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義遊蹤: 城市共和國, Siena 2>> July 27, 2026
Siena 還有一個很値得一提的是 Piazza del Campo. 它是歐洲保存最完整的中世紀廣場之一. Piazza 是義大利文, 意為廣場. (註 1) 廣場呈扇形, 周圍都是歌德式建築, 與旁邊的市政廳 Palazzo Pubblico 共同形成城市裡最主要的空間.
很多人在聖誕節, 會特地飛到歐洲去享受白色聖誕, 看聖誕市集. 這市集其實就在廣場, 它們早在中世紀就出現了, 在中國, 我們稱之為趕集, 市集. 這些活動都是只在特定日期, 特定時間才會出現, 並不是每天都有的. 廣場是公有地, 不屬於任何人. 市集上最常見的是當地農產品, 或自製醃漬食物,食品, cheese, 或是工藝品, 或是批售販買來的東西, 不一而足, 而且價格可能只有商店的一半而已. 我們的歐遊都是長天期, 租住在公寓自炊自食, 所以這些市集往往都是我們的首選; 不僅僅是價格便宜, 又能看到當地人吃什麼, 及物產的種類, 更多的是好玩. 女人往往負責家庭膳食, 看著太太饒有興致的眼神, 聽著和攤主的對話; 然後轉過頭來對我來説, 溫哥華沒有這種菜..... 一時之間, 自己就會想到為什麼男人離不開女人, 又想到孫子肚餓, 只會找太太説 ”Granny, I am hungry. “ 只有想玩時才會找我.
市集一直都是我們喜歡去的地方.
Siena 的 Piazza del Campo 廣場, 有三個建物引起我的好奇.
- Palazzo Pubblico, 一幢很漂亮的歌德式市政廳.
- 市政廳旁有一座鐘塔它是最具代表性地標之一也是中世紀義大利最高的世俗鐘塔之一, Torre del Mangia, Siena.
- Cappella di Piazza 廣場小聖堂
1) Siena 的市政廳正面沒有面向教堂, 而是面向 Piazza del Campo. 這個建築布局本身, 就是一種政治宣示: 城市公共生活的中心是廣場, 不再是教堂.
在中世紀神權政治環境裡, 這是一個極其重要的宣示, 代表著一個新的思潮開始了.
在較早中世紀, 城市往往以教堂為中心, 人們的宗教生活與公共生活密不可分. 但隨著城市自治的發展, 市政廳、司法機構、市場與商鋪逐漸集中在新的公共廣場周圍, 使的廣場不只是宗教活動的延伸, 更成為行政、司法、商業與市民生活的中心.
2) 鐘塔建造年代約在1338–1348 年, 高度約 102公尺. 鐘塔懸掛大鐘, 負責報時、召集市民開會或在緊急情況下發出警報. 鐘塔是瞭望塔, 居高臨下, 可監視城市周邊及防範敵軍來襲. 另一個特別是它代表共和國權力象徵, 作為市政廳的一部分, 代表的是 Republic of Siena 共和國的自治精神與公民政府, 而不再是教會權威了.
鐘塔, bell tower, 的功能用四個字來表達: 瞭望及傳達, 這些功能在中世紀, 一直都是城市的剛需.
説到這鐘塔, 有個典故很值得順帶一提. Mangia 意為吃. 相傳第一位鐘樓管理員 Giovanni di Balduccio 酷愛美食, 經常把薪水花在吃喝上, 因此被取了外號 Mangiaguadagni, 意為把收入都吃掉的人. 久而久之, 這座鐘樓便被市民稱為 Torre (塔) del Mangia, 愛吃鬼之塔, 名稱一直沿用至今.
塔身以紅磚砌成, 線條修長, 充分展現義大利哥德式建築向上延伸的美感. 白色大理石塔冠採用白色石材, 與紅磚塔身形成鮮明對比, 造成醒目的視覺效果.
我們一步步沿圈而上, 爬完約四百個階梯後登頂. 整個 Siena 古城、Tuscany 丘陵, 盡入眼簾. 著名的扇形 Piazza del Campo 廣場就在眼下. 黑白相間, 醒目異常的 Siena Cathedral 在不遠處向我們揮手. 登高望遠, 清風徐徐, 人間此刻那得幾回?
拿起相機, 把那瞬間永恆固定.
照片總是承載回憶, 記錄自己的曾經足跡, 美好時光; 文字承載感觸, 把那時飛揚的思緒在筆下承現.
3) Cappella di Piazza (廣場小聖堂)
當我們説到 Siena 時, 還有另外一件事值得知道. 鄂圖曼帝國攻佔君士坦丁堡 (即今日的伊士坦堡) 控制地中海, 造成威尼斯及熱那亞共和國開始式微, 但是內陸 Siena 的一蹶不振 Siena, 却是黑死病的侵襲, 損失了近三分之二的人口, 從此 Siena 一蹶不振直到今天, 觀光客很少. 於是, 共和國政府曾向聖母瑪利亞許願 如果瘟疫停止, 便建造一座聖堂向聖母致謝. (註 2) 所以, Cappella di Piazza 並非市政廳的附屬建築, 而是 Siena 共和國在黑死病後, 以整個城市之名向聖母獻上的還願聖堂. 它矗立在共和國權力中心之前, 象徵政治權力亦應服膺於信仰; 在 Siena, 市政與信仰並非彼此對立, 而是共同維繫城市命運的兩根支柱.
1348 年, 當時全城約有4~5萬居民, 黑死病侵襲後, 估計有2/3人口消失了. 這場瘟疫造成大量工匠、商人、銀行家及政府官員死亡, 慘重的人命損失使得財政收入驟減, 勞動力嚴重不足, 經濟、政治與文化發展受到致命打擊, 原本雄心勃勃興建中的新主教座堂 Duomo Nuovo 也因此永遠停工. 只留下今天仍可見的未完成外牆 Facciatone.
Siena 再也沒有恢復到 14 世紀初的繁榮. 因此, 許多歷史學家認為1348年黑死病, 是 Siena 共和國由盛轉衰的決定性轉折點.
中世紀的人對於瘟疫是極端害怕的. 2017 年, 我們去維也納, 在 Graben 街上也有一個巴洛克風格許願碑 Plague Column. 1679 年, 維也納爆發嚴重鼠疫 (黑死病) 造成數萬人喪生. 神聖羅馬帝國皇帝 Leopold I 也類似行為, 他許願若瘟疫結束將興建紀念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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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羅倫斯是我們的下一站, 兩地相距僅約50公里, 不到一小時車程. 自己很早就知道兩個城市素有恩怨. Siena Cathedral 主教堂的擴建計劃與 Torre del Mangia 的高度, 都是 Siena 與佛羅倫斯之間長期建築競爭的例子.
Siena Cathedral 原本計劃擴建為一座比佛羅倫斯大教堂更大的教堂, 但1348年的黑死病而中止了, 留下只停留在藍圖裡的教堂, 已經蓋好 Facciatone (原計劃做為面北的正門入口) 被改變功能, 而作為觀景台之用.
我站在 Facciatone (大牆) 拍攝 Siena Cathedral, 心中却納悶怎麼會有一個單獨矗立的大牆呢?
這件事引起了我的好奇心. 查看歷史的記錄方知道個中的錯綜複雜. 既有兩城市的利益爭奪, 地理擴張與領土重疊, 商貿路線與金融體系的直接競爭, 更有外力的介入. 13 世紀神聖羅馬帝國皇帝與羅馬教皇爭奪義大利控制權的鬥爭, 將兩城推向了不可調和的陣營對立. (註 3)
人類的好勝心不能輸了面子氣勢, 從 Siena cathedral 擴建事可以得到一個可怕的例子: 已蓋好且已經使用了一百年後, 仍然想壓過對方, 才有了擴建一事. 揆諸中東以色列人與伊斯蘭教諸國的恩怨情仇不是已經幾百年了嗎? 而且到了今天仍然還沒有中斷....從自己初中懂事開始打, 打到今天....甚至影響著今天的物價....
人啊 !!! 原來, 人類最大的建築,有時並不是因為需要, 而是因為不能輸, 不願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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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這個廣場停留了很長, 很長的時間, 白天來, 晚上也來; 東看西看, 方才看懂 ”以公共廣場為核心的城市規劃是義大利中世紀城市的重要特色” 到底是什麼涵義.
這種城市規劃的直接影響是教堂不再是城市的中心, 廣場新功能的改變導致以政治、司法、市場、市民集會中心麕集的新風貌出現了. 周邊的商家酒肆在當時是服務居民, 今天卻成了服務觀光客為主.
北義城市的財富的聚集, 給了富裕商人底氣; 從人性觀點, 自然萌生: “自己做主, 為什麼都要聽命教會? “ 廣場功能性的改變反映的不僅是教會地位突然衰落, 而是世俗政權與市民社會逐漸崛起. 從這樣的城市空間裡, 我總算看懂義大利城市共和國的形成, 也隱約看見日後歐洲近代國家與公民社會發展的歷史軌跡. 這種現象中國人是無法感受與理解的, 因為數千年以來, 中國人始終認為天下歸一, 普天之下 莫非王土; 率土之濱 莫非王臣. 所以, 移民伊始的那幾年, 我一直不懂 community 的內涵.
我忽然明白, 眼前看到的不只是一座漂亮的廣場, 而是一場權力重心的轉移. 城市的中心, 開始由教堂慢慢走向廣場; 公共生活, 也開始由宗教擴展到政治、司法、商業與市民社會. 從這片石板地上, 我彷彿看見了中世紀歐洲一步步走向近代的足跡.
歷史真有趣.
以前讀書時, 不懂為什麼會有威尼斯共和國之類的城市共和國出現, 威尼斯不是一個以貿易興起的水中之城而已嗎?直到看見 Piazza del Campo, 方懂的財富與權力分享的必然性.
城市共和國都不是現代意義上的民主國家, 而是由貴族、商人、市民菁英共同治理的自治城邦, 也就是英文裡説的 city-state. 而對於習慣中央一統歷史的華人是很難理解或想像的: 城市怎麼可能變成一個國家呢?
知識的不足, 限制了自己的想當然爾. 旅行時帶來的疑問、好奇, 引發一連串的追尋為什麼. 難怪胡適之會感慨: 讀書需要紀律.
透過 Siena 的 Piazza del Campo 的佈局, 讓自己親眼目睹, 城市不再是由教會主導, 而是逐漸走向由市民來自治的例子. 這座廣場真正象徵的不是民主, 而是城市自治/commune 與共和政治/republican government 的微縮. 它讓人看見的不只是城市規劃的改變, 更是中世紀義大利城市共和國的興起. 教堂依然重要, 但城市的公共生活開始圍繞著市政廳與廣場展開, 象徵世俗政權與市民自治逐漸成熟. 這股力量, 也為日後歐洲近代政治制度的發展奠定了基礎. 所以, 許多建築史學者都把 Piazza del Campo 視為中世紀城市自治最經典的空間之一.
猶記得 2011那年, 自己站在威尼斯的 Piazza San Marco, 瞪視著 Doges Palace… 心中納悶: 即便 Doges 是威尼斯共和國首任總督, 單單做海上貿易, 怎麼可能累積到這麼多財富, 蓋出這種規模的私宅? 原來威尼斯它是個 city-state .
2023年, 旅行至熱那亞, 也看到了如今做為博物館的 Doges Palace. 輝煌富麗的私宅矗立在 Piazza Giacomo Matteotti 廣場.
它完全顛覆自己的認知: 威尼斯在歷史上曾經是一個共和國, 名字叫做威尼斯共和國. 威尼斯有兩層意思: 歷史上的威尼斯, 今天的威尼斯; 歷史上的是個長達千年的共和國, 今天的則是個為觀光客淹沒的旅遊城市.
恍然大悟.
弄懂了這道理後, 不禁微笑, 繼而裂嘴笑出. 那種的快樂用這四個字來形容真對上了: 無與倫比.
好奇心下, 去查詢.
威尼斯共和國: 約1100年, 是世界歷史上最長壽的共和國之一, 也是四大海洋共和國 (Venice、Genoa、Pisa、Amalfi) 中最成功者, 最終於1797年被拿破崙終結.
中國享祚最長的周朝, 也不過790年而已!!中國享祚最長的周朝, 也不過八百年而已!!
1100年嚇了自己一大跳!! 夜郞自大!!
Siena 共和國: 約430年, 雖然疆域遠小於威尼斯, 但在13–14世紀曾是歐洲重要的金融、商業與藝術中心, 以9人政府 Government of the Nine 統治時期最為輝煌. 之後敗給宿敵佛羅倫斯. Siena 被 Medici 家族, 併入 Grand Duchy of Tuscany 大公國 .
自己原先的認知是人口、疆域先天限制城市共和國歷史不可能長久, 一定很快就消失在歷史長河裡. Its not a question of if, but when.
可是 Siena 共和國竟然存在了三百多年, 令人驚訝. 中國歷史上那些以長壽著稱的王朝, 也不過如此而已! 再相比之後, 憑藉著海上強權從全球掠奪來財富的西葡, 也不過持續一百年, 英國兩百年而已. 那一剎那才知道自己是如此的無知.
Siena 市政廳的二樓便是市博物館. 因為了解這些故事, 館裡那些已然略顯模糊的照片頓時鮮明, 幀幀敘述那些曾經的挽措, 曾經的輝煌.
富貴如浮雲説的對.
歐遊路上, 自己也總會街角凝視, 停步暫借看; 看看身旁或疾走或慢行的路人, 每個人都是故事, 都是借鏡. 或是正揮霍青春張揚愛情的情侶, 或是面頰滿刻生活壓力皺紋的中年人, 或是已入暮年知足安適, 或仍一臉茫然, 猶依不甘心的老者. 人生百態迎面而來, 照片張張精彩.
那是因為我們了解, 也曾經路過.
這是微觀.
Siena 的興衰譲自己更確定, 任何政治體制、任何強權, 都有自己的生命週期. 今天的美國, 已經有學者開始談論: 衰微.
站在宏觀的視野, 歷史清楚昭示: 沒有永遠的武力.
暮色蒼茫下, 站在 Piazza del Campo 前, 深深的感受繼而感嘆, 自己終於從以母親為中心, 走入以自己為中心的人生.
在這座中世紀城市裡, 自己一步一步看懂歐洲文明; 自己站在 Piazza del Campo 前, 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旅行不僅自娛, 知性追尋, 更多的是自省, 一步一步重新理解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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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 1)
Piazza 是義大利文, 意思是廣場. 英文是 Square/Plaza (尤其在北美洲) , 德文是Platz, 法文是 Place.
這四個字其實都源自古代歐洲對城市公共空間的概念, 但使用習慣略有不同:
Piazza: 義大利城市的公共生活中心, 常有教堂、市政廳、噴泉.
Square: 英語最通用, 指城市廣場.
Platz: 德語所有廣場的通稱.
Place: 法語的城市廣場, 如 Place de la Concorde.
(註 2)
Cappella di Piazza (廣場小聖堂) 之所以蓋在 Palazzo Pubblico (市政廳) 和 Torre del Mangia (鐘塔) 的正前方, 不是因為土地剛好有空位, 而是政治、宗教與歷史三個因素共同決定的.
1. 它是一座「全城還願」的紀念堂, 而不是一般教堂.
瘟疫過後, 並不是主教或教會出資, 而是 Siena 共和國政府 出資興建, 工程自 1352 年開始, 直到 1376 年才大致完成. 因此, 它本質上是一座共和國政府代表全體市民向上帝還願的紀念建築.
2. 建在市政廳旁, 是刻意象徵政權服膺於信仰.
今天我們常把政治與宗教分開, 但中世紀並非如此. Siena 人相信城市受到聖母保護, 共和國能夠存在, 是蒙神恩典, 市政廳治理城市, 也應接受神的祝福. 因此把 Cappella 蓋在市政廳前, 就是一種公開宣示:城市的政治權力, 建立在對上帝與聖母的敬畏之上. 換句話說, Palazzo Pubblico 代表世俗權力/Civil Power, Cappella di Piazza 則代表宗教信仰, 兩者並列, 象徵政治與信仰共同守護 Siena.
3. Piazza del Campo 是全城最重要的公共空間
Piazza del Campo 並不是普通廣場, 而是市政中心, 節慶中心, 市集中心, Palio 賽馬舉辦地, 公民集會場所. 把紀念黑死病的小教堂放在這裡, 代表每一位走進廣場的人, 都會記得這場災難, 以及城市曾蒙受的恩典. 因此它也是一座公共紀念碑.
4. 並沒蓋在 Siena 大教堂旁, 這也是很多人第一次到 Siena 會疑惑的地方. 因為 Duomo (主教座堂) 屬於教會, 是主教的所在地; Cappella di Piazza 則屬於共和國政府, 是市民共同還願的聖堂. 因此, 它放在市政廳前比放在大教堂旁更符合它的身分. 可以理解成Duomo 是教會的教堂; Cappella di Piazza 是共和國人民的教堂.
5. 建築位置也經過精心安排
如果仔細看 Piazza del Campo, 會發現 Palazzo Pubblico 的立面非常平直, 只有 Cappella di Piazza 突出於整條立面之外.
它是整座市政廳唯一向廣場伸出來的建築, 因此非常醒目. 這也是刻意的設計, 希望所有進入廣場的人, 都能立刻注意到這座還願小聖堂.
(註 3)
Siena 與佛羅倫斯在 13 至 16 世紀間的長期競爭, 是中世紀與文藝復興時期義大利 Tuscany 地區最著名的城邦恩怨. 這場對立並非單一事件所致, 而是由地理邊界、經濟金融利益、陣營政爭以及文化尊嚴等多重因素交織而成的數百年角力.
1. 地理擴張與領土重疊
兩座城市直線距離僅約 50 公里。12 世紀起, 隨著自治公社/Commune 興起, 兩城皆積極向周邊鄉郊與小鎮擴展勢力範圍.
2. 商貿路線與金融體系的直接競爭
在中世紀歐洲商業革命中, 兩城皆是國際金融與貿易重鎮, 形成了直接的市場競爭.
3. 政治陣營的分裂.13 世紀神聖羅馬帝國皇帝與羅馬教皇爭奪義大利控制權的鬥爭, 將兩城推向了不可調和的陣營對立.
1260 年 9 月, 佛羅倫斯率領近 3.5 萬聯軍進攻 Siena. 兵力居於劣勢的 Siena 在帝國騎兵援助及叛徒倒戈下, 於 Arbia River 河畔大破佛羅倫斯軍隊, 造成數千人陣亡. 這場被但丁在《神曲》中描述為「將 Arbia River 河水染紅」的慘烈戰役, 深刻寫入了兩城的集體記憶, 也使仇恨徹底固化.
4. 文化、藝術與建築的視覺比拚
政治與經濟上的對立, 直接延伸至城市建設與藝術贊助的比拚上.
市政建築: Siena 建造了獨特的扇形田野廣場 (Piazza del Campo) 與高聳的曼吉亞塔樓 (Torre del Mangia) ; 佛羅倫斯則興建領主廣場 (Piazza della Signoria) 與韋奇奧宮 (Palazzo Vecchio) 遙相呼應.
教堂建築: 14 世紀初, Siena 啟動了宏偉的 Siena Cathedral 擴建計畫 Duomo Nuovo, 試圖打造全歐洲最大的大教堂以壓倒佛羅倫斯; 但不久後因黑死病爆發而中途夭折, 留下了至今可見的巨大未完工牆體.
5. 競爭的終局
這場長達數百年的競爭最終因外部環境與人口危機劃上句點.
1348 年黑死病重創:Siena損失了近三分之二的人口, 經濟與人口實力大受打擊, 逐漸無法在國力規模上與佛羅倫斯抗衡.
1555 年Siena 圍城戰:在義大利戰爭期間, 已由 House of Medici 家族掌控的Grand Duchy of Tuscany 大公國, 聯合神聖羅馬皇帝查理五世的西班牙大軍包圍 Siena. 經歷一年多殘酷的圍城與飢荒後, Siena 開城投降, 最終併入Grand Duchy of Tuscany 大公國, 結束了兩城的獨立長期角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