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金中1958年飛行英姿,T-33

      蔣總統召見九八空戰英雄1958年,

左起余鐘褆,秦秉鈞,陳嘉尚總司令,劉憲武,梁金中.

       梁金中 Retired Capt. Liang CAL - Jimmy Sun, at Laguna Woods Village, CA (9-30-2016)

人生的路 - 喬. L

 

訪問一位老飛行員； 談他年輕時一段重要路程~空戰

前言：

Jimmy是老L的好友，他事業有成，兼有多方面興趣，包括航空飛行及當年海峽空戰資料搜集。近來希望老L提供1958九八空戰實况，當時老L有些遲疑；因感到時空變化，兩岸早已棄戰趨商，何以此時談往事？何況老L自覺得離開軍職多年，又何以能談戰？主要也因他當年曾參戰，了解空戰戰埸沒有裁判席和觀戰台。同時事隔多年，不願實況失真。

 

其實真正問題；還是老L他自己。因為一生該打的戰已打過了，怎能接受自己老年學賣瓜。矛盾的是一生飛行又那能逃避面對問題。老友Jimmy 既已安排梁山行，只有摸摸腦袋琢磨這條路怎麼走•••

一.人生的路

回憶，人生的路，每一步、每一段、每一程都是學習、成長和挑戰的過程。飛行員的路怎麼走？各有各的不同方式。並不是飛得高、看得遠。而是在各項歷練、體驗和感悟中學會了客觀思想；看到人群中的自己；認識了自己；辨出每一步路都是選擇和它的方向•••

榮譽並非爭、搶、奪、取；而是創造。責任也是週密合作，包含自己的良知、良心、愛和義。可謂角色；但飛行員的角色是分寸的把握和團隊精神，絕不是演戱，因作戰沒有NG•••

世界上，國與國之間只有利益。民族間需要優質文化和精誠團結，還有永遠的「自強不息」方能生存。最怕的任何事只有三分鐘熱度。民主自由是每個民族所嚮往，但是，民主的水準在選舉人，搞清楚；不要將選票投給賣國賊！

民族歷史最重要的是真實，中華民族的傳續；有本偉大的史記；作者司馬遷，在他筆下；不論帝王將相；百家諸子，所做所為；正面、負面全部如實記載。為了保持歷史真實，在那個帝王專制時代，要有多大勇氣、骨氣和膽識。這些可能是司馬本人一生歷練；使他有那樣作為（包含寫通鑑的司馬光•••）。我們看到數千年的歷史正是過去的今天，而今日正是過去的延續。我們應該如何發揚民族正義和文化•••

飛行員的學習包含數字和管理；精確操控飛機和掌握自己。要辨出表象和人與人間爭端爭論各自堅持之理（口水戰）；需要明瞭兩者背後的數字才真實，以免自己搞錯了方向，走錯了路。•••。

話說九八，雖是當年八二三期間多次空戰之一。八二三是政府三十八年自大陸退守台灣；十年裡最大規模的戰事。實際在這十年間，對岸因得到國家廣大資源，開始發展海空軍力。國府雖只剩台、澎、金、馬，在這段最苦難（克難）時期。多少年輕人加入飛行行列成為戰士。從一個20不到大孩子，開始具體認識什麼是國家，誰是這個艱苦時期的領袖；他為什麼不接受盟友的錢幫助養軍隊提高薪資？為什麼一個民族要持久自強不息才是強？所以在這十年裡軍政不斷檢討改進，應對經濟物質貧乏，三軍實施精兵計畫，維持軍民堅強戰鬥意志。九八空戰是空軍在八二三戰事爆發十六天後發生。適巧八二三之前十天；空軍亦有一次傳奇性任務，1958，814。小L曾經歷這兩次空戰前後過程，了解空軍飛行員正是那時精兵大團隊重要的一環•••

當時小L雖已是24歲中尉軍官，飛行、作戰卻仍是十足小跟班（僚機~Wingman）。對當年海峽兩岸空戰實况，在他記憶和感覺裡；除了當時參戰飛行員對自己的信心與士氣，事實上也是那個大團隊裡精神的力量，是那個時代狀況•••

他記得814任務；26隊本是平時每月輪值一般性防空警戒。小L原本是812~814三天休假。忽然笫二天813接到緊急返隊的電話。這是從未有過的情況，因為38年退守台灣之後，空軍就是政府的眼睛。也是守護台、澎、金、馬、這個空間的第一綫哨兵。所以平時；也是戰時。他說：雖然昨天剛到台北，第二天接到返部隊的電話，他仍然高興的回到部隊。因為那個時代飛行員文化心中只有飛行、作戰，沒有自己。所以每個中隊編制25位飛行員，三分之二強是單身，每人青春都放在部隊裡•••

813回到隊後，第一件事是去看任務板；結果只是被排次日擔任一般性五分鐘警戒。不過；中隊作戰官進來；說了一句話：＂明天可能有特別狀況＂。小L聽懂了這句話•••

第二天一早，像平日警戒一樣，值日官摸黑到床邊，小聲小氣確定叫醒了他（因飛行員寢室兩人一間，不可叫錯或吵醒別人）。小L醒來趕快穿上緊身抗G衣•••，準備完畢坐上中吉普，值日官背著兩個電話機，開車往跑道頭警戒室。警戒人員各拿飛行頭盔；檢查自己飛機，值日官接好電話綫，向戰管（CRC)報備；完成戰備。接著例行試電話和警鈴•••這些雖然是日常瑣事，為了探討過去，老L自己穿過時光隧道，加上歲月經歷，他覺得這也是使往事客觀真實方法之一•••

九時後，果然令人興奮信息出現了，戰管下令五分鐘進入三分鐘；十五分鐘進入五分鐘。似乎沒多久；緊急起飛警鈴響了，飛行員忙著開車，值日跑向領隊飛機遞交起飛後報道指令（當時三分鐘領隊人李忠立、#2尹満榮、#3劉光燦、#4梁金中。五分鐘領隊劉憲武、#2潘輔德#3秦秉鈞#4劉文綱）。

實際上，從對岸沿海機場進駐Mig-17戰機後；就是最明顯戰事將來臨的信號。上層再從他們飛行的活動上；判別他們企圖•••。

所以事後回想；從813接到緊急返隊電話，等於看到當年814空戰的劇本（作戰計畫）；也就是上層已做出決定的行動指令。814空戰，雖然屬防守警戒綫上一次緊急起飛任務。實際上，是上層早就看到這場不可避免風暴。由於受制於盟幫避免主動出擊之協定，雖為顧全大局，可是心中明白；台澎金馬最後的命運和台海制空權絕對要撐握在自己。雖然能源與裝備缺乏和受限，上層依客觀情勢和平日訓練的精兵，掌握最佳時機；決定給予一記當頭棒。也是為了搶先鼓勵軍民士氣和制空權宣示。所以老L從述說停止休假的小事，可以了解；當時三軍包含金、馬前缐各個階層如何團結一心，而上層根據各項情資適時做出作戰指令。當年的空戰，實際也是空軍各階層不停的準備和努力。這些也是小L當年身在軍中的體驗•••

雖然在814任務中；小L因飛機座艙増壓失效，半途被迫回航（長機李忠立看到他的座艙已漸起霧，命令他回航）。他心中當然有些失望；但，沒有選擇•••

在這空軍有特別意義的日子；五大隊26隊幸運的為中國空軍創造了又一次814。可是；由於李忠立的三號機沒有回來。因為小L本是這個分隊四號機。在他心裡卻留下幾個可能性問題。他說：這些問題對他的一生後期飛行卻有了很大啟示•••

9，8，1958（民國47年）澄海任務：

因為八二三戰事己爆發，上層可能因特殊情報之需要，決定執行澄海機場偵照。由於澄海機場距桃園基地偏較南方的廣東。當時福建沿海都已進駐Mig-17新型戰機，此次任務執行遭遇阻撓可能性極大。因此上層對這次任務計畫和行動細節作業上都有非常慎密的準備。最重要是考量偵照機的任務順利和安全；帶回情資。再就是八二三戰事剛開始，也是展現我方制空權的實力和決心，最重要是當時士氣不可失。因此可由幾件小事具體說明這次任務整體團隊精神：

1.作戰任務命令傳達方式改變:當時政府軍政單位由已破獲的間諜細胞潛伏案例中，得到教訓。以往多次作戰命令下達；對方幾乎同時收到副本。對於偵照機起飛時刻和目標區瞭如指掌。這些情資也是在無綫電監聽通話中證實（他們的雷達指揮點明告訴他們如何專注選擇沒有武裝的偵照機，再說他們雷達搜索範圍廣泛，包含台灣每個基地，偵照機一起飛，他們已在雷達幕上標示•••）。所以這次命令傳遞特別採取不同方式。

2.聯隊統一作業調派任務飛機：因當時各中隊編制24架飛機中，僅少部分為有L.E.翼縫之新型寬翼機，這次任務全部調派寛翼飛機擔任（寛翼機格鬥性能較佳）。從這件小事老L覺得可能大隊階層參與擔任掩護機的調派和三個領隊指派。（小L飛那架飛機就是27隊072。這架F-86F在1977年退休後被陳列在桃園航空博物舘，機身仍噴有一顆紅星，並有擊落敵機人姓名，老L說很多人曾向他提起，他本人卻沒去看過）。

3.兵力人員遣派和職責分配：

偵照機 RF-84x2 ，領隊李盛林（19期特班），僚機傅振華（34期），（高興華提供）。

掩護機F-86Fx12, 由五大隊26中隊派出三個分隊。總領隊；由副中隊長李忠立（24期）帶領第一分隊四機擔負直接掩護。#2尹滿榮#3林宗和#4潘輔德（名單由九八參戰飛行員梁金中；依當年空軍部隊期別倫理文化和記憶提供。與空軍官方名單；第一分隊由戴邁倫（29期）和黃永隆（29期）取代；37期尹満榮和35期潘輔德有所不同。待求證）。(Jimmy:依潘輔德表示, 尹満榮和潘輔德未參加九八空戰, 誰是參戰的其他兩位飛行員, 待考證, 我相信可能是梁金中教官把8-14-1958空戰編隊人員和9-8-1958 空戰編隊人員有交叉記憶之誤。). (教官：關於九八澄海參戰人員，經晚生向空軍副司令寫信請求幫忙交代查證，參謀上周五來電告知，他們查了戴邁倫教官的個人兵籍表，裡面登載了戴邁倫教官也參加了九八澄海空戰，其他人員也如空軍重要戰役專冊中的名單，特別向  您報告。  晚 興華敬上)

其餘八機為側應、誘敵、高空掩護。領隊由指導官余鍾禔（25期）領第二分隊四機，#2朱偉明（37期）#3秦秉鈞（32期）#4劉文綱（34期）。第三分隊領隊劉憲武（31期）四機，#2梁金中（35期）#3李貽鈞（32期）#4王濤（33期）。

根據當時資深隊員王濤後來在飛行生涯記述中表示：五大隊作戰任務應是各中隊每月輪值。九月份任務本應由17中隊擔任，不知九八為何改由26隊擔任，且三個分隊領隊的指派可能是大隊階層決定•••。尤其31期劉憲武是中隊裡四個分隊最資淺的分隊長，在這兩次任務都有他，在記憶裡應不是偶然•••

4.飛行前任務提示：

強調任務重點：偵照。

高空掩護八機笫一梯次先行起飛，起飛後不出海；戰管報到；南向飛行。偵照和四架直接掩護機，稍後x分鐘（記不清）第二梯次起飛，同樣不出海南向戰管報到。然後由戰管引導，象徵性在台灣中部會合後；高空掩護機跟隨笫二梯次六機，出海直奔目標。如此安排，果然順利，直到偵照機通過目標後順利返航；沒有受到敵機阻撓。

二.遭遇、空戰、返航：

正當高空掩護八架轉向回航（老L說：好像小L心想這次任務又不會有遭遇•••），那知戰管接著播報敵機x架追出信息（小L心中暗自高興；因為真能遭遇是可遇而不可求•••）。沉穩的領隊余鍾禔，毫無情緒反應；保持平常心正常返航，靜聽戰管播報敵機接近情況（最初好像每接近四浬播報一次，在接近到某一距離則改為每接近二浬播報一次）。約在十浬左右；小L看到左後方在天地線稍低；有一些小黑點，於是報出 "Bogies 8 Oclock Low" ，這時領隊開口：告訴戰管，目視看到。此時，戰管停止管制。八機行動由領隊余鍾禔少校自行決定。余為求雙方保持均勢接敵；開始下令轉回頭。接著下令：Salvo 、試槍；完成接敵前準備。

接敵：

當我們這一回頭（南向），這些小黑點很快變成銀色，閃亮的Mig-17，機上紅星和星中八一都看得清楚。可惜此時他們卻開起砲來（米格使用23mm機關砲），儘管機砲射程較遠，但他們機頭並未對準我們任何一架飛機；要說試炮，時間似乎晚了點。這一動作使小L第一次近距離接敵的人；卻感覺到敵機；有些嚇唬人的意味？•••

雙方近乎對頭通過，幾乎正在交叉通過之際，只見領隊余鍾禔似乎心中早有準備；突然拉起機頭搶先反轉回頭（這樣敏捷的動作反應，也振奮了全隊士氣和信心）。小L的長機劉憲武也毫無遲疑幾乎同步拉起機頭反轉回頭（北向），這是默契。小L當然更有默契跟隨在最適當的位置。這時只見空中很多飛機，有東有西。領隊果然經驗老道；似乎瞬間就選擇到在他右側（東向）的目標。而小L的長機可能看到右側已有領隊四機，於是他以No guts no glory 的精神，很快就跟上左側兩架敵機（左側是進入大陸西向）。此時沒有看見同分隊三、四號機李貽鈞和王濤的位置？到此為止，這是小L他們八機遭遇敵機初步所見到全面情形•••

勇闖虎穴（意指西向追擊敵機；更深入大陸）：話說；小L跟隨長機闖進虎穴：年輕飛行員初次進入戰場，個人的心理因素是真正挑戰。他們追逐兩架敵機；長機屬意兩機右側那架，小L見左側敵漸左轉要離開；年輕人心中強烈意識的勇與強，卻企圖急於跟上幹掉他。但又突然勒住馬！老L特別停了下來說；這是值得細說的話題，亦可說是九八關鍵，也是人生重要的一歩。依精神心理分析大師弗洛伊德人格三部分（本我Id,自我,ego,超我superego）最可說明青年人初入戰場的精神行為可能的反應。跟上幹掉他，是三我中；本我（id）是人性攻擊敵人保護自己的自然反應。但完整人格與本我心理密切的自我(ego)此時隨即出現另一方面的反應；＂小調皮，不可以；這是戰場；別忘記你的責任＂。小L的良知上；經自我這一反應；瞬間醒悟了。既使只有兩機，也是「單元團隊」。腦中即刻閃出814劉光燦為何未歸來、戰場上的暗箭（敵人慣用偷襲技巧；捕蟬、黃雀•••），就在進入戰場第一時間；使小L心中原有強弱概念和執求心態瞬間改變了（進入「當下」），頭腦也更清醒；客觀的認識當前情勢。似乎從戰場；錯中複雜的路，做出正確選擇怎麼走。心中的guts也改變成；積極的守弱陣式（團隊精神）負起小跟班角色的責任。心理健康有如無形雙鋒利劍；一面除強、一面去弱。老L說；這是生命的力量；是當年九八的關鍵•••

小跟班與大老虎（戰後情資顯示；他已是中隊階層主官，並有擊落F-84紀錄）：四週張望；清楚看到只有兩個單機畫面印在小L腦中，所以他的索敵重點偏向後側左右兩方；長機右側、後方一目瞭然(Safe and Clear)，左側有小跟班擋駕。他覺得長機幾乎隨時可以開槍之際。這時小L估算他們進入虎穴已有一會了，似乎靈感覺得左側漸不平靜。前方又有敵機活動，他已警覺隨時會有狀況。果然不出所料，忽然眼睛餘光瞄到自己的尾後上方好像有架飛機，小L覺得；會選擇在這個位置來偷襲；太不尋常（一定是有經驗的慣竊）。飛行員的自衛本能出現了；不能等到看清楚再處理，搶先先轉向來襲敵機，再細看敵機動向•••

細端詳敵機似乎鐵了心。因情勢小L突然大動作Split,（本來小L責任心還有些牽掛長機：但他明白這不是自私的離開）。他想到長機應該會看見他被迫離開，心中沒有不負責虧欠感（僚機保護Leader 完成使命）。自己吸收處理這位熟門熟路的暗箭客。誠實，使人更有正義之氣，更強的力量。老L說：他記得當時小L雖然落於劣勢；而心裡沒有絲亳驚慌懼怕，脫逃是防箭；真正戰鬥第一步，也是他心中等待很久的機會•••

心中除強去弱雙鋒劍出鞘：

老L說到這；他回憶起：北美公司設計的第一代JET戰鬥機中F-86F的性能是非常引起飛過這型飛機的飛行員懷念。小L的脫逃就是利用F-86F結構的強度進入高速High G Turn, F-86F正向重力極限好像是+7.5G（憑記憶不敢確定？）。依印象，當飛機轉到+7G 左右，跟蹤的敵機要想得逞，必須超過這個限度。何況那時Mig-17火力控制系統還是老式瞄準噐，需要人工估算前置量？不說別的，當飛機進入高重力轉灣加扭力，飛行員手腳都會被重力壓得幾乎難以活動，要是你的腦袋瓜子不小心低下，G力像個大力士會將腦袋壓得壓得更低；而難以抬起•••小L瞄了瞄敵機已甩到很外圈。雖然如此，小L不願輕敵。心中還肯定他跟蹤飛行算不錯，如果真被甩掉，如何去找他回來？因為這項比賽只是開始，於是小L急著帶他進入下一步；

趁著速度正大；即刻收小油門；放出減速板。眼看敵機位置被甩到更外圈，收起減速板；忽然反轉，這是從劣勢創造為均勢，進入正式剪式纒鬥（Scissors）。那知敵機到這時；似顯出不精於此項格鬥（ Dogfight），減速板也沒收起；不知是忘了、是犯錯、還是慌亂？飛機只有阻力；沒有升力，那能操控飛機靈活去轉動；如何戰鬥？好像只交叉對頭轉兩次；他的飛機就又從均勢漸漸超前了（進入被射擊情況）；（photos）

正在這時，忽然聽到沉靜的無綫電中連名帶姓：＂梁金中誰在前面＂？小L聽到長機的聲音，腦袋第一個反應是奇怪為什麼還在戰場？接著是驚喜（他平安）•••因那時小L雖從劣勢稍有轉變，彼此相互仍在爭扎。所以不便多分心，保持當下，只簡單的回答了一個字：＂他＂；

同時，小L從長機這一問還感覺似有急著離開戰場；也等於提醒小L；他心中早有意識油量問題！所以這時重點趕快完成這場比賽最後課題射擊。所謂敵機超前只不過是仍在剪型大幅度交叉轉鬥中。所以小L在每一個交叉通過利用大坡度反轉減小幅度抓住機會開槍。第一槍，因時間太短暫，由於距離太近，看到射出子彈中；洩光彈打到飛機的左翼上，並看到彈着點發出閃亮。把握下次機會，穩住光圈套上飛機，這一次（第二開槍）；看到他的尾管和仍未收起減速板上冒出中彈閃亮，接著左翼根冒出白煙，飛機失能，開始右翻下墜（老L說：這一幕，這個畫面一直都很難從腦中抹去•••）

戰鬥至此，小L加上油門；在正墜落的敵機左側拉開，比賽結束。（老L說：小L那時心中希望他能跳傘。）

三.計畫回航：

他繼續說：拉開後，他先推頭進入一層薄雲層下；檢查飛機儀表和油量，此時油表只剩六七百加侖，於是迅即爬升出海。

小L非常肯定F-86F Clean 飛機性能•••。天氣很好，很快看到了馬公。繼續爬升，又看到台南機場，因想到馬公機場沒有地裝，於是決心飛往台南。在途中老遠看到四條白色凝結尾，無綫電又傳來：＂三大隊陳景春隊長聲音：＂梁金中我是陳景春，不要怕，我們已經看到你＂，他聽到陳隊長這句話的關懷，想到這是兩年前在屏東三大隊接受F-86F換裝訓練之情•••，小L也聨想到座在戰管指揮席上的指揮官；在雷達幕上全盤監控空戰實况的管制官，下令屏東三大隊警戒機升空。九八任務是空軍大團隊的作戰，這次任務真正主角是：只有相機沒有武裝的兩架偵照機•••

四.油盡降落台南基地

返航中低油警告燈早就亮了，看到台南機場，改換塔台管制波道及早了解機場狀況，計畫迫降航綫。此時知道他的長機正早一步進入左轉迫降航線中，小L參考高度告知塔台：將順着情況通過跑道頭上空進入270度右轉迫降航線。此時油表已指零，心中明白會隨時熄火。當他判斷自己高度與跑道位置，開始右轉；飛機停車了。第一次嚐試鐵翼滑翔機飛行降落。落地後，利用很小餘速滑離跑道。等待拖車拖回停機坪加油。

落地後飛機檢查時，發現左機翼前緣有一小孔，經維修鑑定，可能射擊敵機距離太近，被敵機碎片或螺帽撞及。後來回想；感謝  神；這個碎片沒有被吸入進氣口內。他更感謝，由於射擊距離太近，幸好他是非常理性的射擊；看到敵機中彈已失能即收手。事後他自己檢討：如果很情緒性射擊時間稍長，敵機中彈過多可能會爆炸出更多碎片，他自己可能被飛出更多碎片擊中；改變九八空戰完美•••

加了油，跟隨長機飛返桃園，全數任務人員重集合作戰組參加戰後戰報。戰報完畢，門外已擁擠許多記者•••

五.結語：

檢討九八，關鍵在於開始。所謂千里之行，始於足下，為者敗之，執者失之。再說：宇宙人生變化是循曲線進行，許多事的處理往往不爭而得，無私而成。老L很感激的說：當年從一個身披戰袍懷著信心；剛上路的年輕戰士飛行員；心理上懷著好盈惡虧的強與勇，進入戰場。由於客觀環境，讓他認識到人的一生不論何時、何地，必須面對客觀處境的人與事，決定路怎麼走。經歷九八一戰；使他領悟責任與角色，對他後期人生的路程有很大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