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輩子

◎劉富士

我們這票曠男怨女又聚在李爺酒吧喝酒。

「喂，我們來聊一聊下輩子的志願，好嗎？」海扁珍灌了一口可樂娜之後說。大家好像對這個話題沒什麼意見。不過，也不是那麼興緻勃勃就是啦。

「告訴你們，我下輩子一定要轉世當一隻蜈蚣。」海扁珍說，可樂娜不斷在她沒有喉結的脖子滾動。

哈，這海扁珍，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我認為，在座的其他人一定也跟我這樣想。誰不知道海扁嗜鞋成痴，要是給她投胎轉世當蜈蚣，那買鞋子就更不必找理由啦。

「海扁珍啊，當蜈蚣很可憐呢，」肥傑取笑她：「在地上爬來爬去的，隨寺都有可能給哪個不長眼睛的人類踩扁呢！」

「哼，誰敢踩我？」海扁珍怒氣沖沖吞下一大口可樂娜：「看我不先海扁他一頓！」

嘿，不愧是李爺酒吧的女中豪傑海扁珍，光這口氣就夠唬人囉！我想，大概也沒有人會去踩一隻穿鞋的母蜈蚣。大概會把她抓到夜市，關在籠子裏，收門票讓人參觀吧！哇，夠炫，夠辣。

「你呢，肥傑，」貓眼琪問他：「下輩子你想當什麼？」肥傑用粗粗的手指扶一扶下滑的眼鏡，一臉正經說：「喂，大家別笑喔，我現可不是因為喝醉才這麼說喔。」

大家紛紛放下舉到鼻下的酒杯或酒瓶，看著肥傑。

「下輩子，我想當豬八戒。」肥傑說。奇怪，竟然沒有人放聲大笑。

「肥傑，你要死啦！」海扁珍破口大罵：「你什麼不好當，偏偏要當那臭哄哄的豬。」

「喂，我可沒說我要當豬唷，」肥傑搶辯說：「我是說，我要當豬八戒呢，就是那個陪唐三藏去西方取經的豬八戒喔！」

「你哦，根本就不必等投胎轉世啦，」貓眼琪說：「憑你現在一付色瞇瞇的衰樣，就是一頭不折不扣的豬八戒囉！」是啊，我也這麼想，肥傑有時候實在色得過火。

「你呢？」海扁珍問我。

我喝了一口沒加水也沒加冰塊的約翰走路紅牌，然後用極小極小的聲意說：「我嘛，下輩子大概想投胎成一串葡萄或一株麥子，好製成酒，餵飽你們這群酒鬼。」

「偉大。」不知道誰這麼講。

夜就這樣深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