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不完的左手，有點恐怖的記憶

——讀《左手的記憶》的一些雜想

⊙劉富士

圖尼埃很討厭，讀不完又怎樣？

    先來講一下法國龔固爾文學獎。這個獎項是依十九世紀作家兼出版人愛德蒙．龔固爾(Edmond de Goncourt)的遺囑而設立，是法國最受尊崇的文學獎項，每年十二月頒發。但是，獎金只有50法郎。錢雖少，但只要能拿到這個獎，那本書就有如黃袍加身般立刻顯出非凡的尊貴地位。

    1970的龔固爾講得獎作品是 Le Roi des aulnes，哈，就是《左手的記憶》啦。作為一個哲學學者的圖尼埃竟然也來湊熱鬧寫小說，我們把他叫做跨界作家。好比蕭薔美妹，假設她也寫了一本小說《胸前的秘密》，那麼她也可以算是一位跨界作家。

    哲學家或哲學愛好者寫小說，我們其實不陌生，那個叫做喬斯坦‧賈德的傢伙，不也寫了一堆用小說來包裝的書來介紹哲學（蘇菲的世界、紙牌的秘密等），從我們的口袋裡騙了不少銀兩。但是，比較起來，我們可能會比較喜歡賈德，而討厭圖尼埃。

    噹噹噹噹——討厭圖尼埃的兩大理由：

    一、寫小說就寫小說，幹嘛硬要把一些有的沒的哲學思想鋪陳在小說情節裡面。破壞了我們閱讀小說的樂趣。

    二、既然創造了迪弗熱這個有強烈戀童症的變態主人公，就應該放手讓迪弗熱去轟轟烈烈大幹一場，不要拿哲學語言把我們的主人公綁得無法伸展手腳嘛。

    迪弗熱在聖克里斯多夫，關我們屁事？我們關心的是那場戰爭，那場最後用兩顆原子彈做ending的戰爭。我們想要多知道有關集中營的殘酷、血腥與密聞，結果卻得到一大堆鹿角知識。與其選擇鹿角，我寧可要路邊（可惡的自然輸入法，是鹿鞭啦）。哼，我還沒講之前，那些在萊因河畔飛來飛去的鴿子呢。

    所以啦，我們可憐的讀書會的兄弟姊妹們，有的陷在聖克里斯多夫中學詭異的氛圍之中，雖然極力掙扎，但是仍然無力逃脫。有的好不容易前進到萊因河畔，卻因為滿地鴿糞而舉步維艱。比較厲害的，好不容易闖進羅明騰保護區，卻被一堆鹿角擋住了窺視自然與歷史的視線。最後，那些終於抵達終點卡爾騰堡的毅力之士，在得知迪弗熱才是貨真價實的吃人魔鬼時，心中不禁浮現些微的悲憤。

    有些虛幻，有些真實。有點累，眼睛好酸（這字未免也印得太小了吧）。擁抱小說，竟是如此辛苦。讀不完，真的不怎麼樣（不過，既然已經花了銀兩，還是找時間，把它慢慢讀完吧）。

艾可阿公和喬哀斯阿祖

    跨界作家裡面，歷史學家安伯托‧艾可算是給他大大的有名氣。他的小說《傅科擺》（講傅科，結構主義，解構主義）、《玫瑰的名字》（講中世紀的修道院和聖堂武士）、《昨日之島》（講時間和空間的哲學思辯），一本比一本還要「難看」。有人說艾可的小說屬於「百科全書」式的小說，意思是說，要讀這種小說，最好先把一大套百科全書擺在腳邊，邊讀邊找資料，免得一頭霧水霧煞煞，不知道他在寫什麼碗糕。

    我只能說，只要你讀過艾可阿公的隨便一本小說，你就會覺得《左手的記憶》根本不算什麼。總之，跨界作家通通很討厭就是啦。

    既然已經講到艾可，順便談一下我非常景仰的愛爾蘭作家喬哀斯阿祖。他的曠世巨著《尤里西斯》，堪稱二十世紀最偉大的英語文學經典（我還神經病買了三種版本呢，剛好可以塞滿一層書架）。這本書（字密密麻麻，一千多頁而已），聽說能從頭到尾給他讀完的還真是不多（我已經讀過一遍，花了一年多的時間）。這本書真的是給他超難讀，而且比百科全書還要百科全書。

    我只能說，只要你讀過《尤里西斯》，你就會覺得艾可阿公的書根本不算什麼。

    其實，我真正想要說的是，如果用一個月的時間，讀不完350頁的《左手的記憶》，真的沒什麼好不好意思的。可能，妳反反覆覆咀嚼書頁，想要鑽研出什麼真諦。可能，妳陷入一段引人入勝的情節，久久無法自拔。

    總之，閱讀就僅只是閱讀而已。沒什麼大不了。

是納粹的奮鬥史，還是希特勒的殘暴實錄？

    當代還算偉大的英國歷史學家霍布斯邦爺爺說：歷史如果沒經過銓釋，就不成其為歷史。意思是說，歷史本身是沒有意義的，誰寫歷史，誰就賦予歷史意義。

    所以囉，如果有一個人他特崇拜希特勒的獨武精神，因此他寫了一本《不斷奮鬥的巨人：希特勒傳》（沒這本書啦，我瞎掰的）。又有另一個人，他極端痛恨希特勒的侵略行為，所以他寫了一本《殺人魔王希特勒傳》（當然，這也是我瞎掰的）。

    說穿了，歷史無涉真實與虛偽，歷史只是一種觀點的凝視（這是我自己講的，跟霍爺爺無關）。

    也許，我們看希特勒和納粹就像看曹操一樣，那麼，被迫害的猶太人就是岳飛囉，一座座的集中營就是那十二道金牌。但是，歷史真的是如此簡單，三言兩語就可以論斷？

    相信大家還沒忘記，之前我們曾經看過的日本片《瀨戶內少年野球團》。身為戰敗國的日本，他的人民怎麼來看待第二次世界大戰？怎麼接受敗戰的事實？

    這也是觀點的問題。

    啊，順便講一下納粹黨，納粹（NAZI）是德國國家社會主義工人黨（National Socialist German Worker’s Party）的簡稱，成立於1919年，希特勒是創黨七人小組之一。納粹黨人是極端的民族主義份子（「我們亞利安民族，全世界最優秀。」），他們的幸運符號是倒著寫的佛教吉祥符號，他們最喜歡的消遣娛樂是追逐並殲滅猶太人和共產黨，他們的首領兼教主當然就是迪弗熱對他知之甚詳的阿道夫‧希特勒。

再順便講一下法西斯。法西斯(Fasces)這個字，本來是指羅馬共和時代執政官衛士手上拿著的那根木梃，意思是威武的棒子。羅馬執政官在非常時期可以被任命為迭克推多(Dictator，獨裁者)，可以全權處理政務。墨索里尼以法西斯為黨名，隱然有有「獨裁威嚴」的意思。

十三街之夜，適合隱藏的夜

真的，還有好多話想要對大家說。但，就留到晚上再說吧（唉，真是長舌的男人哪）。晚上見。今天晚上，希望可以把我們讀書會姊妹兄弟（看到沒，我把什麼放前面）的心思意念，全部綑綁在一起，隱藏在十三街濃濃的咖啡香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