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好嗎

⊙劉富士

很久以前，幾乎每年都收到她寄來的卡片。但是說真的，我應該極少去注意她寄來的卡片封套上的寄件人地址，以致於我始終無法正確說出她人在何處，如果有人問我的話。

時序進入早晚微涼的秋天之後，我特別會想起她。剛開始的時候，她寄來的卡片總是有濃濃的童趣。灑上亮片的麋鹿和雪橇，湊近鼻頭，還有一股淡淡的帶著膠味的香氣。或者，造型可愛的卡通圖案，但多半是我叫不出名字的人物。卡片造型多變，有的打開之後還會彈出另一個圖案或人物，甚至還會發出叮叮噹噹的節慶音樂。還有她的字體，看得出很認真書寫的細緻筆畫留在厚厚的卡片內頁，也一個字一個字留在我已然流逝的過往年歲。

後來，她寄來的卡片，香味漸漸黯淡，直到整張卡片貼在鼻頭也只能聞到卡片本身所透散出來的紙香。童趣的卡通圖案換上優雅灑脫的水彩或鉛筆素描。她的字體不太有變化，但是筆畫之間多了明顯可見的信心與剛毅。還有她的問候，句子與句子之間，原本屬於小女孩的心思意念已經成長為一棵巨大的樹，一棵可以與我溫馨對話的大樹。

我保存了她寄來的所有卡片。這一直是我的習慣。

至於她身在何處，我至今仍然無法回答。那麼，我是否依然期待她寄來的卡片？答案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每一個四季輪迴的年歲裡都有秋天，但不一定都需要有某一張強烈期待的或不經意得到的卡片來襯托微涼的天候。

她寄來的卡片，也許會出現在某一個太陽爽朗露臉的秋日午後，在我突來的興致激發之下被我翻找出來回味回味的舊信堆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