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

⊙劉富士

蝴蝶展覽會開幕的第一天，我就拿出口袋裡積存了好幾天的硬幣買票進場。會場在中山堂，以前叫做公會堂，是一個有點年紀散發出些微霉朽味道的建築。

三天前，蝴蝶展覽的廣告宣傳車就在大街小巷穿梭，宏亮的喇叭聲愉悅地揚送著：來喔，來喔，趕緊來看尾蛾仔展覽喔，有百年難得一見的兩隻翅膀張開超過三十公分的墨西哥帝王蝶，還有台灣本地產的一百多種每隻都生得不同款的美麗鳳蝶喔，來喔，來喔，尾蛾仔展覽就要開始了，每日早時仔八點到下晡時仔五點，在咱中山堂------

我很喜歡蝴蝶。總覺得這是一種很美麗很正面的小動物。蝴蝶跟蜜蜂一樣，都得靠花朵維生。但是，蝴蝶是善良的，她提供美麗的身影和動人的舞姿，在花叢間比群花更亮麗。而蜜蜂是帶點邪惡的，最好別站在他旁邊叮著他瞧，因為很難保證他不會突然伸出利刺往我們身上扎。

展覽會場人山人海。其實，真心想看蝴蝶的應該不多吧，我猜啦。那個年代，展覽會本身就是很吸引人的一個地方，不管它裡面展出什麼。有新鮮的東西可看，除了可以增廣見聞加添生活的樂趣，也為沒什麼娛樂的那個時代的人們提供一種辛勤工作之餘的心靈慰藉吧。所以，大街小巷就會興起這樣的對話：「喂，今天下午要作什麼啊？」「沒事啊，怎麼，有什麼好玩的？」「是啊，公會堂有尾蛾仔展覽呢，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好啊，作火來去，說不定有展出妖怪尾蛾仔。」

這些躺在木盒裡，雙翅展開，將美麗的身體花紋完完全全展示在我們面前的蝴蝶，應該想跟我們這些在牠們面前駐足許久的參觀群眾說些什麼吧。呵呵，說麼呢？說身為蝴蝶的前世今生？說山谷某處生長著巨大的甜蜜蜜的神秘花朵？說我的偽裝術太差勁才會落入人類的網羅？

不管如何，如果還有蝴蝶展覽會，我一定還是會雀雀躍躍買票進去參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