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頭原味高湯

◎劉富士

聽說蓮霧樹下那家小麵攤的陽春麵特別好吃。其實，這也不只是聽說而已，凡是去吃過陽春麵的人都會印證這種傳言。但是，又聽說：蓮霧樹下那家小麵攤的陽春麵所用的高湯──好像有問題哦！

至於是什麼問題呢？巷口賣檳榔的歐巴桑說：「有問題？應該不會吧！不過──不過也好像是有一點問題──哎，不過這都是聽說的啦，說什麼蓮霧樹下的麵攤用狗骨頭熬高湯──」

「狗骨頭？」我張大眼睛望著歐巴桑佈滿褶皺的眼皮：「妳是說──那麵攤也賣狗肉？」

「不是，不是，不是啦，只是用狗的骨頭熬湯，沒有賣狗肉啦，懂嗎？」歐巴桑說。

「狗的骨頭從哪裡來？」我問。

「那我怎麼知道。」歐巴桑爽快地回答。

聽了賣檳榔的歐巴桑的解釋，我好像還是沒有辦法完全理解呢！為什麼熬高湯要用狗的骨頭？用狗的骨頭熬出來的高湯，味道會特別鮮美？那麼，吃陽春麵的人不是會覺得很噁心？為什麼人們不覺得噁心，反而不斷稱讚那湯麵的鮮美？是不是人們默許用狗的骨頭去熬高湯？

賣鳳梨的阿旺伯偶爾逛到我居住的這條小巷來叫賣。「阿旺伯，生意如何？」我向他打招呼。「哎，馬馬虎虎啦，日子能安穩地過就好囉──」他回答。

趁他削鳳梨皮時，我問他：「聽說蓮霧樹下那家麵攤的湯頭有問題？」「湯頭？有問題？」阿旺伯停下削皮的動作，用充滿疑惑的語氣說：「不會吧，那湯頭很好啊，真的是很好的湯頭呢！」

「可是，我聽說──那湯頭是用狗的骨頭熬出來──」我繼續發問：「你聽說過嗎？」

「喔，原來你說的是這個問題啊，」阿旺伯露出笑容，又繼續削起鳳梨：「不過，你可能聽錯了哦？應該是用狗頭熬的，不是狗骨頭。」

「狗頭？」我感覺我頭頂的頭髮一根一根豎起來：「你是說──用整顆狗頭下去熬湯──」

「對啊，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一邊與我說話，阿旺伯已經快速削好三顆鳳梨：「用狗頭熬出來的高湯，味道才能那麼鮮美呢！」

「阿旺伯，」我可以感覺我的舌頭在發抖：「你親眼看過那顆熬湯的狗頭嗎？」

「沒有啦，這也只是聽人家說的──」他回答。

我想，我可能必須花費一段時日來克服對蓮霧樹下小麵攤的陽春麵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