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所以妳看到了我跟美子,有點過於親近的畫面?」我囁嚅地說。
齊好玩弄著杯底的冰塊,揶揄地笑,說:「也不是第一次看了。」
可惡啊,她還記得那我被美子強吻的畫面,天啊……我羞愧得有點想要變成那堆融化中的冰塊。
「其實美子很不錯啊,她可能違背我乾爸的意願,放你一馬耶,不然你現在早不在我眼前。」齊好詭異地笑,嘲弄我是她的本領。
看似站在我這邊的句子,卻讓我很不舒服。非常不舒服。
「妳為什麼還要叫他乾爸?!他想殺我耶!殺我耶!」我忿忿說道。果然我和森田的戰爭,即使在他這「岳不群」露出陰謀的馬腳之後,依然得繼續。
「我知道啊!」齊好似乎有點委屈地嘟起嘴:「可是我感覺得到……他是真的對我好的。」
「管妳!他是壞人,他可能要操弄台灣,操弄全世界!」我拍桌,鄙夷道。
我這樣說不是不可能。
怪力胖虎和每次出現的黑衣人,都屬森田旗下的智慧型機器人,難講他們的數量到底有多少,一百?十萬大軍?真的很可怕。最扯的是,居然連美子都配給機器人,還拿來欺騙我的感情,欠揍。
若是十萬大軍,而森田又有意成為至高無上的權利的話,台灣肯定不出三天就淪陷了。
那是多麼的可怕。他想殺我一定是因為我問過他到底有什麼陰謀,怕我搞砸那計畫。
「你這妄想被害狂。」齊好很不給面子。
「隨妳怎麼說。」我用鼻孔哼氣。
我不敢說我的猜測完全是對的,只是依「人性」二字來推理。
「那我們現在要怎麼辦呢?」身為師父的齊好居然問我。
「當然是先潛進那實驗室救阿呆他們啊!」我說。
「別傻了。」
一個穿著很有音樂氣質的鬈髮男子端著餐盤,走向我們。
他在我旁邊坐下。
我口中的可樂噴了出來。
「貝舒!」那個身體痊癒之後,創作目標完全改變的作曲家!原本要以「never give up」一曲一戰成名,成為世界知名作曲家的他,因為一場大病之後,就改變創作執志,跑去做了很多其他的曲子。
我擦了擦嘴,說:「你個混蛋,到哪威風去了你?」有種看到老朋友的懷念感,所以覺得他的創作目標改變是他的事了,我可以自己在心裡偷偷忘掉之前說要跟他切八段的事。
那時的我還真無聊。想想,一生只做一首曲子也太無聊了,而且整個人生就是反覆地修好那首曲子,那乾脆去自殺算了。
齊好有聽我提過貝舒,但沒見過其人,她害羞地拉拉我的袖子,暗示我當介紹雙方的中間人。長如此大,她仍怕生。
「貝舒,作曲家。」貝舒看到齊好的細小動作,心有靈犀,自己言簡易賅做了介紹。
「齊好,品旋的功夫老師,也是學姊。」齊好誠懇地跟他握手。幹嘛那麼文謅謅啊。
貝舒的眉頭突然皺了起來,說:「品旋啊,果真該聽你的。我其他作的曲子都不紅呢。」
看樣子,他新曲發表的巡迴演唱並不順利啊。
對老朋友,我可不好幸災樂禍,我有點驚訝地問:「怎麼會呢?照理說你創作出來的其他首曲子,應該至少有一定的水準,不會比那首超好聽的『never give up』差到哪裡去啊。」
「可差多了。我想,是因為創作的初衷變了。」貝舒有點無奈地搖搖頭。
「你的初衷是什麼呢?」我問。
「一曲顛峰,一曲經典,一曲成名。」他眼中失蹤已久的色澤,彷彿又塗了回去。
「其實不用這樣啦,周杰倫也做很多首歌啊,也很紅很成功啊,亞洲天王呢。」
我發覺我的觀念好像有點變,不要太鑽牛角尖。
「不,每個人的生命密碼不同,思考、行為乃至創作型態,都不同。我是適合將一個藝術品反覆拋光磨亮,直到完美無暇的人。而且,我發現初衷真的很重要,只要違背初衷,你的心裡就會有兩個聲音開始互相抵抗。」貝舒正色說道。
這樣啊。
那,我學功夫的初衷到底是什麼呢?我竟連這基本題都直接跳過,直接跳到如此強大。
不行,我得趕快找出這基本題的答案。這很迫切。
「不過別傻了,不要去對抗那個人。」貝舒突兀地說。
「哪個人?」我問。
「森田教授。」貝舒似乎有點顫抖。
「你屁!」我怒忿難當:「我不只要對抗他,我還要送他進牢房!其他小事假設我原諒他好了,有兩件他患下的卑劣事端我卻死都不能諒解,其一,古怪嫁禍手法,害我和齊好決裂!其二,把阿呆他們拿去實驗,根本慘無人道!」
「等等……」我發現事有蹊蹺,忙問:「你是不是知道什麼隱情,你怎麼會認識森田教授?」
「小聲點,我可是賭上性命來找你的。我們先離開這吧,有人在監視我們。」貝舒壓低聲音說道。
氣氛不太對勁。
貝舒的眼睛左瞟右瞟,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到了好幾個喬裝若無其事但其實正在監視我們的傢伙。沒想到森田執意要把我幹掉才肯罷休啊,可能他真的怕我壞了他的計畫。嗯,受重視的感覺真好。
三步併作兩步,我們三人迅速搶出麥當勞門外。
那些監視者追了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