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行分手的城市

◎劉富士

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我們和她不曾坐在李爺酒吧的高腳旋轉椅上打屁。倒不是因為我們和她之間起了摩擦不愉快而彼此撕破臉。只是因為她去作了一趟長時間的旅行，在她剛剛辭掉那份折騰人的工作之後。所以，當我們聽說她已經結束旅程回來故鄉時，我們立刻約了她到李爺酒吧。一方面想看看久未見面的她，一方面則是因為大夥兒也確實好久沒有聚在一起好好喝一攤了。

她坐在高腳旋轉椅上，屁股用力轉來轉去，把椅墊弄得吱咯吱咯響。看來，她的屁股比以前更結實囉！頭髮也長了不少。倒是她好看的臉蛋看不出有什麼風霜。

「怎樣，這趟旅行好玩嗎？」我問她。

「好玩？嘿，當然好玩喔！」她睜大閃著亮光的雙眼看我：「當初叫你把工作辭掉和我一起去，你就不要。」

嘿，希望這是她的玩笑話。辭掉工作事小，反正這年頭沒工作的人多得像一窩蜜蜂。可是，和她一起去旅行，這──代誌就大條囉。

「說些有趣的來讓我們聽聽吧！」我要求她。

她說，請我們先把玻璃杯裡的威士忌喝掉，讓李爺重新再倒滿，然後，她將為我們講述一個奇怪的城市。

她說，她所去到的那個奇怪的城市是一個流行分手的城市。在進入城市的重要通道上，都用挺大的招牌警告即將進城的人們：小心，流行性分手肆虐中。

據說，這種毒性極強的流行性分手沒有任何特效藥，也沒有任何預防疫苗。而且，大多數戀人的體內都缺乏天生抗體，感染的機率非常高。

一旦感染到流行性分手病毒，戀人的肝火會上升，四肢會變得異常蠢動，甚至口吐白沫，臉孔猙獰比鬼還難看。接著，戀人們會開始厭惡對方的一切：衣著的品味，吃東西的模樣，講話的方式，逛街的路線…..一切都不對勁，一切都不再像過去那樣甜美。

症狀較輕的戀人口出惡言互相指責，症狀嚴重的戀人大打出手相互撕扯。然後，只有一條路可走：分手。

「真有這樣的城市嗎？」我問她，實在不怎麼相信。

「騙你是豬，」她看著我，扮了一個極可愛的鬼臉：「我曾經在那裡親眼看見六十四對戀人分手，其中還有五對年齡超過六十歲的阿公阿媽呢！」

哇，真慘！活到那麼老了才分手。

「還好，我沒和妳一起去，」我告訴她：「否則，我現在已經不知道躺在哪個醫院療傷囉！」

「好啦，喝酒吧！」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