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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cerpt：卡夫卡的《致密倫娜情書》
2026/06/24 0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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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cerpt：卡夫卡的《致密倫娜情書》
卡夫卡的女友密倫娜（Milena），最初是在十多年前以另一個譯名米蓮娜讓自己有所認識。
時隔多年，再讀這本情書，似乎少了一點感動，或許是對於卡夫卡的感情世界已經看淡許多？
以下從本書挑選其中一封情書，以及書末附錄的長篇論文開頭的一小段摘要分享。
書名：致密倫娜情書
作者：卡夫卡
譯者：葉廷芳、黎奇
出版社：灕江
出版日期：2015/8第1版；2023/5第2版
卡夫卡編著的《致密倫娜情書》講述了，卡夫卡短暫的一生可謂情路坎坷，先後與"卡夫卡短暫的一生可謂情路坎坷，先後與兩位女子訂婚三次(其中與同一個人訂婚兩次)，都以解除婚約而告終；同時，這位天賦異稟的作家又是天生情種，在其創作高峰期先後與四位女子產生了愛情，密倫娜是其中形象最為鮮明，與作家最為志趣相投的一位，因而引發的情感波瀾也最為熱烈奔湧。二人相識於1919年，當時年屆36歲的卡夫卡還寂寂無名，而密倫娜已經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位天才作家的驚世才華，主動提出將其作品由德文翻譯成捷克文。卡夫卡幾乎立刻就真摯而熱烈地愛上了這位身處異地的有夫之婦，二人深陷情網，兩地傳書，往還不斷。這段傳奇的戀情在兩人通信一年以後而告終，之後卡夫卡寫下了不朽的名作《城堡》。
……
1939年春天，德國軍隊進駐布拉格不久，密倫娜將卡夫卡寫給她的信託付給維利·哈斯，隨即被納粹法西斯分子逮捕，投入集中營。而哈斯隨後雖然經歷了流亡，但把這批信件忠實地保存了下來。戰後，哈斯接受卡夫卡終生摯友，同時也是其傳記作者馬克斯·勃羅德委託，編輯出版了這本包含130余封信件的書信集，它們對後世瞭解作家卡夫卡的思想和創作歷程提供了的參照。
【Excerpt】
〈致密倫娜情書〉
今天早晨我又夢見你了。我們挨著坐在一起，你推開我，不是生氣地，而是和和氣氣地。我很傷心，不是為推開我而傷心，只是我自己，覺得我不該像對待一個啞女那般對待你，沒有聽見你所說的——而且正是對我說的聲音。或者我並非沒聽見，而是無從回答。我走開了，比在第一個夢中更悲傷。
我想起我讀過誰寫的這麼一句話：“我的愛人是穿越地球的一道火柱，現在她把我擁抱住了。但引導她前進的不是被擁抱者，而是旁觀者。”
你的
（現在我連名字都丟了，它越來越短，只成了：你的）
星期二
〈附錄二：卡夫卡生平和作品中的愛情關係〉
/ 葉廷芳、黎奇
愛情關係——這在卡夫卡那裡既是生活，也是作品本身，既涉及一些與愛情直接有關的作品，也涉及許多乍看上去與愛情毫無關係的作品，因此卡夫卡的愛情經歷往往成為解開他的許多作品之謎的一把鑰匙。
卡夫卡自己的生平本身就是一個謎。就愛情生活而言，他先後與兩個姑娘三次訂婚，又三次解除婚約，一直到近四十歲辭世始終是子然一身。卡夫卡研究者們對此眾說紛紜。
卡夫卡並不是一個禁慾主義者，他和常人一樣，對異性始終有著熱烈的嚮往。年輕時他就注意觀察女性，並記載在日記中。他一度曾暗暗愛慕著一位名叫科露格的女演員，“一見她歌唱，我就興奮起來；只要她在台上出現，我就眉開眼笑，目不轉晴⋯⋯”他為科露格把他看成孩子卻沒有看出他的愛而暗暗傷感。他還熱烈地愛慕過另一個女演員齊西克，捧著鮮花去看她演出，謝幕時把花獻給她。有時因開演時間太晚，部分觀眾提前離座，此時，卡夫卡說，他“真恨不得把手裡的杯子向他們摔過去”。他哀嘆說，他想通過花給心中的愛帶來慰藉，然而卻是徒勞的。
卡夫卡生性內向，不善與女性接觸，在與年輕姑娘說話時，需要有年紀大的人在場。他在大多數情況下害怕姑娘們。但他的容貌和為人卻使許多女性為之傾倒，因此他短暫的一生中卻也留下了許多羅曼史。
1905年7月卡夫卡到一個療養院休養，在那裡認識了一位姑娘，度過了一段愛情生活。1913年他在另一地也認識了一個姑娘。後來他在給勃羅德的信中寫道：“我基本上同女性還沒有過深厚的感情，只有兩次例外。”這兩次例外指的就是上述的兩個。他的《鄉村婚禮籌備》就寫於那個階段，人們認為是他為第一次愛情所立的一個小小的紀念碑。
1912年到1917年期間是他一段痛苦的愛情生涯，他與菲利斯．鮑威爾在這期間兩次訂婚，又兩次解除婚約。1919年春他認識了一位叫尤麗葉．沃里切克的姑娘，同她也訂了婚，但翌年又解除了婚約。在這整個期間，他寫下了《訴訟》《鄉村醫生》等充滿了精神創傷的作品。
1913年10月末，當卡夫卡與菲利斯的愛情生活中出現危機的時候，菲利斯委託她的女友格蕾特．布洛赫居中調解。格蕾特與卡夫卡也建立了友誼。格蕾特於1914年間生下了一個兒子，她後來斷言這是卡夫卡的兒子。這個兒子共活了七年，在卡夫卡去世前就死去了，而卡夫卡生前從未得知他有過一個孩子。格蕾特於納粹期間流亡意大利，後來同其他猶太人一起被捕，可能死於納粹的集中營裡。
1920年初，卡夫卡認識了捷克女作家密倫娜．耶申斯卡，他們之間產生了熱烈的愛情。可是在通信近一年之後，這段愛情也告終了。在這次愛情失敗之後，卡夫卡寫下了不朽的名篇《城堡》。
1923年夏，卡夫卡同他的妹妹一起在波羅的海海濱一個休養地休養時，認識了一個叫多拉．迪曼特的姑娘。當時多拉只有十九歲，而卡夫卡已經四十歲了，可他們之間的愛情卻是那麼真摯。多拉很快認識到了卡夫卡的天才，她自己的生平（她也是猶太人）使她對卡夫卡的恐懼心理十分理解。卡夫卡也為找到這麼一個知心朋友而十分高興。他從她的朗誦中發現她很有當演員的天賦，後來多拉也確實根據他的建議和指導去學習演藝。他們在柏林合租了一套房子，生活在一起。卡夫卡曾寫信給多拉的父親，要求他同意他與多拉結婚，多拉的父親是個虔誠的猶太教信徒，他拿著該信去找他最崇拜的教士，那教士否定了這一婚姻，於是多拉的父親也拒絕了卡夫卡的要求，但是這並沒有影響卡夫卡與多拉之間深厚的愛情。當時卡夫卡的喉結核已經進入了後期，但愛情給他生命的最後時刻投入了一線絢麗的陽光，他留戀生活，嚮往著幸福的未來。偏偏這時他的病的嚴重性被確診了。在車子送卡夫卡去維也納一家療養院時，多拉一直站在卡夫卡身旁，用自己的身子遮擋沿途的風雨。在卡夫卡生命的最後日子中，多拉一直守在他的身邊，精心照料他，盡可能減少他的痛苦。在卡夫卡的葬禮上，多拉悲痛欲絕，暈倒在地。可惜對於卡夫卡來說，這樣甜美的愛情來得太晚了。但反過來說，如果這一愛情早一些發生，卡夫卡也許就不會寫下那些震撼人心、充滿心靈創傷的名篇了。多拉後來於1952年亡故於倫敦。
在與多拉認識之前，卡夫卡的愛情生活可以說一直是不幸的。難怪他哀嘆道：“我對愛情所懂得的跟我對音樂所懂得的一樣多。”（卡夫卡認自己對音樂一竅不通。）卡夫卡在他的三部長篇小說（如果算上斷片《鄉村婚禮籌備》則是四部）和一些短篇小說中都描寫了女性，但她們都不是道道地地的女性形象，卻像是幽靈一般地穿插在故事中間。有的評論家說，卡夫卡作品中的婦女形象在一定程度上是妓女的變形。這種說法固然近於刻薄，但卡夫卡的小說中確實從未出現過真正的愛情。
卡夫卡日記中有一篇小說草稿，他表達了這麼一個觀點：“沒有一個中心，沒有職業、愛情、家庭、養老金，這就意味著沒有在世界上站住腳。”卡夫卡的一生都沒放棄為此奮鬥，而三次訂婚則更是典型的例子。
……
卡夫卡的女友密倫娜（Milena），最初是在十多年前以另一個譯名米蓮娜讓自己有所認識。
時隔多年，再讀這本情書，似乎少了一點感動，或許是對於卡夫卡的感情世界已經看淡許多？
以下從本書挑選其中一封情書，以及書末附錄的長篇論文開頭的一小段摘要分享。
書名：致密倫娜情書
作者：卡夫卡
譯者：葉廷芳、黎奇
出版社：灕江
出版日期：2015/8第1版；2023/5第2版
卡夫卡編著的《致密倫娜情書》講述了，卡夫卡短暫的一生可謂情路坎坷，先後與"卡夫卡短暫的一生可謂情路坎坷，先後與兩位女子訂婚三次(其中與同一個人訂婚兩次)，都以解除婚約而告終；同時，這位天賦異稟的作家又是天生情種，在其創作高峰期先後與四位女子產生了愛情，密倫娜是其中形象最為鮮明，與作家最為志趣相投的一位，因而引發的情感波瀾也最為熱烈奔湧。二人相識於1919年，當時年屆36歲的卡夫卡還寂寂無名，而密倫娜已經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位天才作家的驚世才華，主動提出將其作品由德文翻譯成捷克文。卡夫卡幾乎立刻就真摯而熱烈地愛上了這位身處異地的有夫之婦，二人深陷情網，兩地傳書，往還不斷。這段傳奇的戀情在兩人通信一年以後而告終，之後卡夫卡寫下了不朽的名作《城堡》。
……
1939年春天，德國軍隊進駐布拉格不久，密倫娜將卡夫卡寫給她的信託付給維利·哈斯，隨即被納粹法西斯分子逮捕，投入集中營。而哈斯隨後雖然經歷了流亡，但把這批信件忠實地保存了下來。戰後，哈斯接受卡夫卡終生摯友，同時也是其傳記作者馬克斯·勃羅德委託，編輯出版了這本包含130余封信件的書信集，它們對後世瞭解作家卡夫卡的思想和創作歷程提供了的參照。
【Excerpt】
〈致密倫娜情書〉
今天早晨我又夢見你了。我們挨著坐在一起，你推開我，不是生氣地，而是和和氣氣地。我很傷心，不是為推開我而傷心，只是我自己，覺得我不該像對待一個啞女那般對待你，沒有聽見你所說的——而且正是對我說的聲音。或者我並非沒聽見，而是無從回答。我走開了，比在第一個夢中更悲傷。
我想起我讀過誰寫的這麼一句話：“我的愛人是穿越地球的一道火柱，現在她把我擁抱住了。但引導她前進的不是被擁抱者，而是旁觀者。”
你的
（現在我連名字都丟了，它越來越短，只成了：你的）
星期二
〈附錄二：卡夫卡生平和作品中的愛情關係〉
/ 葉廷芳、黎奇
愛情關係——這在卡夫卡那裡既是生活，也是作品本身，既涉及一些與愛情直接有關的作品，也涉及許多乍看上去與愛情毫無關係的作品，因此卡夫卡的愛情經歷往往成為解開他的許多作品之謎的一把鑰匙。
卡夫卡自己的生平本身就是一個謎。就愛情生活而言，他先後與兩個姑娘三次訂婚，又三次解除婚約，一直到近四十歲辭世始終是子然一身。卡夫卡研究者們對此眾說紛紜。
卡夫卡並不是一個禁慾主義者，他和常人一樣，對異性始終有著熱烈的嚮往。年輕時他就注意觀察女性，並記載在日記中。他一度曾暗暗愛慕著一位名叫科露格的女演員，“一見她歌唱，我就興奮起來；只要她在台上出現，我就眉開眼笑，目不轉晴⋯⋯”他為科露格把他看成孩子卻沒有看出他的愛而暗暗傷感。他還熱烈地愛慕過另一個女演員齊西克，捧著鮮花去看她演出，謝幕時把花獻給她。有時因開演時間太晚，部分觀眾提前離座，此時，卡夫卡說，他“真恨不得把手裡的杯子向他們摔過去”。他哀嘆說，他想通過花給心中的愛帶來慰藉，然而卻是徒勞的。
卡夫卡生性內向，不善與女性接觸，在與年輕姑娘說話時，需要有年紀大的人在場。他在大多數情況下害怕姑娘們。但他的容貌和為人卻使許多女性為之傾倒，因此他短暫的一生中卻也留下了許多羅曼史。
1905年7月卡夫卡到一個療養院休養，在那裡認識了一位姑娘，度過了一段愛情生活。1913年他在另一地也認識了一個姑娘。後來他在給勃羅德的信中寫道：“我基本上同女性還沒有過深厚的感情，只有兩次例外。”這兩次例外指的就是上述的兩個。他的《鄉村婚禮籌備》就寫於那個階段，人們認為是他為第一次愛情所立的一個小小的紀念碑。
1912年到1917年期間是他一段痛苦的愛情生涯，他與菲利斯．鮑威爾在這期間兩次訂婚，又兩次解除婚約。1919年春他認識了一位叫尤麗葉．沃里切克的姑娘，同她也訂了婚，但翌年又解除了婚約。在這整個期間，他寫下了《訴訟》《鄉村醫生》等充滿了精神創傷的作品。
1913年10月末，當卡夫卡與菲利斯的愛情生活中出現危機的時候，菲利斯委託她的女友格蕾特．布洛赫居中調解。格蕾特與卡夫卡也建立了友誼。格蕾特於1914年間生下了一個兒子，她後來斷言這是卡夫卡的兒子。這個兒子共活了七年，在卡夫卡去世前就死去了，而卡夫卡生前從未得知他有過一個孩子。格蕾特於納粹期間流亡意大利，後來同其他猶太人一起被捕，可能死於納粹的集中營裡。
1920年初，卡夫卡認識了捷克女作家密倫娜．耶申斯卡，他們之間產生了熱烈的愛情。可是在通信近一年之後，這段愛情也告終了。在這次愛情失敗之後，卡夫卡寫下了不朽的名篇《城堡》。
1923年夏，卡夫卡同他的妹妹一起在波羅的海海濱一個休養地休養時，認識了一個叫多拉．迪曼特的姑娘。當時多拉只有十九歲，而卡夫卡已經四十歲了，可他們之間的愛情卻是那麼真摯。多拉很快認識到了卡夫卡的天才，她自己的生平（她也是猶太人）使她對卡夫卡的恐懼心理十分理解。卡夫卡也為找到這麼一個知心朋友而十分高興。他從她的朗誦中發現她很有當演員的天賦，後來多拉也確實根據他的建議和指導去學習演藝。他們在柏林合租了一套房子，生活在一起。卡夫卡曾寫信給多拉的父親，要求他同意他與多拉結婚，多拉的父親是個虔誠的猶太教信徒，他拿著該信去找他最崇拜的教士，那教士否定了這一婚姻，於是多拉的父親也拒絕了卡夫卡的要求，但是這並沒有影響卡夫卡與多拉之間深厚的愛情。當時卡夫卡的喉結核已經進入了後期，但愛情給他生命的最後時刻投入了一線絢麗的陽光，他留戀生活，嚮往著幸福的未來。偏偏這時他的病的嚴重性被確診了。在車子送卡夫卡去維也納一家療養院時，多拉一直站在卡夫卡身旁，用自己的身子遮擋沿途的風雨。在卡夫卡生命的最後日子中，多拉一直守在他的身邊，精心照料他，盡可能減少他的痛苦。在卡夫卡的葬禮上，多拉悲痛欲絕，暈倒在地。可惜對於卡夫卡來說，這樣甜美的愛情來得太晚了。但反過來說，如果這一愛情早一些發生，卡夫卡也許就不會寫下那些震撼人心、充滿心靈創傷的名篇了。多拉後來於1952年亡故於倫敦。
在與多拉認識之前，卡夫卡的愛情生活可以說一直是不幸的。難怪他哀嘆道：“我對愛情所懂得的跟我對音樂所懂得的一樣多。”（卡夫卡認自己對音樂一竅不通。）卡夫卡在他的三部長篇小說（如果算上斷片《鄉村婚禮籌備》則是四部）和一些短篇小說中都描寫了女性，但她們都不是道道地地的女性形象，卻像是幽靈一般地穿插在故事中間。有的評論家說，卡夫卡作品中的婦女形象在一定程度上是妓女的變形。這種說法固然近於刻薄，但卡夫卡的小說中確實從未出現過真正的愛情。
卡夫卡日記中有一篇小說草稿，他表達了這麼一個觀點：“沒有一個中心，沒有職業、愛情、家庭、養老金，這就意味著沒有在世界上站住腳。”卡夫卡的一生都沒放棄為此奮鬥，而三次訂婚則更是典型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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