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s ...
udn網路城邦
聽見江蕙.聽見二姐
2013/06/06 21:36
瀏覽634
迴響2
推薦0
引用0

 

我其實很難將江蕙與我的二姐鏈結在一起,除了她們同時都擁有一付清越嘹亮、情感豐沛的天生好嗓與走到哪兒就被喚到哪兒的「二姐」通稱外,向來樸實無華、靦腆害羞的二姐與看來光鮮亮麗、落落大方的江蕙,確難讓人放諸天平,等重齊觀。

但不知為何,打自江蕙還一身披披掛掛、土裡土氣在《歌唱名人排行版》嶄露頭角時,我就已相當看好這位能將閩南語口氣詮釋得如此道地又到位的明日之星,總覺假以時日,若遇識途伯樂,台語歌壇必有她風雲叱吒的一席之地。祇可惜當時觀眾眼尖到的卻不是她渾然天成、風格獨樹的歌唱實力,反是她與洪榮宏那段現代陳世美版的無緣感情,在媒體一再放大、加映下,攻城掠池地霸住影劇頭版,成為茶餘飯後最是沸騰的熱門話題。

說起洪榮宏,不能不提他甫一出道就以天子驕姿,風聲鶴唳席捲台語歌壇的當年之勇。他掺雜東瀛風味的特殊唱腔與一身白淨書卷又帶三分憂鬱氣質的鋼琴王子形象,確然頗為顛覆一般台語歌手俗又有力的logo樣板,尤其在其父洪一峰大力栽培與名人光環的加持下,不僅為他的啼聲初試帶來不同凡響的出場聲勢,更為沉寂多時的台語歌壇注入另番氣象。人生舞台若以排名論高低,排場見勝負,洪榮宏如日中天不可一世的如虹破勢,確非當年籍籍無名,尚需頻上電視PK,一路過五關斬六將,以換取高曝光率、爭取高知名度的一介江蕙所能項背。

感情的岔路是否會因人生境遇之否極或泰來而譎變或生歧,我非當事中人,實難代言此中曲折原委,然而生命確然不到蓋棺就無以論定此生的是非成敗、功過榮枯,所以當江蕙後來以一曲《你著忍耐》旗開紅盤闖出名號,奠下其歌壇一姐的穩固磐石後,繼之乘勝而追擊的《酒後的心聲》更挾雷霆聲勢,撐出台語歌后中流砥柱、無人抵擋的一片江山。彼時意氣風發的江蕙,宛如就是一張高掛票房保證的金字招牌,歌聲拂經之處,簡直無歌不紅、無獎不領、無人不識、無人不曉,莫說歌壇事業扶搖直上銳不可當,就連金曲獎最佳台語女演唱獎也如探囊取物,四度入圍四度輕鬆入袋。論其名氣之響,雖不敢誇言後無來者,但她所締造的亮麗佳績,確然前不見古人;論其歌壇份量,喊魚落網、喊水結凍的歌壇大姊大,自有其一代巨星的舉足輕重。當時街頭巷尾不分男女老少,一句~我唔醉,唔醉,請你不免同情我~幾像國歌般,人人朗朗、個個上口,蔚為風潮。台語歌壇天后的至尊封號,可謂名不虛傳、實至名歸。

即使這些年來已少見江蕙再現身螢光幕前為我們帶來身歷其間的美妙歌聲,但好歌不寂寞,好歌手也不會被埋沒,她的歌,總被傳唱再傳唱;她的故事,也總被借鏡再借鏡;她的演唱會,更是讓人回味再回味;而她不欲人知的默默善行,更讓人不禁要為這個懂得飲水思源的女孩,按個大大的「讚」字! 昔日那個為省幾元車錢而寧夜半拖著一身疲憊,挽著妹妹江淑娜,遠從走唱的北投步回社子家中的小女孩,終於成功地為她的人生改寫一頁嶄新生命史,也為命運的峰迴路轉,見證柳暗花明的又一村,皇天終不會辜負苦心人。

總覺江蕙層次多疊、百轉千迴的濃濃歌聲與她聲色不動、平波無紋的淡淡眉眼,有她內外難以正比的落差。那種似是千帆過盡卻又蓄意輕抹淡拭的書寫,正也是她千山萬水後,看山是山的心境吧!面對已成過往的人事物,最大的寬諒就是學習「接納」,最好的遺忘就是選擇「放下」,除此,一笑泯去的歲月,縱有依未鬆綁的千結,但已然失去當年心境的而今,除了情寄絃音、《感情放一邊》外,又能置喙不對的時空於何種微言?我因而聽到更多的音符,紛沓在江蕙心上,形成曲折輾轉的人生況味,進而轉軸撥絃,珠落琴鍵,輕輕挹注入她纏綿悱惻的歌聲裡,讓聽者與歌者共鳴起一簾幽夢誰人與共的心有戚焉。

喜歡江蕙的歌,也頗愛唱江蕙的歌,在朋友圈中是眾所周知的秘密,但公開承認我是江蕙的頭號粉絲,也常不辭辛勞的樂當追星一族,卻還是有我難以筆繪的特殊情感。直到那天找二姐一起去小巨蛋聽江蕙2013年《鏡花水月》演唱會,在開場白一句《恨世間~愛情阿~》石破天驚的震撼教育下,我側身尋聲而去,卻見二姐一臉專注的神情突映眼簾,讀得出的閃閃淚光是興奮與感動,讀不出的一曲滄桑是被勾魂奪魄出的心中阡陌。我相信,在那當下,二姐所詮釋的《名是寂寞字看破》的悲歡歲月,絕對比江蕙的過往人生更淋漓、更盡致、也更掬人一淚。

我見江蕙,我見二姐,在這唱者與聽者交換心事、重建記憶的現場,究竟誰是那欲訴心事無人知的歌者?誰才是置身場外無事一身輕的觀眾?……心思惘然若失間,竟難掩抑突湧而至的錯綜心情。

有幾首江蕙的歌,我是不唱則已一唱必流淚的,《空笑夢》是其一,《花若離枝》是其二……。

有些情感也常低哦在心,但卻從不輕易開口吟唱起。也許是因栽得太深、埋得太厚,久之,竟覺內心深處有座最不欲透光的密室,祇適掩埋記憶封塵時光,再去打理或刨根,莫說屍骨早寒,連重提都已絕口的心境如何起死回生?

心中的歌,在起音過高、收音太偏的孤掌下,確然難鳴予他人知!

曲終終究人散,好歌終會唱完,那晚聽完演唱會,目送二姐蹣跚的背影漸漸消逝在台北車站的人潮裡,寫滿無奈的一身落寂,早將故事的結局道盡,何需文字贅言再說始因?相聚的最後揮別必是離席,在我日漸淡去人際的疏離裡,遠方的祝福早將常相聚守的近距取替,不知下次再見二姐將是何期?

當我坐返北投的捷運,暗夜車窗一路將沿途街景倒映,伴著忽明忽暗的閃爍霓虹打光在渙散崩離的五官上,受困在光面玻璃的是飛馳而逝的風景還是已是模糊一片的殘跡?車聲隆隆、電光如擊,我突然暗笑起自己:聽見江蕙,就聽見二姐,那些《今晚要唱的歌》,一直都迴盪在心底!

迴響(2) :
2樓. 朱顏
2013/06/13 20:54

2008912日中秋夜,在辛樂克強颱侵襲下,也是與二姐在世貿國際會議廳裡,一面聆聽蔡琴如泣如訴的曼歌妙音,一面靜享窗外風雨所共鳴出的寧謐世界。

這些年,記憶總在游離失走中不自覺地想及二姐,而一想及二姐,心裡浮現的除了對她無盡的感恩外,就是與她曾二重唱在國父紀念館或引吭高歌在青年公園的那段「駐唱」歲月。那些以歌聲而短暫脫韁現實,或以旋律暫且忘卻的離軌行為,讓我們得而重生在人我不識的異域中,感受前所未有的一無身世,應是此生她最愜意的一段歡樂時光吧!

重貼此文,祇為紀念一段美好,也願記憶裡的美好,能以一串音符,就再將快樂輕輕搖唱起。

                      

《記蔡琴2008新不了情演唱會》

這幾年聽過不少次國內歌手的演唱會,但沒有一次像聽蔡琴的演唱會般地讓我感動得紅了眼眶。也許是共處過狂飆年代的成長背景,也許是那醇厚又充滿感性的嗓音所傳遞出的溫暖深深滲入了我的心,所以就算屋外是辛樂克的風雨強烈肆虐,但在台北國際會議廳內的我,卻隨著蔡琴一首首跨越7090年代的音符,而低迴、而跳躍、而澎湃、而高昂、而感傷……而將沉澱已久的心情再次釋放。

70年代的民歌時期,清新悅耳的校園民歌的確是當年的一股清流,不止蔡琴覺得與有榮焉參與了那段時期的盛會,連我這光聽不練的局外人都深覺那個年代的歌,實乃天籟之音,所以當蔡琴從一出場的《出塞曲》到《抉擇》到《蘭花草》、《捉泥鰍》……,我早已聽得如癡如醉渾然忘我,而每次更要強忍受傷的手肘錐痛,掌聲還是要不吝地給她用力拍響下去。

我覺得回饋給一個如此用心盡力又深具舞台魅力的演唱者,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掌聲與互動,但環顧周遭,是不是有點歲數的人總怯於表達自己內心的情感?還是一個懸掛面具的假面社會總讓我們都忘了溫暖來自內心的柔軟?

其實演唱會是有點感傷的,像蔡琴在談她演唱事業所遭逢的瓶頸與婚姻故事裡突生的變故時。

每個人在走著自己的生命故事,痛與悲、很痛與很悲、痛不欲生與悲傷逾恆,其實關鍵點都不在單一事件的發生與結果,而是與高自尊、高自視所承受的生命之重成正比,誠如蔡琴自詡的〜《歌唱得好的沒她口才說得好,口才說得好的沒她歌唱得好》〜,如此慧黠靈性又敏銳用心的人,在面對自己生命的至痛點時,所承受的悲慟絕對迥異於一般人,同樣地,在面對事變的態度與解決問題的能力上也會優勢於一般人,這就是蔡琴,我所看重的蔡琴。

聽她以天真活潑又嬌憨十足的曲調唱起她十七歲的自填詞《想你的時候》時,那如詩如夢般的少女情懷讓人會心也微笑;而曲風一轉倏忽的廿年,人生光景否變,她的歌聲也從輕快婉轉入層層滄桑。面對婚姻的被背叛,沒有責難沒有怨語,祇是一首《愛你太濃》,讓人同感悲悽,那是對情人轉身離去的最後祝語,卻也是選擇寬諒後對自己最無情的嚴懲,愛因沉重而受傷,是誰都不願的結局。我想蔡琴是個用情至深的人,也是個真懂情為何物的女子,誰不站在情感的岔口猶豫去路?誰能不在感情的關卡緬懷來時?兩首歌橫跨的歲月足有二、三十年,此間點滴都是以淚譜曲的回憶。我在餘音繞樑之餘,其實有更多的不捨與欷歔,是對世間所有多情的女子。

蔡琴在詮釋歌曲上有別於一般歌手的浮面濫情,而是唱入生命中的溫差與痛感,讓愛情顯得傷痕累累卻又溫暖在心,像《渡口》

讓我與你握別,再輕輕抽出我的手,知道思念從此生根

華年從此停頓,熱淚在心中,匯成河流

讓我與你握別,再輕輕抽出我的手,是那樣萬般無奈的凝視

渡口旁找不到一朵相送的花,就把祝福別在襟上吧

而明日, 明日又隔天涯

聽歌的同時彷彿也帶入如影畫面,一個握別就是一份萬般無奈的不捨。席慕蓉溫柔婉約的意境,蔡琴唱來讓人癡醉著迷;而當她唱到《愛斷情傷》時,一句〜你無波的心情比我的淚還冰涼〜終讓我的淚也奔流而下,我竟覺我的心似也在低迴應和〜夜那麼長,足夠我把每一盞燈都點亮,守在門旁換上我最美麗的衣裳;夜那麼長,所以人們都夢得神魂飄盪,不會再有空間聽我的愛斷情傷〜……何樣歌聲的感染與穿透力,直將向來堅強的心也同化得脆弱無比。

憑心而論,蔡琴的舞台設計,燈光聲效或層次佈景,在同期演唱者中不算創新或拔粹,但一個歌者的氣質與內涵及她訴求的重點,會與她所展現的雍容大器攸息相關,在這部分上我較看到蔡琴與其他歌者的不同處,也是她的過人之處。蔡琴舞台上的框框相連,連到一個個我們所不知、也無從得知的不同世界,像新凱旋門的框、畫框、人生的框、桎梏的框、風景的框;框可有形也可無形,可有限也可無限,可繽紛或黑白,可存於心或存於距離,端看每個人面對這世界的不同詮釋與揮灑,而這正也是人生過程中,我們無從逃避的枷鎖或視為無物的灑脫。

而對一個擁有七人班底的組合,我也看到蔡琴在愛唱歌、愛表演的執著上所付出的心血與堅持,因為要唱出自己想要的東西,所以祇好自己出錢出力自組團體,如此一想,我對我那2,800元的票價,卻猶坐在遠遠四樓的冰山一角,隔岸觀火的待遇也就心平氣和了。

歲月的洗滌與世事的磨練,讓蔡琴面對人生有超乎他人的豁達與智慧,同時她也隨時不忘傳遞著一份溫潤如玉的心意給予了在場聆聽她歌聲的人。我在感受她有如大地之遼闊、暮野之蒼桑、宿醉之慵懶、破曉之清亮的歌聲同時,也確確實實被傳達到了一份感動、一份溫馨與一份知遇。

從蔡琴的深度望看她松柏常青的演藝之路,莫說爐火純青如魚得水的嗓音配以說學逗唱一流反應的台上功夫已讓人驚豔連連,就光憑她輕鬆三兩話及的人生,也許人生如歌,抑揚頓挫起承轉合間,一首歌,就如此不經意間被唱完了,若有未盡之處,就等下回演唱會再分解了。

 

朱顏2013/06/27 21:28回覆
1樓. 林錫銘‧攝影筆記
2013/06/10 15:39
名是寂寞字看破

寫得深入讓人動容,若不是頭號粉絲,也無法鉅細靡遺點點滴滴絲絲入扣下筆。經歷不凡身世、環境、際遇雕磨,才見肺腑心聲,語言未必道盡,化作音符也是種傾訴或抒發。

因走過坎坷,歎息都可以有韻味,轉身看紅塵,才知風霜是種美!


呵呵!老師不覺得我也挺八卦的嗎?人家祖宗八代的陳年戀史,也都能讓我如數家珍,沒事還拿來嗑牙配文字?不過江蕙確然是因走過人生一場,聲音的內含量才從平舖折衝到婉轉,生命的能見度也因此才撥雲拂霧見日出;而今已有歲時的她,最引以自豪的,應當不僅止穿透人心的歌聲吧!

青春經歲月而見白首,生命歷風霜才知冷暖;人生起伏,總在千山萬水後才瞭然煩惱無所不住其心,也無所不在生命的每個角落一再繁衍自苦情境,我們因而始終在人際的輪迴中,與生活中所有息關或不息關之人共生、共養、共業因果。我因而想,人生漫途,窮其一世,煩惱若皆源自五倫人際,為何卻有上駟下愚之高低,來對比出上賢下駟之優劣,再區分出此後人生作繭或豁朗的不同光景,那是否意味最難教化、最冥頑不靈的就是自己的無明之心。心之一念,或生、或滅、或天堂、或地獄,從此有了分別心。奸笑

與生命音符無關卻與文字音階有關的是,在慣以孤絃伴奏,單音獨鳴的一人交響裡,承蒙您多年不棄,總讓我的穿腦魔音還有耀武肆威之地,我其實很能感同深受《唱歌不知聽歌苦》的難言之隱,這樣好了,為了表明我的自我感覺還不算太良好,您下次就視若未睹、聽若罔聞的免去掌聲、掩耳悄過就好,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同理心我還有的,反正這輩子我已決定放棄歌星夢了。

朱顏2013/06/13 20:48回覆
發表迴響

會員登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