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水咖啡

◎劉富士

住在我家隔壁的小女孩真的是相當惹人疼愛。根據樓下賣檳榔的風騷老闆娘的說法，我們這附近方圓 五百公尺 以內的大人，只要是有理想有抱負的，沒有不喜歡她的。

有一次，我在電梯裡遇見她媽媽。她媽媽也是我們這附近方圓 五百公尺 以內大家公認的大美女，連那些微不足道的阿貓阿狗都如此認為。

緩緩上升的電梯裡，我一邊思索傳自她耳後動脈處的香水的牌子和成份，一邊開口讚美她女兒。我本來是想直接讚美她本人的，就怕這樣作太唐突了。

「妳女兒真是可愛啊！」我說。

「哪有什麼可愛，皮得很呢！」她說。臉色很嚴肅，看不出是謙虛的造作。

「喔，可是大家都說她可愛。」我說。好像她女兒拿了兩顆曼陀珠賄賂我，要我在她媽媽面前幫她說好話。

「哪有，」她媽媽仍舊不以為然地說：「那是因為她皮的時候大家都沒有看到。」

喔，真的是這樣嗎？那麼可愛的小女孩，不知道皮起來是什麼模樣。不過，話說回來，哪個小孩子不皮？皮才是小孩子的天性嘛！也有可能，小孩子同樣的言行，我們看起來是可愛，她的爸爸媽媽看起來卻認為是冥頑不化的皮。大概吧。

「既然她那麼皮，乾脆就把她送給我囉！」電梯停止時，我告訴她媽媽。

電梯門打開，她媽媽跨出電梯，轉身用惡厲的眼睛瞪著我說：「休想！」

告別她媽媽超級美妙的背影，我開門進到屋裡，從冰箱裡拿出罐頭啤酒，用力拔開拉環。

喝啤酒的時候，我突然想起，有一個週末，小女孩的媽媽有事外出，要我幫忙看著她女兒。我帶小女孩去市區亂逛，逛到腳都快走不動了，小女孩吵著要去麥當勞。

我喝咖啡，她喝汽水，一起配一盒薯條。

「咖啡，難喝死了。」她說。

「汽水，難喝死了。」我說。

「那我們把汽水和咖啡加在一起，好嗎？」她提議。

「當然不好，那一定是非常非常難喝。」

哎，汽水咖啡，這樣的突發奇想，算是可愛還是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