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子男人

◎劉富士

慶祝開幕周年的李爺酒吧，冷冷清清的吧檯只坐了我一個人。「都是你啦，叫你想個點子熱鬧熱鬧，你就是不肯──」我向吧檯後面正在擦拭雞尾酒杯的李爺抱怨：「你看，哪有這種場面的周年慶，簡直就像快倒店了──」

「哎，周年慶又如何？日子還不是得一天一天過。有慶祝跟沒慶祝都一樣啦！」李爺悻悻地說。

我坐在高腳椅上，心裡悶悶地喝三多利威士忌。看看腕錶，時間還早。如果氣氛就這麼悶下去，我想，再沒多久我就要喝光這瓶三多利了。

李爺擦完了雞尾酒杯，自己也倒了一杯三多利，仰頭就喝起來。「喂，李爺，」我用不怎麼高興的口氣告訴他：「那是我的三多利呢！」

「去你的，」李爺猛乾了一杯三多利，然後用一種屌兒啷噹的口氣說：「誰說三多利是你的？不賣給你總可以吧！」

是啊，好像是這樣哦！我斜眼看著李爺，趕緊把杯裡的三多利喝光，「李爺，再倒一杯吧！」我可以清楚聽到我那軟弱祈求般的聲調。李爺露出邪惡的笑容，握著三多利角瓶往我杯裡倒。

然後，就在我和李爺舉杯互碰的時候，兩個打扮時髦的女孩走進來。「可以給我們兩杯雞尾酒嗎？」那個鼻孔扎著小金環的漂亮女孩說：「不要太甜喔！我們可不想得糖尿病！」講完之後，她對著李爺眨眨她那漂亮的大眼。

天啊，我在心裡吶喊。我竟然坐在兩個喝雞尾酒的漂亮妹妹旁邊，而且，還得不停嗅聞發自她們身上的好聞的味道，還有，那種加了過多砂糖的雞尾酒噁心的甜味。

喝了半杯雞尾酒之後，兩位漂亮妹妹開始嬉鬧起來。

「喂，妳的約翰死掉了沒有？」

「還沒哪，想叫他早點死都沒辦法呢！昨天晚上，我跟他連續玩了三十九次比大小，他雖然輸得稀里嘩啦，就是不死，真是討厭呢──妳呢？妳的布朗死了嗎？」

「還早得很呢！這個死布朗，每天餵他八十八塊乳酪蛋糕，還是撐不死他──哎！怎麼辦？」

「簡單啦，操死他呀！」鼻孔扎小金環的女孩說：「狠狠地操他一個晚上，讓他口吐白沫──」

「這……這…..太殘忍了吧？」

「殘忍？殘忍個屁啦──」

李爺和我不停地喝三多利，然後，看這兩個女孩邊喝雞尾酒邊討論掛在她們脖子上的電子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