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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陸經改與民主改革前景之解析一經濟發展與民主之正向互動論
2015/09/17 1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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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大陸民主改革前之展望,必須先了解中共經改成績之所以如此傲人的原因,而中共經改之成功的本質是以自我拆解一黨政統治的根基為代價。

本文解析大陸的經濟發展與民主的前景,就依三個部份逐一討論。一是,現代獨裁政權的特性與兩難困境。二是,中共經改成功的解析。三是,大陸民主的可能前景展望。如果解析可以成立,中共最快可望在2019年或2020年宣布民主改革。

A. 現代的獨裁政權,北韓可說是範型,它的特性是:

1.鎖國傾向極重,因為,越封閉越好,可以隔絕外界的影響。因此,外貿不希望發達,交通與資訊也不希望發達。

2.人民的知識水準越低越好,吸收資訊的管道越單一越好,可以實行愚民政策。

3.不希望人民有集結的機會,因此,不樂見都會型態的發展,交通建設也不會積極推動。

4.如果以經濟發展的程度來說,分散型的農業經濟是它的沃土,最先進的知識型經濟則是它的墳墓。

不過,現代獨裁政權卻也面臨如下的兩難困境:

1.發展經濟的需要:GDP如不提升,如果還處於農業經濟,就會經常面臨無法溫飽,以及隨之人民造反的危機。但要發展經濟,就必須進行國際貿易,引進外資,也需要推動交通與資訊建設,並提升人民的教育水準。

2.鞏固國防的需要:這也與GDP能否提升有相當大的關係,而尖端科技的獲得,也必須提升部份軍官的教育水準,也必須與先進國家交流。不僅同樣面臨第一項的兩難困境,更種下高級軍官革命的種子,這是獨裁者的最怕。 

3.國際認同的需求:打壓人權就已為大多數國家所排斥,如果也沒有強大的國力,更是為國際社會所輕視,因此,現代獨裁者如金正恩,只能在國內作威作福,一出國門,就沒有任何的尊嚴。                      

因此,隨著各國經濟發展水平越來越高,經濟與貿易全球化比重日益提升,現代獨裁政權如果不參與國際經濟競賽,就得面臨在國際間被淘汰的危機,如果參與國際經濟競賽,就得面臨獨裁政權被瓦解或推翻的危機。 

B. 中共經改有成之解析 

英國內閣制的民主體制之所以能夠出現工業革命,主要是隨著人權保障而來的財產權,可以獲得絕對的保障,也就是除非經過司法三審的審判,任何人都不能侵犯他人的財產。因此,資本可以長期投入,所獲得的資本報酬也可以再投入,不必藏起來或轉移到他地他國,以分散可能被有權力者沒收的風險。

因此,中共進行經改之所以獲得驚人的成果,原因如下: 

1.雖然沒有民主的體制,但對所引進的外資給予近乎絕對的財產權保障,進而,也逐漸給予大陸人民相對穩固的財產權保障。因此,包括外資在內的投資,可以長期投入,獲利之後可以再投入。 

2.後進經濟體的優勢,這包括初始的勞動成本與技術水平的雙低。 

3.比照先進經濟體,大力投入交通建設與通訊建設,與國際往來幾乎不設限,並大幅提高人力素質。

大陸大學生每年入學的人數年年增加,於1997年突破100萬人,2005年突破500萬人,2014年高達698萬人,錄取率74%。而出國留學人數也與年俱增,自1985年取消自費留學審核後,於2001年突破10萬人,2009年突破20萬人,2013年突破40萬人。同時留學歸國的比例也年年增加,2009年有11萬人歸國,比率是47%,2013年的比率則上升到73%。

對比現代獨裁政權的特性,可見為了發展經濟,達到強國夢,中共不惜全面自行拆解獨裁統治的支柱。 

4.中共黨內雖有派系之分,但任何派系的升遷都採取一致的標準,也就是「唯GDP」的標準,除非所主政縣市或省分的經濟成長率排在前段班,否則人事背景再厚,紅包送再多,也無法晉升。就因為有「唯GDP」的升遷標準,中央所推出的經濟建設計畫,不分派系都獲得徹底的執行,且只要是有利於經濟發展的措施,一地推行有效,其他地方就會熱烈跟進與複製。這可見於外資引進的熱烈,以及建新城區再更新舊城區的施政手法出現大陸各大城市。中共這樣的「唯GDP」的升遷標準,正是一黨專政之下可以有超高經濟發展效率的一大原因。

 

C. 大陸民主前景的展望

對於大陸民主前景的展望,首先要提四點認識,其次是兩難式困局所呈現的實施民主的誘因。

四點認識:

1.中共實施真正的民主,只要修法,不必修憲,只要將人代的差額選舉取消就可以了,開放人民無所限制的自由投票。如果要將人代選舉國家主席或省市首長改為由人民直選,甚至改為更先進的內閣制,在中共一黨專政之下,修憲難度也不高。 

2.不必開放黨禁,現在就有八大在野黨,只是有名無實而已。 

3.中共的專政獨裁是一黨的專政,而非如北韓的一人式的獨裁者,且已經是有年齡與任期限制的派系共治。因此,對於民主實施的阻力就比一人式的獨裁者低不少。而對有兩任任期限制的領導人而言,也有留名歷史的企圖心而帶來的主動性與積極性。 

4.六四民運的潛在影響力。1989年爭民主的街頭行動,當時我剛好第一次到大陸旅遊,親眼目睹各大城市支持之熱烈,可說是不分男女老幼,這才逼老鄧下令開槍流血鎮壓。當時民運的學生目前約45歲上下,可說是大陸社會的中堅,加上都會區的中產階級,爭取民主的意願與能量可能不能小覷。

中共實施民主的兩難式誘因:

1. 強國夢的兩難:「發展經濟是硬道理」,自鄧小平喊出之後,就成為中共一貫的指導方針,這確實也是人類進入工商業文明之後,各國國力比較的指標。大陸的經濟發展至今,隨著經濟規模日益增大,想維持每年七%的經濟成長率,光靠交通建設與國營事業帶頭的投資,顯然拉動效力會越來越低,過來就是要比照美國的發展模式,加大民營企業在總體GDP的佔比,倚靠民間的創新力,才可能在二三十年後,超越美國成為全球第一大經濟體,乃至大幅拉開與美國的差距。

然而,要達到這樣的強國夢,就必須倚賴民間的投資與創新力,這就必須給予人民絕對的財產保障權,才有可能投資再投資,也才可能有十足的創新動力。換言之,要達到這樣的強國夢,必須實施民主體制,開放人民選舉領導人,由此塑造人民為主的法治體制。 

2.經濟持續成長的兩難:絕對權力必然帶來絕對的腐化,中共實施一黨獨裁專政,在缺乏人民監督與選票制裁之下,貪腐也如影隨形,即使再大的打貪力道,也無法根除官員的貪腐。

而貪腐的存在,在交通建設等公共投資方面,就是減少實質公共投資金額,也就是降低公共投資效率。在國營企業方面,在收入或支出都有部分流入私人帳戶,造成支出增加而收入相對減少,這也就是降低國營企業的經營績效。在民營企業領域方面,就是以政府的管轄權增加民營企業營運的交易成本,以正面表列的方式增加民營企業進入新興事業的進入成本。

因此,隨獨裁政權而必然存在的貪腐,也就是降低經濟成長的殺手,故而中共如果想維持高速的經濟成長,年年大力打貪,就成為不可缺少的措施。然而,貪腐之存在是中共一般高官難以抗拒的病毒,因此,想大幅降低或徹底根除貪腐,讓經濟可以持續中高速的成長,光靠中共一黨之自覺打貪是不可能的任務,必須引入人民的全面監督,而這就必須由官員為主的格局改變為人民當家作主的格局,也就是必須實施民主政治的改革。

3.面臨成長局限的兩難:任何經濟體都不可能一直維持高速成長,遲早面臨成長的高原期,不僅只能保有低速成長,甚至可能因經濟泡沫化而負成長。對中共而言,一黨專政的正當性全押在經濟高速成長的成績單,一旦經濟發展走到高原期,不僅執政正當性喪失,面臨民眾的質疑,黨內敵對派系也可能趁機發難。

然而,如果能夠實施民主,即使經濟不再高速成長,作為唯一曾經具有執政績效的政黨,中共還可以在其他在野黨仍然不夠強大之下,繼續執政的機率仍然相當大。 

4.武力鎮壓民眾大規模抗爭的兩難:以美國為假想敵的共軍,武力必須逐年提升,因而必然也是高科技高素質的部隊,資訊的吸收也是多元開放,因此,這樣的部隊目前雖然是黨指揮槍,但如果黨要求將槍指向民眾,其中的難度是相當高,何況共軍的思想教育也以人民的軍隊自居。

在六四民運之時,鄧小平以個人權威下令武力鎮壓之時,當時已有師長抗命,不少士兵抗拒執行。如今,經過了26年,共軍的武力更強大,素質當然也隨之提高。因此,如果中共再度面臨民眾大規模爭民主的抗爭,堅持不肯順從而想動武解決,共軍是否聽令,就是個很大的問題。

5.中共派系惡鬥難解的兩難:鄧小平憑著個人威權指定了第二代與第三代接班人,但到習近平接任總書記時,就有薄熙來為代表的派系發難,爆發派系惡鬥,以往中央委員以上層級不會刑事究辦的默契,在這次惡鬥打破了。甚至曾任總書記也難以豁免,江澤民在中共中央黨校的校名題詞被移走,以透露端倪。中共此次派系惡鬥已如此兇狠,輸家的身家不保,再下一次的惡鬥勢將更兇狠,甚至還可能武力鬥爭,面臨分裂的危機。而這樣的派系惡鬥,在一黨專政體制裡是一種零和賽局,不可能解決的,只會越演越烈。

不過,如果能夠採取民主國家模式,黨內派系鬥爭的勝負由選民來決定,就不是零和賽局,至少輸家不會遭到刑事究辦,財產被沒收。 

D. 「大陸經濟發展與民主前景」解析之結論:

1.中共大力推動經改,且成績斐然,這是以解構自己一黨專政的根基為代價的,而如果中共想一直以經濟成長來維護自己專政的正當性,就面臨必須進而提供人民財產權的絕對保障,才可能真正轉型為民間投資與創新力帶動的知識經濟型態。而能夠轉型為知識經濟的型態,也才能保證十二、三年後與美國的GDP並駕齊驅,乃至逐漸拉大領先美國的幅度,完成所謂的中國夢。然而,這意味著中共必須被迫實施人民選舉的民主體制,因為,有民主才有可能法治,有法治之體制的建立,才有可能絕對保障人民的財產權。

2.實施民選,固然是終結中共的一黨專政,但其實隨著大陸的經濟持續成長,中共實質上專政的範圍越來越小,因此,結束一黨專政對於中共來說,成本沒有那麼大。而如果在習近平任內還沒結束一黨專政,黨內派系為下任總書記這個位置的惡鬥的程度,恐怕遠遠高於薄熙來事件,如果因而爆發內戰,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因此,結束一黨專政對於中共本身也是利多,可以徹底終結黨內惡鬥,走向民主體制之下的正常派系鬥爭,不致陷於你死我活的零和賽局。

3.習近平的兩任任期將於2022年結束,如果他想讓大陸的經濟轉型知識經濟而能實現中國夢,如果他有意終結黨內派系惡鬥,如果他也想在歷史留名,他是很有可能在第二任內宣布開放人民選舉,也就是說,習近平極可能在2019年或2020年,也就是最快在五年後宣布實施,留下兩三年左右的過渡期與準備期。

E. 補充:民主體制的阿基米德點

「給我一個支點,我就可以撐起整個民主體制」,民主體制的阿基米德點就是不做票不灌票的公開公平選舉制度,有了這個可以反映民意而人民可以當家作主的選舉制度,就會有了其他一切的民主內容。

公開公平的民選選制之可以成為民主體制的阿基米德點,這個選舉至上主義可以成立的理由如下:


1.King Maker的改變:在帝制王朝的時代,誰可以成為王者,就看誰的拳頭大,即使在今日的獨裁政權,其所以能夠統治也同樣是因為拳頭大,掌握了武力。但只要改為真正的民選,國家領導者與省市長的產生就要看民意,比的是人頭,因此,各級領導者的施政終究必須看人民的臉色,而所有的貪污與犯行都得在黑暗中進行。

2.Law Maker的改變:國會議員等立法者由人民選出,以往以帝王或獨裁者為主的法制,必然會轉變為以人民為主的法制。而在更先進的民主運作,即使有向財團傾斜的法案不斷偷渡過關,在資訊傳布越來越快,越來越透明化之下,也會逐漸走向全面公平公正的法制。

3.人權與財產權的最終保證:人權與財產權的保證必須體現在法治(rule of law)之下,也就是在法律之前人人平等,不過,法治之能徹底實施最終還是看King Maker與Law Make的改變是否能夠取決於民意。換言之,人權與財產權的最終保證就是公開公平的民選選制。

(2021年補記:我的預測顯然是錯的。預測的作用是,預測對了,並不代表理論就是對的,還必須經過一再預測的試煉。預測錯了,就可以檢討預測框架的問題所在。因此,從某種面向來說,預測錯了的價值對於理論的完善反而比較大。

我之所以預測錯誤,主要原因在於沒有認知到美帝的面目,以民主或人權為手段,裂解其他國家,這裂解的對象當然也包括旭日東昇的中國。美帝將民主當作裂解他國的工具,這是對民主之理想的嚴重褻瀆。

 中共如果如我所預測去推行民主,將反而成為美帝裂解中國的推手。因此,實行民主的戰略重要性就不如在經濟體量上超車美國,只能排列次要的。

另外,也沒想到習近平會採取修憲的手段,解除只能兩任的限制,將接班可能爆發派系嚴重衝突的可能性, 往後推延。

不過,誠如本文所說,只要美帝的外部威脅徹底解消後,中共仍然要面對實施民主的必要性,這才能真正達成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

(2015年初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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