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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生存的戰略芻議
2017/09/29 0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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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有一股思潮,「中國」是「中國」,它的國號叫做「中華人民共和國」;「台灣」是「台灣」,它的國號叫做「中華民國」,「中國」與「台灣」兩者間並不搭嘎。然而,最不被台獨支持者重視的的名稱「中華民國」,恰是「中」、「台」兩者間糾纏不清且難以擺脫的根源。

問題在於,兩個「中華XX國」,都是上一個統治台灣的「中國」(大清國)傳統體系瓦解後,於民族主義及西方國際體系潮流東漸下,在它既有的身軀裡面新生的產物;換言之,「中華XX國」們,都是當代歷史地理結構下所謂的「中國」之一部分。

但是,「中國」的意涵在當代的政治正確(但不一定是多數)語境下,卻又被兩者加以編寫而限縮:在民族主義潮流下,「中國」之本質主要是以漢族為宗的「中華民族」(現已較少聽到台灣人如此自稱);在台獨的國際想像中,「中國」則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就台灣而言,放棄中華民族的意識,而重新構建仍以漢族為主的新台灣人想像,與台獨的「中國想像」兩者成為主流後,其後果則是台灣人忘記邊疆少數族群自古與中國並非必然具備同質性,以及丟棄「中華民國」所帶有的一部份的現代中國性。

拋開過去自己曾有的一套論述,轉而把論述權丟給對方(認同對方的論述),這樣的認識,會有什麼問題呢?私以為會增進台灣的危險。第一,聲稱要「親中愛台」的台獨,雖然努力把兩個「中華XX國」間的關係建構為外交關係,便宜地指稱「彼為中國我為台灣」,然則根本未深入了解「中國」的概念及其意涵。第二,上述對另一個「中華XX國」的想像雖然是虛幻的,卻正中其下懷,因為認同其中華民族理論,並拋棄繼承,把完整的「中國」加冕於它。一個獲得民族主義與現代國家體系雙重加冕後的「中華XX國」,猶如同時獲得道統與政統,怎麼可能不會對另一個「中華XX國」進行侵略,以達成「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最後一里路呢?

台獨的問題在於,認為自己提出一套僅屬於台灣的政治共同體論述後,就等於向對岸講明白了雙方的關係,同時不需要理會對方說了什麼,也不需要理會台灣所具有的「中國性」。然則,在現實主義以及權力不對稱結構下,強的「中華XX國」對弱的「中華XX國」身懷併吞的野心,日夜企盼統一後所達成的「國家完整性」及隨之而來的安全感。台獨支持者常對「房間裡的大象」視而不見,進而不構思真正有效防衛的戰略(而將希望寄託於霸權),是很遺憾的事。

對台灣而言,我覺得最有效的戰略其實可分為兩個部分,簡單說就是破壞「中國」概念的定於一尊,進而瓦解威脅方的基礎。第一個部分,重新重視台灣所具有的「中國性」,反覆地跟另一個「中國」說,我們也是「中國」(重現「舊中國」),而且是自由民主的「中國」,使其喪失以「共黨專政中國」身分代表「全體中國」行動的正統基礎,別忘了,「中華民國」在中共的語境下是「舊中國」,但在大陸民間近年卻掀起「民國範」,這會讓新舊中國之爭很有意思。第二個部分,密切聯合中共版「中華民族」意涵下的異議者,擾動「民族偉大復興」的正當性基礎,比較激烈的行動可包含蒙、藏、維、港、台獨,形成新的「五毒合流」之包圍。要注意的是,只有另一個「中華XX國」所不斷建構的概念統一性被削弱,才不會擴張並侵略台灣,台灣所能起到的作用,正是直指「中華人民共和國」之帝國性,後者是中共沒辦法完全從清朝遺產消化為現代民族國家、而僅能蓋上一層包裝紙來粉飾的部分。

以上這類的思考,才是台灣生存戰略中很重要、但是近年一直被忽視的區塊。這並不是說我的戰略看法是對的,可能還有許許多多正面迎擊威脅的戰略思考,但太陽花運動、新歌聲事件等阻撓性舉動,或者以行政院長之姿高傲地宣稱「我是一個主張台灣獨立的政治工作者」,雖然能夠洋溢在台獨勝利的喜悅中,實際上卻無益於台灣獨立於中共政權外之生存。而儘管台灣人的國家認同,在二十年內翻轉,由認為自己是「中國人」為多,轉至認為自己是「台灣人」為多,且台北政壇極為紛亂多變,上述戰略卻都適用。因為不管是想用自由民主來統一中國,還是建立自由民主的台灣共和國,都必須對共黨專政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構成的生命威脅擘劃相應戰略,而此類戰略卻可超越自由中國與台灣國等各派,成為各方的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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