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暑假後,我
打從去年冬天,我每天看著她放學回家,寫完作業,念完我們為她訂的一日一篇文章的英語月刊後,她就固定上網40分鐘,啪啪啪的敲起鍵盤來。
不要誤會,她不是上網玩線上遊戲,也不是和同學在MSN上東家長西家短,她淨是在寫她的小說。如今她已完成了六萬多字的小說,但這只是第一部,第二部則寫了四萬字吧,至今她還在寫。
這每天的書寫工作,小姐姐都是在晚飯前做完。到了夜間,她還是會坐在電腦桌前,但不是寫作,而是查她感興趣的,或者和她小說內容有關的資料。比方說,我曾發現她以前會專注在《貓戰士》,這套沒完沒了大河幻想小說的所有訊息,如今則是在查考《冰與火之歌》的相關內容。
慚愧的是,我並沒有每天追著閱讀小姐姐所寫的小說,甚至連她的這本書名,我都不知道。我當然會問她內容,她總是會羞怯的笑著講:「我只是模仿啦,爸爸不要看,會浪費時間的。」
模仿?就算是仿作,論起她才12歲的年齡,竟然不知不覺就寫出超過10萬字的作品,也只能讓我暗暗吃驚。
話雖如此,她並不阻止自己的弟弟閱讀,也就是說,我們家這位一向對她崇拜不已的小弟弟,是她這世界上唯一的讀者兼書迷。同時,在她的影響和帶動下,做弟弟的也在去年伏案起來,寫完一篇兩萬多字的短篇小說。
以是我們家有兩位小作家,一個12歲,一個九歲多。
但這一切,其實都是從詩的教育開始。
早在他們上幼稚園時,在我的提議下,內人先
嚴格而言,《三字經》其實是一首對仗工整、偶句押韻的美麗長詩。
幾年下來,如果說這種詩的教育對小姐弟有什麼幫助,至少我個人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他們對於語言和文字的感受非常敏銳,特別是日後他們在學習英語上,幫助極大。
「詩,可以興,可以觀,可以群,可以怨。」
這句話,典出《論語‧陽貨篇》第17章,孔子的原文是這麼講的:
「小子!何莫學乎詩?詩,可以興,可以觀,可以群,可以怨;邇之事父,遠之事君;多識於鳥、獸、草、木之名。」
換成今天的白話文,這不啻是「儒家學校」校長的開學日講話。
「各位小朋友!為什麼不學詩呢?一定要學。學詩,可以激發諸位的想像力,可以幫助大家觀察天地萬物,可以讓你們融入學校和社會之中,至少至少也可以抒發心中的怒氣。學會《詩經》三百篇,在家庭和國家,也可以讓大家懂得進退自如的應付之道。此外更可以幫助你認識草木鳥獸的專有名詞,體會大自然的神秘之美。」
毫無疑問,這當然是《詩經》教育的實用主義,孔子隻字不提《詩經》的美學觀念。平心而論,咱們這位至聖先師是很懂得人性和人心的,深知只要一提到《詩經》語言的美學概念,太枯燥了,學生必然鳥獸散。因此他專講學詩有什麼好處,至於文字的動人美感,只要一入口、一上手,還怕體會不了?
以是我們現在都知道了,孔老夫子把周初盛行「六藝」的禮、樂、射、御、書、數,進一步改革為「六經」的詩、書、禮、樂、易、春秋。在他這六門主要學科的必修學分中,詩的教育改革最重要,但仍然文武兼習,科學與史學並重。
從此習詩、誦詩、寫詩的風氣,就此在中國的歷史中蔓延開來。我們不但有了漢賦、唐詩、宋詞、元曲,哪怕是明清的小說吧,也會在情節中展現樂府、絕句和律詩的光采。可以說,即便到了民國初年,只要是知識分子,很少不會寫古詩的。退一步來講,就算不會寫吧,順口背上個幾首,絕不是什麼難事。
中國的詩學傳承,其實蘊藏著整部中華文化史,可以興,可以觀,可以群,可以怨。至少至少,古代的人們不會像今天的台灣人敢於亂用文字,還用的很得意、很猖狂、很目中無人,卻是很幼稚、粗俗,極其癲瘋。
不學詩,拒絕學詩,很容易就讓我們喪失對於語言和文字的感受能力。而一個國家的人民,普遍對自己所使用的文字和語言「無感」,正是代表這個國家的文化非常衰微和墮落。
這裡,我們就拿所謂的「台灣本土文化」來說,論其起源也,也是根植於孔子教學的《詩經》傳統。然則放棄了詩學的教育,自然而然這種被民進黨政客和媒體拿來消費和牟取暴利的「台灣本土文化」,就只能走到凋零和死亡的地步。
若謂不然者,請諸位告訴我,在諸位的腦海中誰能舉出過去20年來,讓你最懷念、最堪回味的台灣本土絕妙詩作,只要舉一首就好。
沒有詩,沒有的詩的教育,語言就被辦法脫胎換骨,更不可能浴火重生。可一旦語言流於陳腐不堪了,台灣本土文化就只能是一場天大的笑話,自速其死。
光是只會琅琅上口講民主,整天臭罵馬英九,講好聽的,稱之為「有體無禮」;可要是難聽的呢,不過就是個文化痞子,連當個流氓都不夠格,只懂得在街上狂奔,渾然不知自己一絲不掛的一逕在丟人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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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6樓. 戴金生2012/05/04 20:05哇!
虎父虎女!冰與火的笫一集,已拍成HBO的影集,一個虛幻的故事,但寫盡權力鬥爭,不過該是R級的吧!
提到寫詩,古典的詩詞韻律等,大概早被胡適之,徐志摩給解放了,
當然得失自有定論,現代人,會按古律古韻的已是鳯毛麟角了。
網路上不少現代白話詩,不過其文也和古人一樣詠這嘆那,
仍是少年不知愁滋味,為賦新詩強說愁。
千萬文章皆白話,幾人猶識古時詩?非常謝謝,深得吾心。 銀正雄 於 2012/05/05 05:48回覆 - 35樓. joycelinlin愷悅2012/05/04 10:30您卻在回覆裡暗示着政治使"思"不"無邪"
您卻有暗示啊,您的回覆中說:
"他是故意的,他把「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給改了,為什麼要改?"
"--他---,太投入政治運動,就抽離不出來。"
"----詩中人物其實不能用第一人稱「我」來敘述,如果改成「他」,又是如何?"
寫詩,感情難免主觀,但落筆要冷靜、客觀。詹澈此詩如果是以第三人稱落筆,則夕陽泛白就會產生魔幻意趣的客觀效果,會有悠揚的意境。但因為是第一人稱,不管指的是螺祖、母親也好,他的妻子也好,只能變成一種詩人的錯覺,淪為妄謬。
以詩論詩,沒有政治。您舉的是我在回答草山兄等朋友的意見,不可聯想。
銀正雄 於 2012/05/04 10:39回覆 - 34樓. joycelinlin愷悅2012/05/04 09:51尾語
銀老,心是什麼?是情,也是性靈吧。這情,這性靈,影響對事物的觀察和判斷,這樣,就不能說心腦二分。比如對詹先生詩的感受,我最初的印象是口語化述日常生活,當中可能有喻意,還可能是關於寫詩的喻意。您問了,我更往這方面"鑽"。而比如您,了解詹先生的背景,您的心看到他做不到"思無邪",夕陽泛白的喻意"想"到政治意味去了,這令我十分驚訝!這樣看來,不是各有"主觀"嗎?您有複雜心,還是您的直覺對,我不知道。也許我膚淺,但是我不知作者背景,就絲毫沒心掛上政治。我沒有講政治啊,您想太多了。 銀正雄 於 2012/05/04 10:06回覆 - 33樓. 縱讀數千卷奇書,無實行,不為識字2012/05/04 08:53泛白是因為母親的頭髮吧!
既然說母親與縲祖一起蹲在田埂邊,由縲祖到詩人母親不就是五千年,夕陽照在詩人母親蒼蒼白髮上,還能不泛白!這講法有趣,呵呵。 銀正雄 於 2012/05/04 10:05回覆 - 32樓. 六條御息所2012/05/04 04:26.
很努力的想,完全想不出來,
這才發現房內躺的書,
不是古文白話本,
就是探討哲理的相關書籍,
但沒有一本的原作者是台灣人...。
結論是:令人汗顏。
彼岸花,開一千年,落一千年,花葉永不相見。情不為因果,緣注定生死。台灣瘋政治的結果,不能怪您。
銀正雄 於 2012/05/04 05:55回覆 - 31樓. joycelinlin愷悅2012/05/04 01:44單純的幸福
還是補一下:河洲,詩經"關關雌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原詩可能如草山先生領會,單純寫婚姻故事吧。
銀老您看我胡思亂想的樣子,教我怎樣讀吧。
思無邪。 銀正雄 於 2012/05/04 06:12回覆 - 30樓. joycelinlin愷悅2012/05/04 01:26天馬行空的猜讀
五千年青山依舊,夕陽泛白,詩經的炊煙轉彎,她仍在河邊用柳枝寫詩,這些意象串連起來,還可以猜成這樣:
五千年文化(螺祖以來母親文化)夕陽(相對於西化或現代化而言)泛白了(乏力?),古老的(詩經傳統),已轉了調子(炊煙喻營養養份?),保守的人,仍在古舊裡寫原味的詩(舊詩的表達情調)。這就猜成一份現象有感的淡淡描述。
看,可能猜得很離開字面寫的生活,詩的濃縮簡約令讀者可想得天馬行空。
- 29樓. joycelinlin愷悅2012/05/04 00:51"泛白的夕陽"獨立開來另想,應這樣說
應說,我因銀老之問把"泛白的夕陽"獨立出來,借喻銀老先前叫我想的東西,例如詩者的性靈。
- 28樓. 縱讀數千卷奇書,無實行,不為識字2012/05/04 00:51詹先生這首詩1有些畫面很怪...
例如日環蝕像戒子一圈中心是暗的,問題是針孔應該是中間透空明亮,兩個意象對不起來呀,又如炊煙無風應直上有風就傾斜,所以,正常炊煙轉彎的地方就是煙囪上方,能轉彎後到河州處又轉彎?小區域的風有這麼吹的嗎?或是炊煙能凝聚傳送到很遠的地方嗎?...所以有個電視名嘴說所謂的新詩就是把相互矛盾的東西湊一起("烏黑的白雲飛過高高的矮牆"...balabala)...新詩真難以想像呀!
- 27樓. joycelinlin愷悅2012/05/04 00:42領會
草山先生有自己的領會。
原先我以為詹先生在回憶和想象中隱喻一些事情的,例如文化的回顧。我讀到:走長路、回新家、鈕釦、記憶、遺忘、五千年青山依舊、詩經的河洲、炊煙(泛白着夕陽),扣好衣領,這樣沿下來一條線,恰如文化回顧,針線恰如文字文句呢。銀老問"您有沒有看出問題?"我便把泛白的夕陽獨立出來尋隱喻了,看成書寫生活之外隱藏文字的心事了,"穿針孔"是穿過文字了。原詩有沒有生活以外的事情,還是只純然在細味新婚呢?那一行:[五千年青山依舊,夕陽],這裡着意去分行且分段,接着[詩經裡的炊煙轉彎],夕陽、炊煙、轉彎,寫詩,這些有沒有另外的深意?總是,這兩行讀來像"詩眼"。讓我想象過頭了吧,想到轉彎不知會不會喻文化傳承轉到臺灣時,新"釦" "扣好",得適自在。詩就是極主觀的文字啊,詩寫者的表達,欣賞者的會意或猜想,都很個人和主觀呢。
誰告訴您,詩是極主觀的文字的?請用心,不要用腦。好比您看一張畫,滿腦子只在尋索畫作的詮適,畫作還在嗎?不在了。
銀正雄 於 2012/05/04 06:09回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