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飛

◎劉富士

小男孩堅定地搖頭，當他的同伴邀他一起去大沙坑搖呼拉圈時。他的同伴起先還不灰心，一再好言勸說。「走啦，搖完呼拉圈之後，我請你吃妞妞紅豆粉粿。」老是在鼻孔底下掛滿兩條黃鼻涕的小胖子說。「走啦，只要你和我們一起去玩呼拉圈，我就把我最喜愛的金龜子髮夾借你別一個禮拜。」一直認為小男孩在暗戀她的綁馬尾小女生說。「好啦，跟我們一起去嘛！我把我那個有彩虹顏色會發出鳥叫聲的呼拉圈借你搖。」兩腿特短待人卻十分豪爽的小男孩說。

小男孩一一謝絕他的同伴們的好言相勸，他說：「真的很抱歉，我真的沒有辦法和你們一起去搖呼拉圈，因為我今天必須──練習飛行。」喔，小男孩的同伴幾乎同時發出理解的嘆息。大家都知道，飛行一直是小男孩的夢。

同伴們往沙坑的方向離去之後，他獨自回到教室，繼續完成他準備拿來練習飛行的翅膀。這對翅膀是他利用美勞課剩餘的材料所製作的。一張已經剪成不規則梯形的橘子色珍珠板，三條十來公分的細鐵絲，一小團已經揉成五彩顏色的紙黏土，兩大張完好無缺的國畫棉紙。他早就畫好飛行翅膀的草稿，在他的一本專門用來塗鴉的舊筆記簿裡面。那是他綜合記憶裡天使和超人的形象的改良作品。

其實，他並不是很有信心相信這樣的翅膀美勞作品真的可以幫助他飛上天空。但是，他了解這樣的過程之中含有許許多多的樂趣。於是，他甘心放棄與同伴們遊樂的時間，專心在他的飛行翅膀的製作上面。他希望這翅膀更堅固更有力，不僅僅能夠幫助他飛上天，還得要飛得高飛得遠。這就是他的夢。時常纏繞在他小小的腦袋裡，並且得到他的同伴一致讚許的夢。

一個禮拜前，他所製作的竹片飛行器並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嚴格說起來，那應該算是一件失敗的作品。竹片飛行器同樣是利用美勞課的剩餘材料拼接而成。為此，他特地到圖書館翻閱有關飛行原理的書籍，想查出他的失敗原因。所幸，他並不氣餒，因為他很快又訂定了飛行翅膀的製作計劃。

等待翅膀的黏膠乾固的空檔，小男孩跑去廁所撒了一泡又長又熱的尿。然後，他來到大草皮。遠處沙坑上，他的同伴仍然在玩呼拉圈。要請他吃妞妞紅豆粉粿的小胖子搖得還不賴。呼拉圈套在小胖子圓滾滾的肚皮上，十分優雅地轉動。

他心想：再等個十幾分鐘吧，我就可以戴上飛行翅膀在這片大草皮上空快樂飛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