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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往雁返(三)--兩顆孤獨的心
2014/04/01 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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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顆孤獨的心 / 新生報  ◎藍竹

她給我的第一眼感覺:冷漠的臉,深抿的唇,不屑的眼神,讓人望而生畏。也許,這也是我給她的第一印象吧!

那年孤身一人從台中到嘉義讀書,雖是公費有膳宿,母親還是不高興。在校時每每看到同學的父母到校噓寒問暖,假日更是殷殷期盼孩子歸去,那是我一輩子都不可能的夢想。

有能力的父母供給孩子源源不絕的愛,沒有能力的父母只能期望從孩子身上得到金錢,得到愛!我寒暑假得回鄉打工,日夜加班到開學並把所得交給母親,還是換得母親皺眉:這麼少錢!只因母親在比較,她理直氣壯的說:隔壁人家的女兒每月賺多少多少。我卻不敢反駁:別人家的父母怎樣怎樣。不敢恨老天,不敢怨母親,只能咬緊牙根把情緒一一裝進心內。

計較讓孤獨和寂寞的心更加無涯無邊,加上回校時身邊只剩來回車錢,阮囊羞澀,對同學之間的活動只好冷漠拒絕。內外交攻之下,形之於外表必是一臉不堪吧!

一個假日夜晚,全班同學都回家了,平時熱鬧擁擠的女生宿舍內忽然空蕩蕩,難得看到人影。出房提水時意外的在走廊遇到她。也許,黑夜淹過冷漠讓彼此臉色浮漾柔軟,也許冷清的宿舍幻化出彼此孤單的身影,兩人浸在月色中靠著樓梯轉角欄杆說起話來,談人生觀,談未來,論人說事,儘管不曾談到個人家庭卻發現:我們都有一顆敏感易受傷的心。

直到晨曦初曉,臨走,她對我露齒一笑:我一直以為妳是一個孤僻、高傲、不可親近的人。我也回之一笑:彼此,彼此。這一夜的傾談交織出的光亮讓彼此深信,世途坎坷,天涯海角猶有知心人!

 

藍竹:

入秋來,台北一直籠罩在秋颱橫行的肆虐中,難見朗天晴日;日子也像條擰得出水的毛巾,滴滴溚溚,濕漉又狼藉;感覺今年的秋,少了三分悲風傷秋的詩意,卻多了七分擾人愁緒的淒風苦雨,尤其置身台北街頭,看著災後的瘡痍殘景,心裡更是沉重得透不出氣。

沉重的也不單止這場天災人禍,整個台灣投資環境的惡劣與經濟景氣的低迷,讓各大企業面臨空前未有的窘地困境,有能力又唯利是圖的選擇債留台灣、錢進大陸,有良心卻難東山再起的祇能坐困愁城、等待奇蹟,我所處的公司也是兢兢業業、舉步維艱,曾是如此叱吒一時的紅頂商人在褪下金縷後,撐的再也不是昔日的冠蓋京華,而是一張拉不下的臉皮、一身彎不起腰的身段。

我在讀夜大時進入“宏圖”,這中間曾經離開又復回來,一去一返,青山依舊,夕陽幾度,白頭的都是歲月。

我母親也曾是我成長過程中的痛,當然這份糾葛裡有太多年少無知的自以為是。前些年,我母親原還很生龍活虎的,但這兩年說癱就癱,現在連基本行動都需靠輪椅了;前些時我返鄉探她時,她倒還記得妳和您母親,但記憶力已大不如前,祇說“長得很清秀”,也不知她說的是誰?

看了妳寄來的多篇文章,大概也能在字裡行間稍知妳的現況。不會訝異妳不留電話,對一個慣以文字作出口的人,文字確然是對外唯一的通聯管道,也許,我亦是深髓此中三味的同路人呢!

  好!

朱顏10.01.

 

朱顏::

杜甫有首詩:人生不相見,動如參與商。只有走過歲月的人才能感受。

民國九十一年我在台北九份教書,九十三年在板橋莒光,在台北待五年時間,台北目前還住著很多老同事和老朋友,只是自己羞見故人,就算北行,亦少聯絡。

讓人訝異的是,九十六年搬到歸仁,自此一住多年,常跑台南市,竟然無緣相見。

台北五年時間也四處走過,台北車站一直是頻繁的出入地,桃芝颱風來襲當天,看著以前從不淹水的台北地區泡在水裡,感受真是強烈,心裡也擔心著,不知妳的情況如何?<多操煩的人!>明知愛莫能助,心裡就是一分牽掛!

我母親胃癌去世,父親中風在護理之家療養,他年輕時不負責任,臨老回來讓後代負擔,這樣人生不知該如何界定,有人說這是他的福報,我卻覺得是後代的不幸。(家中的孩子目前只有我經濟情況最佳,想到他一人拖累一家子,在不捨兄弟姊妹的窘況時,心裡對他真是唾棄。〉

不知天生還是環境塑造,我一直很好強,任何事總不想輸人,時時鞭策自己努力,也許表現太多偏叉靜默不善言談,有些同事認定我是驕傲者,我也不想辯駁,我總覺得,懂我的,不須言語就能瞭解,不懂的說再多也無用。就像俗話說的:一言不中,千言無用。人間知心畢竟不多,所以我在同事眼中兩極化,有驕傲有和善,既強也柔,有朋友也有把我當對手的不友善者。

其實,大部份同事都對我很好,像大姊姊一樣照顧我,有時覺得自己很幸運,偏是心裡總有份漂泊無依的角落,也許是早期家庭的影響,也許是兄弟姊妹目前都還在經濟困境中掙扎的無奈。

前些日,在電視螢幕看到一則報導,我們同屆孝班的白珍珠車禍後不能行動,努力復健後,得很多殘障組的保齡球獎盃,一方面是這個名字少見,再則她的臉形輪廓依稀存在,我確定就是她。

有人說人生是一條苦境。既然來此一遭,只好互相鼓勵,一起走過。

祝事事如意

藍竹10 .5

迴響(2) :
2樓. me
2014/04/09 09:36
朱顏,

是我!但我恐怕要令你失望了,我筆下的昂然自若是志願,是我邁開的步伐,但我的心卻或許是虛弱的。常覺得我和所有的人都沒什麼緣份,時機總是錯對,我汲汲時他們歇息,我倦倦時他們又如飛。不論你信裡怎麼說,我究竟荒廢中文多時,今千言萬語,甭說心中山壑,都已無法形容之,之間阻攔比我所能想像巨大,令人焦急。但撇開這些不說,這查字典的機會卻令我欣喜不已。

最近較常參加英文的博客活動,那兒人多文種亦多,較無程度上的壓力;人即親近又疏遠,在你情感熱絡時他們亦親睦友善,當你忙碌離去時,他們亦尊重個人空間,不會追趕笑罵。只是我常忘了我不是尋常人,睡上一覺就天朗氣清,心中無礙了;往往明明豔陽高照,閑悠悠地,心境卻一落鬱沉,一股莫名欲淚之意浮起,自卑之情淹沒一切。

你所說的情景我再熟悉不過了,只不知我是天生個性使然還是習得的,我無法克服向內蜷縮的欲求。怎麼他人使來所有開朗交友的理論都可以得心應手,我卻總比他人多了幾重山,隔一陣就得累一回,有時候真願任自己的個性去,反正不是朋友可平之事,心裡頭卻偏覺是一個方法。

我也曾遇見和你雷同的情境,那些個擅自盜取的不速之客,那是我關閉心門的主要原因,畢竟在生活上我並沒有如同當時在網上敞開心房的朋友。如果你害怕,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成為真實的筆友,久久才寫一封親筆信,不會干擾到日子,不怕內容被不告自取,也可以維持這彷彿知己卻又微弱得隨時可以斷去的關係。約個時間同時上網,我告知你信箱地址,你立即刪除,之後你寫信來我再回,你的地址就不需暴露了!

你很辛運有真實的好友兩三,我是一個也不信任,希望能從筆友,從真實身份開始。因為網上的竊取猖獗,加上我的中文程度和英文博客的自由,即將忙碌的日子,我也不知我可以在其間待多久。不過你不需勉為其難,若不適於你,我亦可就這麼繼續信當文章地,想寫就漫貼上一篇地,直到停止的那一天。

其餘的,就屆時再說吧,久居塵外小城,心卻不如那些甘願清遠生活,煮雪論荼,觀竹種蘭的古人,反而躍躍,凡事都想一試身手。或許沒背山臨水,也沒有桃之紅李之白,除了一片無垠的荒雪就是一片清朗的天空,色澤除了金黃就是青綠,雖未能吟詩填詞,人生中卻也清清淡淡了那麼一些時日。未來,我打算在人生的路途上再衝刺一回,就算已是今日,也或許別有洞天!

希望不論心怎麼落漠,怎麼寂靜,我們腳下的步伐都能大步大步的邁,到了臨屆生與死之涯時,都能最後一次縱聲長嘯,不虛此生一遭!

我總羨慕那些信手拈來皆文章的人。雖然我似也擁過下筆如神助的泉湧日子,但體會滴涓盈耳之聲往往來自脈塞氣堵的內亂,大概都會寧就生活寂如深谷,也不願生命駭如驚濤吧!

來自生活的現實面,總將時間割據成碎片,難有餘暇將思絮拉至桌前,靜心靜氣將自己的意念一一剖切到位,這可能也是我最需對妳抱歉的地方,如果妳恰好知我一脫離辦公室,就是個沒電腦、沒網路的山頂洞人,那妳可能在深表同情外又能加層諒解,知道在與世隔絕的巢居洞穴中,失聯實在情非得已。

上次和妳說過:在生活中力行減重與瘦身,非隨口戲言。生命裡不可承受之重,多少來自自以天下為己任的責無旁貸,還有人際間太多穿鑿附會的藕斷絲連,造成生命中需去面對的人、事、情、理太多、需去交待的來、龍、去、脈太重。人際上,我不否認自己的烏龜心態,多少帶有縮頭免責的取巧與逃避,雖然我從不自覺有義務需對旁人交出履歷,才足佐證我活生在世的事實,但向來不交淺言深的自制與自矜,確然是我活於都市叢林中,最澈底變色的保護層。某些時候,我會側身回看自己難與人深交(或深談)的側面,逆向反思於人際間真正所謂的親疏濃淡,而覺不言說的學問其實比言說來得難為自己,而說得出的話語不見得比不可說來得讓人通透易懂(這部分又涉及我們談過的「誤讀」了)。我常想,若「縮頭斷尾求去功」發揮極至,能不動聲色不發一語就靜置人群不為所覺,那倒也是大隱於市的道行了。

所謂「半途介入、不告自取、擅自翻閱的不速之客」,指的是「被誤讀、被曲解」下導致的反噬或內傷,而非網上剽竊文章的樑上君子。我常笑自己的文字不值三毛,有人青睞就請自便,何需通報?何足掛齒?文字若有重量,也要看是落在何人心上;而一個人若已不再記憶起另一個人,拭去的文字、揉掉的片紙,前塵終也終歸往事,我所能證明的,亦不過是曾經燈下的長篇文字,確然不值一文。

人生的一次偶遇,有時就足可將路倒跌成重度傷殘,也許就此足不出戶,蓄銳養性、積極修身,五百年後或也梁山稱霸好漢一條,但久病後遺,留下一室空窗,就算內心再如何玲瓏通透趨光向陽,也總有一片陰霾是陽光觸及不到的死角,那種十年草繩的病態,總讓目光短視到將眼前的良辰美景,都望成人無千日的好景不常。

愛,欲其生;死,欲其死。在愛的天平上,我試圖以傾其所有、竭盡所能換來同質比重的對等,但愛,真的沒甚麼道理。當偶然錯肩的回眸一笑,輕易扳倒多年契闊的生死交關時,我都不得不讚嘆造物者無所不能的神通廣大,能將無知與純潔融為一渠,將世故與天真納成百川,讓我在這噤語的戒嚴年代,一面沾光在無知的羽翼下,一面又享有天真除罪的豁免權,以文字再言於我平常之所不能!

朱顏2014/04/15 21:59回覆
1樓. me
2014/04/02 02:53
"Like"!  :)

猜,應是妳!所以即便祇是一張不帶文字的笑臉,在這濕溽多潮的雨季,卻仍吸附了我所有趨光向陽的本能。

曾在柳暗花明、彷若有光的那個生命轉角,我以為浴火重生後的人生,都該享有脫胎換骨下的特異功能,勾動一指就能化腐朽為神奇,因此,曲意修復人際、刻意拓展社圈的汲營,讓我錯為珍惜當下,就是珍惜餘生之僅存。但英雄終歸故里,解甲的也不單止不與爭鋒的劍鞘高懸,應還有真正郾息的心性讓一腔熱血不再波濤浪起。尤這幾年,心更趨於日常,本性就愈突圍顯相在生活中,難與現今依仍奔波的日子平起平坐起。有時多年未見的友人尋來,我也常謝客不見,不是無所褂念,而是離塵太遠,早已不諳打掃應對之道;再者,也覺沉潛多年,該照單全收囫圇吞下的云云種種,已是昨日,哪須再計西東?……撫劍彈鋏之餘,就更羨起紅塵之外的鐘鼎生活了。

或許天性除卻寡言,尚且還帶有自掃門雪的堅悋,讓人無從貼身近距起。一路相伴的老友或還知我也曾年輕,見識過我熱血填膺時的率真與熱情,而知寒意只因未達融雪度;但現今萍水,除卻遙遠,更因萬水之隔,而覺塵埃太厚,故事太長,回顧的心境已難澄清;更且,在夾有各自封箴的私密檔案裡,我所最不樂見的,應也是半途介入、不告自取、擅自翻閱的不速之客吧!我是寧以沉默換取自由、以自由掙來游刃空間,也不願因委身示好,卻將自己置身鬱結難伸窘境之人。

人,終其一生總在叩求知己,但人之一生,卻也難逢引頸知己。某部分,我一直覺得幸運,好友兩三,在我真正痛不出聲時,猶能以心相偎,以默相伴,即便往來淡若君子,但知道自己是被懂、被時相關懷時,飽滿的心總感無以為報。所謂知己,不就貴在知心?貴在能在她面前,做一個百無禁忌、無所遮掩的全然自己?

很珍惜與妳筆墨相濡的此際,雪泥鴻爪,烙印的都是心上最是阡陌的一段,而這,往往也是我最低頭疾行的那段!

 

朱顏2014/04/08 21:45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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