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啄仔在花蓮
◎劉富士
鋼琴師朋友打電話來，約我們去他家吃宵夜喝酒聊天。「我還邀了娜蒂亞喔，」要掛斷電話之前，鋼琴師朋友補上這段話：「你們一定要準時來。」
哈，娜蒂亞也要去啊。我心裡想，這次一定可以聽到她那傳說中的比我這位鋼琴師朋友更棒的琴聲。
娜蒂亞，我並沒有見過她，只是最近才從幾位朋友口裡陸陸續續聽到一些關於她的事情。娜蒂亞，俄羅斯人，金髮美女，年齡不詳（據推斷，大概在三十五到四十五之間），俄羅斯愛樂交響樂團鋼琴家（不知道現在是否仍然保有此頭銜），本來在日本教授鋼琴，最近才從日本來花蓮。
「娜蒂亞是被騙來花蓮的！」我那個視竹野內豐為天字第一號大偶像的朋友激動地說。原來，我們花蓮有一位小學音樂老師在網路貼了一張徵求俄羅斯籍鋼琴教師的啟事，娜蒂亞在日本看到了，所以她就來到花蓮。沒想到這位要聘用娜蒂亞的小學音樂老師竟然開出一份極為苛刻的合約，除了授課鐘點費根本不是當初講妥的金額，還要求娜蒂亞每週都要免費幫她教授一定時數的俄語。
「娜蒂亞當然無法接受這種不合理的合約。」我的朋友說。
後來，這位在校外開設才藝班的小學音樂老師還對娜蒂亞作了一些丟人現眼的事，甚至鬧進派出所。「真是奇怪呢！為什麼要欺負一個離鄉背景想來台灣賺一點錢的外國人？」我的朋友再次激動地說。
來我們花蓮打工的阿啄仔雖不算多，也還有幾個。但是，像娜蒂亞這種遭遇，我還是第一次聽到。「你知道嗎，」我的朋友說：「那個小學音樂老師竟然還向娜蒂亞推銷一套一萬多塊錢的保養品。」哇，如果這位俄羅斯愛樂交響樂團的鋼琴家有能力消費這種豪奓保養品，大概也不必千辛萬苦離開自己的國家啦。
我的另一個朋友實在是看不過去囉，跑到小學音樂老師的才藝班跟她理論。「妳未免也太沒良心了吧！」她氣極敗壞地罵她：「妳賣的那幾罐保養品，在家樂福都買得到，加一加也不用三千塊。」而且，俄羅斯人的皮膚已經夠白了吧，幹嘛還要抹那罐美白保養液？
唉，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們依約來到鋼琴師朋友家裡，鋼琴師也剛從他的音樂教室回來，手上抱著一箱罐裝的台灣啤酒和一瓶瑞典伏特加。聽說，娜蒂亞的酒量很棒。果然是土生土長的俄國人。
我幫忙把啤酒放進冰箱冷藏室，伏特加則放到冷凍室。不知道俄羅斯人習不習慣喝這種冰凍伏特加？
這天晚上，在我鋼琴師朋友家裡，我終於見到娜蒂亞。但是，她感冒了，不想喝酒，只喝了一些溫開水。她也沒有彈奏鋼琴師朋友家客廳那部巨大的佩卓夫演奏型鋼琴，因為她頭暈暈腦鈍鈍，坐著聽我們一群人聊了半個多小時，就告辭回家睡覺啦。
娜蒂亞就要離開花蓮，回去她的家鄉俄羅斯。我的朋友們希望可以在她回國前，為她辦一場小型音樂會。一方面為她籌些機票錢，一方面也讓她知道，花蓮還是有很多可愛的人。
希望如此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