說……妳以後會跟四海在一起。」
蔡世芬聽到這句話，忍不住笑出聲︰「真的假的？阿兄現在還會看相算命喔？」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帶著幾分不以為然。「媽，妳不要什麼都相信他。「阿兄最近不知道怎麼了，講話怪怪的。不要讓他在那邊亂猜。」
邱秀端沒有反駁，只是低頭沉思。其實她也覺得奇怪，兒子從小到大雖然疼妹妹，但從來不是一個沒有理由亂發脾氣的人。今天他看游四海的眼神，卻像是早已認識對方很久，甚至像是知道一些尚未發生的事情。
「我嘛不知道你阿兄，為什麼會這樣講……」邱秀端輕聲說。
蔡世芬沒有再回應。她低頭看著手中的茶杯，表面上不以為意，心裡卻浮現一絲疑惑。
游四海沉迷賭博？
欠下賭債？
走私毒品？
這些事情，真的只是哥哥胡亂猜測嗎？她忽然想起好友游素如，素如和四海是兄妹，應該最了解四海的個性。「不行……」她在心裡想︰「我得問問素如。如果真的有賭博這回事，也許她知道。」
窗外夕陽逐漸沉入海平面。蔡世芬望著遠方，心中第一次對游四海產生了一絲好奇，也第一次開始懷疑——哥哥那些看似荒唐的話，或許並不是毫無根據。而另一邊，蔡世男努力想改變的未來，正因為一句句看似不可理解的警告，開始產生微妙的變化。
18。來自未來的警告
午後的東港漁港，陽光灑落在遼闊的海面上，漁船隨著浪潮輕輕晃動，遠處不時傳來漁民吆喝搬運魚貨的聲音。碼頭邊人來人往，空氣中混合著海水、柴油和新鮮魚貨的氣味，充滿南部港口特有的熱鬧氣息。
漁會門口，一名穿著衛生所護士制服的女子靜靜站著，目光望向停泊在港邊的漁船︰她正是蔡世芬。今天她因公到東港衛生所辦事，原本事情結束後就準備回去，然而母親昨天說的那些話，一直縈繞在她心頭。
「游四海將來會拖累妳。」
「他會賭博，會欠債，甚至會走私毒品。」
哥哥蔡世男說得如此肯定，讓她怎麼也無法忽視。她想了一整晚，最後決定親自找游素如問清楚。
「世芬？」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蔡世芬轉過頭，只見游素如從漁會辦公室走出來，臉上帶著笑容，伸手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嗨！世芬。現在不是上班時間嗎？妳怎麼有空跑來這裡？」
蔡世芬露出一抹笑容，卻掩飾不了眼中的心事︰「我今天來東港衛生所辦公差，剛好事情辦完了。有一件事想找妳談，所以就過來看看妳。」
游素如看著她略顯凝重的表情，察覺事情似乎不單純︰「是不是有什麼事？不然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聊？」
蔡世芬搖搖頭︰「不用啦，不會耽誤妳多少時間。我們就在這裡聊一下就好。」游素如點點頭︰「好，那妳想跟我聊什麼？」
蔡世芬沉默片刻，像是在思考該如何開口。最後，她抬起頭，直接問道：「妳哥四海……是不是有在賭博？」
游素如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她愣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妳聽誰說的？」
蔡世芬看著她︰「誰說的不重要。我只是想聽妳親口告訴我，到底是不是。」
游素如沉默了幾秒，望向遠方的海面，似乎有些為難。「好吧。世芬，我不瞞妳。「我哥的確有簽賭六合彩。」
她停頓了一下，又連忙補充：「可是每次金額都很小。」
「他只是偶爾簽個三、五百元。會這樣做，是因為以前照顧過他的角頭老大大寶哥，欠大寶一份人情，他只是偶爾捧場一下。」
蔡世芬聽完，臉色並沒有放鬆，反而露出擔憂的神情︰「素如，妳應該知道。賭博這種事情，不管一開始金額多小，都可能越陷越深。哪一個賭博的人不是從小賭開始？」
她看著游素如，語氣認真︰「妳和妳爸爸，都沒有勸過他嗎？」
游素如輕輕嘆了一口氣︰「我知道妳擔心什麼。可是我哥每次真的都只簽幾百塊而已。我爸也覺得沒有嚴重到需要特別管他。」說到這裡，她忽然露出疑惑的表情︰「不過……世芬，我倒很好奇。妳是聽誰說我哥有簽六合彩的？」
蔡世芬遲疑了一下。她知道哥哥不願意解釋自己為什麼知道這些事，但面對素如，她也沒有必要隱瞞︰「是……我哥世男說的。」
游素如聽到這個答案，臉上浮現錯愕︰「妳哥？他怎麼可能知道我哥有簽賭六合彩？」她搖搖頭︰「這件事連我們家知道的人都不多。」
蔡世芬苦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
「我哥什麼都不肯講，只說他知道。」她停了一下，又想起幾天前東港街上的衝突︰「妳應該還記得吧？上次在東港街上，我哥看到妳哥時，突然情緒失控。「甚至差點跟妳哥打起來。」
游素如點點頭，仍然記得當時的情景︰「當然記得。那時候我還以為……妳哥是因為知道我哥以前在道上混過，所以不希望我們兄妹接近妳。」
蔡世芬搖搖頭︰「其實不只是這個原因。」
游素如看著她︰「世芬，妳說。我想知道。」
蔡世芬深吸一口氣，把母親告訴她的話說了出來。
「我媽說，我哥講得非常肯定。他說四海以後會沉迷賭博，欠下巨額賭債。最後甚至會為了還債，開漁船去走私毒品。」
海風吹過兩人的身旁。游素如沉默了片刻，忽然忍不住笑了一下︰「妳哥還真會預言。」她雖然笑著，但眼神中也帶著疑惑︰「可是問題是……我哥簽六合彩這件事，應該沒有幾個外人知道。妳哥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蔡世芬搖搖頭︰「我真的不知道。我問過他，他只回答一句——他知道。」
游素如望著遠方，心裡也開始產生一絲不安。她第一次覺得，蔡世男似乎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好吧。」她回過頭，看著蔡世芬︰「這件事我回去會跟我哥談。也讓他知道……」她露出一抹半開玩笑的笑容︰「原來他的秘密，已經臭名遠播到連妳哥都知道了。」
蔡世芬也忍不住笑了一下。但笑容背後，兩人心中都有同一個疑問——蔡世男究竟是怎麼知道游四海未來會發生的事情？而這個問題，也逐漸成為改變兩個家庭命運的關鍵。
19。愛情的力量
午後的東港漁港，陽光灑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幾艘漁船靠泊在碼頭邊，船員們正忙著將剛捕撈回來的魚貨一箱箱搬下船。此起彼落的吆喝聲、冰塊碰撞的聲音，以及海鳥在空中盤旋的鳴叫聲，交織成南台灣漁港特有的熱鬧景象。
游四海站在漁船旁，捲起袖子，和船員一起整理漁網與貨物。他身材壯碩，皮膚被長年海風吹曬得黝黑，雖然外表看起來粗獷，但做事俐落，對身邊的人也頗為照顧。李明德站在旁邊幫忙清點魚貨，兩人正忙著，忽然看見遠處一道熟悉的身影。
「阿兄！」游素如站在碼頭邊，朝著哥哥揮手。
游四海放下手中的工作，和李明德一起走過去︰「阿妹，怎麼了？」他看著妹妹的表情，察覺她似乎有話要說。
游素如看了一眼旁邊的李明德，然後才開口：「阿兄，你不是叫我去問世芬，打聽她哥世男為什麼突然對你發那麼大的脾氣？」
游四海點點頭，眉頭微微皺起︰「是啊。她哥那天看我的眼神，好像我以前欠他幾百萬一樣。我根本第一次跟他見面，也不知道哪裡得罪他。」
游素如沉默了一下，才說：「阿兄，我問到了。她哥世男知道你簽賭六合彩的事情。」
游四海愣了一下︰「什麼？他知道？」
游素如點點頭︰「不只知道，他還跟世芬說……」她停頓片刻，看著哥哥。「他說你以後會越陷越深，欠下大筆賭債。最後甚至會去走私毒品，拿那些錢還賭債。」游四海聽完，先是一怔，隨後苦笑了一聲︰「原來是因為這個。」他低頭沉思片刻，眼神變得認真︰「那我就跟大寶哥說清楚。以後六合彩我不簽了，也不再去捧大寶哥的場。這樣蔡世男應該就不會再擔心了。」
站在旁邊的李明德聽了，忍不住撇了撇嘴︰「老大。你何必把那個書呆子的話當聖旨？他講什麼，你就真的要照做喔？」
游素如聽了，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阿德，你真的有夠憨。你難道還看不出來？」
李明德一臉疑惑︰「看出什麼？」
游素如笑了一下︰「我阿兄喜歡世芬啊！」
李明德愣住︰「啊？真的假的？就算老大喜歡蔡世芬，也不用看蔡世男的臉色吧？」
游素如忍不住笑罵：「你喔！青眠牛講袂伸捙啦！」（台語：比喻一個人太遲鈍、不懂事情。）
李明德被素如調侃，摸了摸頭，露出尷尬又憨厚的笑容︰「我哪知道嘛……我只是覺得，老大平常天不怕地不怕，怎麼突然怕起一個工程師？」
游四海沒有理會兩人的鬥嘴，他的目光望向遠方海面，腦中浮現蔡世芬溫柔的笑容。那一天在東港街頭，她站在陽光下的模樣，不知不覺已經刻進他的心裡。他轉過頭，看著妹妹︰「阿妹。妳幫我跟世芬說。」
游素如看向哥哥︰「說什麼？」
游四海深吸一口氣，露出少見的認真表情︰「為了她……我願意改變。只要她願意給我機會，我什麼都可以做。」
游素如看著哥哥難得認真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喔？阿兄，這就是『愛情的力量』齁？」她故意唱出當時流行台語歌〈愛情的力量〉的歌名。
游四海被妹妹說中心事，難得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妳不要笑我啦。我只是覺得……」他停頓了一下，看向遠方停泊的漁船︰「有一個值得的人，讓我想變成更好的人。」
海風吹過碼頭。李明德看著眼前的老大，第一次覺得——那個曾經讓道上兄弟畏懼的游四海，竟然也會因為一個女人，開始改變自己的人生方向。
20。海風中的民宿夢
午後的小琉球海岸，陽光灑落在湛藍的海面上，浪花一波波拍打著礁石，發出規律而悠遠的聲響。遠方幾艘漁船隨著海浪緩緩飄蕩，海鳥低飛掠過水面。岸邊幾名釣客坐在遮陽傘下，靜靜等待魚兒上鉤，享受難得的悠閒時光。
蔡世男坐在礁石旁，手握釣竿，目光望著浮標，表面上像是在專心釣魚，心裡卻一片紛亂。回到二十年前，他原本以為自己能夠重新掌握人生，可是，事情卻比想像中複雜。妹妹世芬的未來，是他最放心不下的事。前世的悲劇，他記得清清楚楚，游四海最後讓世芬受盡痛苦。重來一次，他絕不能眼睜睜看著妹妹走回同樣的命運。
就在這時，一陣機車聲從後方傳來。張雅惠騎著機車經過海邊，原本只是偶然經過，卻一眼看見坐在岸邊的蔡世男。她停下車，摘下安全帽，望著那個熟悉的背影︰「世男？」她露出驚訝的表情︰「他怎麼會一個人在這裡釣魚？」
雅惠知道，蔡世男向來不是喜歡悠閒度日的人。他的心裡，一定藏著事情。她想了一下，轉身騎車回宿舍，拿出自己收藏的釣具。不久後，她提著釣竿來到海邊，故意坐到蔡世男旁邊的位置，裝作自然地整理魚線。蔡世男聽見旁邊的動靜，轉頭一看，忍不住愣了一下︰「雅惠？」
張雅惠淡定把釣線拋入海中︰「怎麼？我不能來釣魚嗎？」
蔡世男笑了一下︰「我只是有點意外。」
兩人沉默片刻，只聽見海浪拍岸的聲音。
張雅惠看著他︰「世男。你今天好像心事重重。」
蔡世男握著釣竿，望著遠方。過了一會兒，他才低聲說：「雅惠，最近我心裡很煩。」
張雅惠轉過頭，溫柔地看著他︰「煩什麼？說來聽聽。「好朋友不就是拿來幫忙排憂解煩的嗎？」
蔡世男沉默了一下，終於說出心裡最大的憂慮︰「是我妹妹世芬。她最近跟東港漁會那個浪蕩子游四海走得很近。」他的眉頭皺起︰「我不希望她將來被那個人拖累。「雅惠，妳有沒有什麼方法，可以讓那個姓游的主動離開世芬？」
張雅惠聽完，沒有立刻回答。她看著蔡世男認真的表情，心裡有些疑惑︰「世芬不是在衛生所上班嗎？」
蔡世男點點頭︰「是啊。可是她休假時，就像一匹脫韁的野馬，到處跑。」
張雅惠忍不住笑了︰「這很正常啊。世芬年輕，有自己的朋友和生活，這也是應該的。」
蔡世男搖搖頭︰「可是我就是不希望她跟游四海來往。」他的語氣堅定，像是在保護一件非常重要的東西。
張雅惠看著他，沉思了一會兒︰「如果你真的希望她多留在家裡……「或許可以想辦法建立一個家庭事業。」
蔡世男轉頭看她︰「家庭事業？什麼樣的？」
張雅惠看著遠方海岸，慢慢說：「例如……開民宿。近幾年鄉裡很多人開始接待觀光客，利用自己的房子經營民宿。」
蔡世男眼睛微微一亮︰「開民宿？」
「其實……」他停頓了一下︰「這個想法，我以前也想過。把老家的三合院改建成民宿。」
張雅惠露出欣賞的眼神︰「你這想法倒是不錯。可是改建房子，加上裝潢設計，需要不少資金。」
蔡世男淡淡一笑︰「資金不是問題。只是……我一個人恐怕忙不過來。」
張雅惠看著他︰「那可以做成日式風格。我們小琉球目前比較少有日式風格的民宿。」
蔡世男愣了一下︰「日式風格？」
張雅惠點點頭︰「嗯。利用木質建築、榻榻米、庭園造景，讓旅客感受到不同於一般民宿的氣氛。過幾天，我可以先把房屋設計和裝潢配置圖畫出草稿。我們再一起討論。」
蔡世男露出笑容︰「那就麻煩妳了，雅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