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2005年九月,我十六歲。透過阿姨是紅屋大廚的關係,進入紅屋打工,紅屋是一間知名的連鎖泰式料理。假日班,我半工半讀。
一切對我都很新鮮,也沒想過我竟然可以開始賺錢了。
但一進入紅屋最大的困擾就是……
「你真的姓法啊?」
「去掉中間的小不就變成法克了?」
「你是外國人吧!」
「你爸媽取名字的態度還真隨便。」
其實這個困擾不只紅屋,從小到大我待過的地方,都慘絕人寰地上演過。但有什麼辦法,為了不得罪人,我只好耐心解釋。
「法這個姓氏在百家姓裡排名第461位,出自媯姓田氏,我的第一個祖先叫法章。」
總會換來半信半疑的表情。
管它的。我都解釋了。
後來,同學和同事乾脆幫我起了英文名字,叫Frank,音譯是法蘭克,跟我的本名法小克相得益彰。
故事不應在我的姓名上琢磨太久。
半工半讀真的有點累,況且假日班的來客量可是平日的兩倍,累得我每個禮拜一早上四節都在練各種不被老師發現的睡姿。以為不被發現,但都被發現了。
我在班上的成績還算不錯,所以老師們都很頭痛。
可是打工以來,我的成績明顯進步了。老師們有點傻眼。
我覺得,是貝姬給我的力量。
816號公車上,她的側臉映在晚色玻璃窗上,玻璃窗上有個客運的「客」字。
我的目光焦點在她握著鐵竿的手上,她的手真的很漂亮。
她已經不生氣了,才願意跟我一起搭公車。
「跟你說喔,今天發生了一件很好笑的事,葛姐把她最愛的花花胸罩鎖在櫃子裡了,但是她的鑰匙不見啦!她說完蛋了約會的時候男朋友看不見那花花胸罩會生氣的!」貝姬比手畫腳,她講話很有戲劇張力。
我卻只留心她要不要跟我在一起的事,其它的瑣事都進不入耳。
「喔。」我心不在焉地反應。
「你有在聽嗎?」她扭眉。
「有啊。」繼續心不在焉。
「算了。」撇過頭,她不講話了。
除了六日上班,我們的相處時間就只有這段搭公車時間。她讀夜校,白天在她從小讀到大的補習班幫小朋友們看功課,義務性質,不拿錢。
她很有愛心。
隱隱約約看到她的手提袋裡,黑色絨毛若隱若現,我織的圍巾。
我很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