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一張嘴要養,傑拉爾覺得自己現在就像是父母一樣。
儘管現在養的這隻不是自己的骨肉,但是難免想到以後要是有了小孩,艾爾莎一定會很辛苦...
"坐下!"傑拉爾嚴肅的命令道。
身上綁著繃帶,牠照樣吐著舌頭,活蹦亂跳。
"呼呼、哈哈...嗚嗚...呼..."
"我說坐下!!!"
小傢伙似乎童心未泯,睜著天真無辜的大眼,尾巴不斷的左右掃地,把落葉堆都掃到旁邊去了。
滿腦子想玩,不停的舔著傑拉爾的手。
"坐下!!!"
牠還是處於過度興奮的狀態,好玩的眼神表露無遺。
目前還沒有想到幫牠取什麼樣的名字,但是自從那一天開始之後,牠就開始像個跟班一樣,他走到哪就跟到哪。雖然有時候白天醒來牠就不知道跑到哪裡玩去了,但是晚上一定會回來這裡,到那時候牠不是玩的一身濕就是一身的泥巴。
而傑拉爾就像個父親一樣,拎著玩得髒兮兮的小孩,在一邊訓斥的時候一邊把牠洗乾淨。
叢林裡沒有項圈,傑拉爾只用簡單的樹藤綁一綁給牠套在脖子上。
也只有按照比斯卡小姐和阿爾先生當初在馴養動物時候的老套,這點倒是蠻有效的。
多虧牠,傑拉爾在島上的生活算是非常幸運。因為牠是夜晚的守護神,夜裡要是有別的動物靠近,這小傢伙還能幫牠趕跑一些較小的東西。
或許是上次深刻明白胡亂吼叫會引來非常可怕的東西,只有當入侵者趕不走的時候才會叫得比較久。
當熊之類的超大危險動物靠過來的時候,牠就不會直接吼叫兒是會跳上傑拉爾自製的吊床把他弄醒,傑拉爾因此躲過了好幾次來自黑夜的襲擊。
其他人可就沒有這麼幸運了,傑拉爾帶著牠到處探勘島上的時候曾經看到一個被吃得只剩下一堆殘骸的人形屍骨。
而這可能就是熊的傑作,屍骨旁邊,搭起的小帳棚被破壞殆盡,東西散落一地,顯然熊是在趁他睡覺的時候把他拖出來,而這個人可能有醒來抵抗了好一陣子,但是很可惜還是被熊吃掉了。
儘管屍骸的味道叫人噁心做嘔,傑拉爾還是到那被破壞的小帳棚內搜尋可以用的東西,說是佔有也不為過,但是使用者已經陣亡了,放在這裡也是浪費。
"走吧!"回首,傑拉爾叫喚身後的好奇寶寶。
那個小毛球跑去東邊聞一下,西邊嗅一下,甚至跑去那團凌亂的發臭屍骸邊,聞一聞上面殘留的氣味。
要說這小傢伙給自己帶來不少麻煩,但實際上牠也幫了自己不少忙,特別像是躲過熊的襲擊,光是這點就足以有讓傑拉爾繼續讓牠繼續留在自己身邊的理由了。
除此之外,傑拉爾在拓展活動範圍的時候曾經看過有一排超大的熊足跡,那是比島上見過的任何一頭熊都要來得大,而且小傢伙對這只超大型足跡是非常害怕,經過的時候不停的在自己腳下磨蹭,像是在尋找靠山一樣依偎著自己。
"回去看看陷阱吧!說不定會有小兔子什麼之類的..."
傑拉爾自顧自的走著,他帶著不幸罹難的挑戰者的東西,慢慢的離去。
"嗷嗚!"而這個尚未取名的小傢伙則是在原地滯留幾分鐘之後,好奇心滿足了,才循著地上的氣味追上傑拉爾。
他們回到了各處設置陷阱的地方,但是這次踩進陷阱的,是一頭懷孕的母鹿。
似乎是因為踩中了繩索套制的陷阱,牠的後腳被繩子繳得緊緊的無法掙脫,一看見傑拉爾來了,牠更驚慌害怕的想要脫逃。
母鹿緊張的一邊害怕顫抖、瞪著大的黑色眸子裡懇求著他們放過牠,露出哀求的眼神。
"啊啊...這下麻煩了..."
"嗷嗚、嗷嗚!"
小毛球對著飽受驚嚇的母鹿發出低吼,這讓懷孕的母鹿感到十分的緊張,四肢細瘦的鹿蹄焦慮的踩踏在地上,重複印著鹿蹄的印子。
"退下!"
傑拉爾大聲喝斥一聲,小傢伙才又叫了幾聲之後退到後面。
"......."
這下真的猶豫了。
平時殺慣了小兔子,但這次的獵物可是龐然大物,這就讓傑拉爾不知所措。
看著母鹿那異常隆起的腹部,可想而知裡面有小寶寶正準備要誕生...
忍不忍心痛下殺手,是一個大考驗,而且題目是一隻懷孕、即將要生產的母鹿,如果只是一般逮到的公兔,他得罪惡感也許不會那麼重。
要殺一個孕婦,這對傑拉爾來說有點困難,更是一次殘忍的結束兩條無辜的生命,而且其中一個是還沒睜開眼睛的小寶寶。
在帶著小傢伙的時候,曾經幻想過如果自己也有了小孩,會是什麼樣子。
特別是...曾經幻想過與艾爾莎共組家庭的那份遙遠且看似不可能會實現的未來....
在服刑期間就已經想到了未來十幾年的時光,他曾經想像著,如果艾爾莎懷了他們的孩子、大腹便便的時候,會是什麼樣的心情?
緊張、不安、害怕、期待、興奮?...種種錯綜複雜的情緒,更無法想像艾爾莎挺著有一定重量的肚子平安過完十個月的日子,膨脹的子宮擠壓腸胃而導致的孕吐,還要再忍受十幾個小時的生產痛,才能把他們的孩子生下來....
誰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平安誕生,這種惻隱之心,讓傑拉爾沒有辦法下手殺害一個大腹便便的孕婦。
要是艾爾莎在懷孕期間遇上了壞人,難道不會懇求對方放了自己和腹中的孩子嗎?
如果有人要殺害自己的妻兒,他一定會選擇犧牲自己交換妻兒的性命,至少放過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對吧...
"...唰、唰....."
母鹿那雙水汪汪的大眼彷彿在懇求著傑拉爾的憐憫,在他猶豫的時候,樹叢那方走來了另一個雄壯威武的影子...
"今天就上到這裡吧!"
政治學的老師把厚重的課本闔起來。
"下次上課的時候要小考,所以請勿必好好複習。"
"是..."
睜著幾乎快要年在一起的疲倦眼皮,艾爾莎從上課開始就呈現一副神遊的狀態。
約莫等於歷史課本的厚重書本叫艾爾莎感覺十分的頭疼,課本的內容是自己一向最不喜歡的形式,一堆密密麻麻的文字,包含屬不清的年份。
待老師離開了教室之後,換門外的梅爾蒂進來。
一進來,那頭亮眼的緋紅色已經無力的癱軟在書桌上。
"唉唉~?政治學這麼無聊嗎?"
下課期間替她送來點心的梅爾蒂調侃似的笑道,一邊把茶點奉上。
"還是您累了?"
"不....是超級無聊...."
側臉貼著木製的桌面,冰涼的感覺讓艾爾莎那已經十分疲累的臉上為之一涼,口吻也同她的靈魂一樣沒有多少精神。
"就跟歷史課本一樣,淨是一些過去式的東西...."
古人以歷史為鏡,但是艾爾莎所讀到的政治學,反而比較偏向歷史性的內容與介紹。
甚至念著念著,就越會發現其中的醜惡,人性的貪婪、狡詐,欺騙、算計,好惡、盲從,無聊得不只是要記每個不同的年份曾經執行過什麼樣的政策,又導致什麼樣的結果。
"不...應該是介紹不同政治型態,並把當時的執政者所做過的一切詳細列舉出來...不管他做好做壞,照實紀錄..."
這種時候,艾爾莎有自己被蒙在鼓裡的感覺。
似乎是只有在接觸的時候,才曉得這個世界有一個部分是如此骯髒至極,而且卑鄙無恥。
真的有種自己還是活的單純一點比較好...一被牽扯進來,知道的汙點越多,就越是開始厭惡這個虛偽的世界。
而這本政治學,比起歷史性的內容,更讓她有種塊被洗腦的感覺。
書本的內容充斥著如何互相利用、脅迫、抹黑對手,更是利用不實的謠言轟擊對手,或許這本來不是本書的用意,但是卻讓艾爾莎越讀越覺得自己的心靈正再以及快的速度汙染、腐敗...讓她是越讀越痛苦,越是深入了解越是感覺難以脫離。
負面的情緒汙染是比正面的情虛還要來得更快,更有效率。
"梅爾蒂...不會想要逃嗎?...離開這種地方..."
眼角的淚水橫過鼻梁,浸入貼著桌面的髮絲間...
"欸?您說什麼?"
她還以為她是在自言自語。
"這個嘛...以前也有想過啦...可是就算想逃,也沒有辦法逃到哪裡去啊..."
歪著頭輕嘆口氣,邊把艾爾莎最喜歡的草莓蛋糕與泡好的紅茶一起放到她的桌上,邊用無奈的口吻回答艾爾莎的問題。
從來沒有人問過自己這樣的問題,梅爾蒂是有些驚訝。她當然想要逃,但是,真的也無處可去。
"如果要逃的話,我也想帶著母親一起逃.....可是...我母親似乎注定沒有辦法離開這個賴以維生的地方...要我丟下她一個人逃到地面上去過自己想過的生活...我沒有辦法那樣做...她把我從垃圾推旁邊撿回來,有恩於我,所以我不能丟下母親自己一個人逃。"
"欸?...烏魯蒂亞小姐...把妳撿回來?那妳是..."
從真心坦言的話語裡,艾爾莎意外獲得先前的疑惑的解答。
"嗯...我是個棄嬰,是烏魯蒂亞把我撿回來養大的。所以我跟我母親一點血緣關係都沒有!"
那比自己更加適應這個骯髒地方,而努力在這個老鼠窩生存下來,她的眼裡有著一股看似放棄,卻又有種隨時想要抓住機會逃離鼠窩的意念,而在此之前,她會忍受一切而按兵不動。
她是個比自己更要堅強的女孩,即使有多清楚逃離的機會有多渺小,那希望的火苗卻始終在她那眼裡小心翼翼的隱藏、保護著不讓它熄滅。
似乎是對把自己從路邊撿回來扶養長大、有恩於她的烏魯蒂亞小姐有著深厚的感情,否則以這個女孩現有的聰明智慧,怎麼可能還繼續逗留在這個骯髒的鼠窩裡混?
"小姐其實也很想逃離這裡...對吧?"
反過來,換梅爾蒂問她。
她原本以為已經習慣這裡而向命運低頭的艾爾莎,最近卻讓梅爾蒂意外發現她眼底那無法隱藏、企圖想要逃跑離開這裡的不誌之舉。
被眼前的小女孩一眼看穿自己,艾爾莎只是靦腆的一笑,然後緩緩低下臉。
"是啊...真的很想逃呢..."
不得不承認,在這裡忍耐一段時間之後,她開始有了想要逃跑的衝動。
或許是一下子知道太多不該知道的事實真相,艾爾莎有種一時吃了太多東西而消化不良,需要吐出一些東西的感覺。
"有點待不下去了....."
抿咬著雙唇,更多的熱淚從濕紅的眼光裡奪門而出,泛著哽咽的低音,悄悄的吐露心聲。
她好想念傑拉爾,真的真的好想....
近日,她的學習已經有點快要跟不上進度。
當自己所受到的汙染越多,就越是害怕自己無法跳脫,她總會想到,已經恢復正常生活的傑拉爾已經處於自己碰不到的地方,反之,跌入黑暗的自己彷彿只能在陰影底下,在某個角落裡窺探已經活在光明地帶的他...
對他的思念越深,她越會在睡夢中夢見他。
夢見的場景更叫她心碎。
她夢見自己穿著斗篷走在街上,穿過來來往往的人群。
不知為何,她知道傑拉爾就在這群人當中,像是走失了小孩焦急的尋找母親,她始終找不到他,身邊盡是沒有見過的陌生面孔,場景也不是任何所已知的街道城市,完全是一個陌生的地方。
然而,當她好不容易找到了那抹熟悉的藍色頭髮時,卻看見了令她心碎的景象。
傑拉爾挽著另一個年輕女孩。
那不是自己。
當下她激動的喊著他的名字,然而他卻像是沒有聽見一樣,摟著另一個女孩繼續前進。
她著急了,正要邁開雙腿準備追上去、伸出手的時候....
視線裡,自己的手,染上了叫人害怕的生病色彩。
伸出的右手像是染了某種怪病一樣,是處於黑灰色的狀態,她一開始很驚訝,看著自己的雙手為何是如此這般恐怖的顏色,低頭往腳下一看,踩在石磚地上的赤足也是一樣的顏色。
繃緊的心臟噗通噗通的緊張跳動,她不管自己的手腳為何是這種生病般的顏色,繼續想往前把傑拉爾追回來。
可是,這次阻礙她的,不是自己的手腳,而是來自背後不知何時伸出來的男性手掌,如鷹爪般緊緊的抓著自己瘦弱的肩膀。
回頭一看,映入眼簾的是那個魔鬼。
"妳想去哪裡?"
恐懼到還來不及辯解,被男人硬生生抓往原本方向。
艾爾莎害怕的想要掙扎,並且硬是轉身向身後的那個男人呼喊求救。
她呼喊了幾次,那個男人終於有點回應了。
但是...轉過來的臉上,卻像是見到陌生人般的表情。
"?!"
然後腳下的地板像是裂開似的,艾爾莎整個人一瞬間掉入了無底的深淵,光明的視野逐漸在自己墜入黑暗的無底洞時,慢慢的在遠處縮小成了小小的光點,最後消失不見......
等她幽幽的醒來時,臉上已經是淚痕滿布。
"可以幫我一個忙嗎?...梅爾蒂?"
"是...只要是我能做的,我盡量!"
有點難以啟齒,儘管自己現在還沒有訂下婚約,但是這種行為要是讓外人知道的話,甚至不小心讓父親之道的話,難免她絕對少不了一頓毒打。
早上,她已經見過了被痛打一頓的芙蕾爾身上有多少的瘀青與傷痕,更是意識到絕對不能反抗父親,可是心裡卻又抵擋不住想要得知傑拉爾現在的情況的衝動欲望。
恐懼的韁繩,強硬的拉住自己那快要發瘋的情緒野獸,像是長期被關在狹小的籠子得不到舒緩的空間,積壓已久的壓力無處可以宣洩,幾乎達到了飽和的狀態,就像快要漲破的氣球一樣。
但是艾爾莎知道,或許她已經無法在理性的思考了,即使甘願冒著被父親知道而遭受一頓毒打,也想要讓自己稍微闖一次舒緩一下,至少她已經宣洩過了,心裡已經平靜了,就算被拖回來打一頓也沒有關係...
"幫我打聽一個人的消息...可以嗎?"
在猶豫的時候,蒼白的薄唇開闔好幾下,最後終於小聲的吐出了小小、也是唯一的要求。
"呃?誰啊?"
歪著臉,梅爾蒂是滿頭的問號。
不過,很會察顏觀色的她很快就把自己滿頭的問號給徹底清除了。
"但是有個前提...."
抬起來的清秀臉蛋上,現在是一片哭紅沮喪與疲倦無力。
梅爾蒂暗自的點頭,信誓旦旦道,並且直接幫她把話接完。
"我會幫您保密的...."
"謝謝妳...."
結果,傑拉爾還是放了那條母鹿。
但是身旁的小傢伙似乎不能理解,到現在一直該該叫。
對於要不要吃他們這件事,在際遇懷孕的母鹿之後,更讓他猶豫得到底該不該殺了下一隻倒楣的兔子。
"啊啊...煩死了!再想下去就什麼都不能吃了啊!"
追究這件事情是否正確是無比的痛苦,一直想著吃與不吃,倒楣與幸運,玩弄生命的命運,各個都讓他覺得心裡有口氣不吐不快。
"算了!不要再想了!"
拍拍自己快要想瘋的腦袋,最後傑拉爾總結了一條原則。
按照書中曾經敘述的原住民狩獵的規則-抓大不抓小,春秋不殺雌。
好像是說大自然有一種循環吧?...小魚不抓,是為了讓小魚長大,把小魚抓光了,就沒有魚可以吃。公的可以殺,母的在春秋兩季會要懷孕生寶寶,更要小心不可以誤殺。
決定好遵守原住民的原則,傑拉爾的心裡總算是有些舒坦。他帶著小傢伙,把設置陷阱的地方全都巡視過一遍。
不過,今天幸運女神似乎眷顧別人去了。
他的陷阱都沒有抓到半隻兔子,甚至有的已經中了,卻被其牠的動物咬走,剩下一小節的兔腿綁著線留在原地,還有的陷阱已經遭到破壞了。
傑拉爾懊惱的空著肚子,把所有的陷阱重新設置一遍,甚至改放其他地方,再順便沿路找些可以吃的野果來充飢。
"不要用哀怨的眼神看我,誰叫幸運女神今天不喜歡我!"
對著不會說話的小傢伙說話,再也沒有比這個更看起來像是精神病患的行為。
好心沒好報,就是用來形容這種狀況吧?
"滴答、滴答...."
這時,灰暗的天空下起了冰涼的雨水。
"真的是衰到極點..."
傑拉爾悶悶不樂的瞪著天空。
從早上到現在都沒有吃過東西,剛才逮到的母鹿在他一時升起的悲憫之下放走了,卻是好心沒好報,他的陷阱今天連隻野兔都沒有,甚至還被小偷咬走了。
很好,現在又下雨了,這下就只能空著肚子,在沿著回營的路上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找點吃的東西。
"唰唰唰....."
和剛登上島的時候一樣,這種大到讓人快要聽不見除了雨聲之外的聲音,傑拉爾知道在這種時候更要小心。
因為在這種氣味會被大雨沖刷掉的時候,身旁的小傢伙的鼻子是靠不住的。
"快走吧!"
催促著身後在一攤泥濘當中玩起來的小毛孩,傑拉爾是氣得用眼睛瞪他。
"再不走我就丟下你囉!"
但是畢竟是野獸,聽不懂人話。
小傢伙依舊在骯髒不堪的泥水地上玩得不亦樂乎,那身狼毛在大雨的幫助下更容易沾上泥巴,牠玩得全身沾滿泥巴,繼續在泥灘中打滾。
"........"
而沒有一身暖毛可以擋雨的自己正在這陣天然的冷水浴當中逐漸失溫,已經開始覺得冷了,傑拉爾便撇下小傢伙,獨自往前走。
但是,他這時候的大意,讓他差點成了死神下一個祭品。
大雨模糊了視線與地面的痕跡,傑拉爾並沒有注意到腳下前往自己營地的路上,有著一道某大型物體被拖曳的痕跡。
"真是的...居然這麼貪玩!"
傑拉爾回到營地,拿起了掛在樹枝上的乾毛巾,把沾了雨水的頭髮擦了擦,順到把臉抹一抹。
"下次再這樣就不給妳吃東西了!......?"
宛若父親教訓不動貪玩的孩子而顯出的氣惱,傑拉爾一邊把濕漉漉的頭髮用力擦乾,一邊碎碎念著。
距離河岸還有十幾公尺遠,但是在暴雨的加持下,河岸似乎往後退了好幾步,滾滾的濁流慢慢的向自己的營地靠近。
傑拉爾瞇起眼睛,靜靜的觀察那似曾相似的場景.....
回憶錄回應眼前的相似的場景,替他翻找出當時艾爾莎跳入水裡救人的片段。
"......"
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
腦海裡思念著紅髮的人兒,那雙堅強而帶點淡淡的悲傷的黑眸彷彿出現在眼前....
"艾爾莎......"
此時,旁邊搖晃的樹叢裡擦出比擬雨水聲響的音量。
傑拉爾連看也不看,耳裡聽著那樹葉的摩擦聲,誤以為是貪玩的小傢伙終於知道要回來了。
"呿!這麼慢才回來!"
對著晃動的樹影發出一絲輕蔑,水藍色的眼裡滿是不高興。
正準備要張口斥責貪玩的小傢伙時,張開的薄唇卻吐出了完全不是剛剛想好的任何一句台詞。
"糟...了...."
又尤其當映入眼底的東西和小傢伙的身形差了十萬八千里時,傑拉爾的心臟在那一瞬間彷彿漏掉了一拍。
"嘟嚕嚕嚕嚕嚕......"
進入萬分驚恐的水色眼眸的,不是那團貪玩的灰色小毛球。
男人瞪大宛如見到死人復活般的驚恐眼神,直視著從樹影裡鑽出來的龐然大物。
那是曾經見過比島上任何一頭熊都還要更加巨大的足跡的主人,牠正朝著傑拉爾瞪過來。
牠的嘴角邊拖著一頭被啃蝕掉了一半的大型食草動物,那往上掉的白眼證明牠死得非常慘痛,可憐的牠幾乎是被這頭巨頭吃掉了腹腔與胸腔大部分的肉與內臟,只剩下被剝了皮的胸腔肋骨血腥的暴露在空氣中。
非常可怕的景象...
"看起來是剛吃飽...."
傑拉爾當下馬上強制鎮靜自己,快速的判斷現在的狀況。
現在牠應該還不會餓才對,按照比絲卡小姐說的,動物吃飽之後不會再殺害另外一頭動物。
如果按照現況,自己應該不會有事才對...自己只要不要驚嚇到牠...慢慢的後退就好...對.....慢慢的....?
不過,任何再有規矩、再有定律的普通法則,總會有一兩個少數的例子打破這樣的常規。
非常不幸的,那頭巨熊就是打破這些規則的少數例子。
嘴角邊的大型食草動物的屍體咚的一聲落地。
因為,在那頭死掉的動物落地的一瞬間,巨大的黑熊已經轉移了目標往他的方向跑來.....
傑拉爾眼見情況不對,拔腿就跑。
雖然在熊的面前拔腿就跑是禁忌,但是在這種時候似乎已經沒有了別的選擇,除非他可以忍受自己接下來的待遇就像那隻可憐的麋鹿一樣,被眼前的怪物吃得七零八落、曝屍荒野。
快逃啊!!!
腦海裡唯一的想法只有這個。
激增的腎上腺素,加速的心跳、極速飆升的呼吸、只想逃命的想法,還有身後那頭巨大的危險動物。
顧不得眼前有多少平時想要穿越都會畏畏縮縮的茂密樹林,擔心後面會藏著什麼危險動物,但是這些煩惱,全都被追逐著自己的猛獸趨之而散,逃都來不及了還想那麼多?
在下著大雨的雨林間奔馳的一人一熊,再經過幾個轉彎與直線奔馳之後,距離正慢慢的縮減,越來越近.....
背後的猛獸發出奔跑的急喘,那聽在傑拉爾的耳裡如同死神的腳步,正一步一步逼近他。
雙腿以超越平時的速度往前跑,卻似乎遠遠不及那如圓木般重量的熊腿的速度。
厚重粗壯的四隻熊腿以三節奏的步調輪番踏在泥濘地上,濺起的水聲幾乎蓋過了耳邊的雨聲,像是死神正在嘲笑他不自量力,死到臨頭了還不肯乖乖認命。
完了.....死定了....
以羚羊般的速度飛越樹林的一瞬間,傑拉爾有這種不好的想法,在那粗重如地震般的步伐逐漸追上自己時,傑拉爾徹底體會這種恐懼有多麼令人窒息與絕望。
全身的肌肉繃緊,雙腿已經跑得有些發痠、乏力、疲倦,卻還是拼了命的繼續奔馳。
臉頰邊的汗水直流,和打在臉上有多刺痛的雨水溶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但是這些都遠遠比不上身後那窮追猛打的怪物即將至自己於死地的恐懼。
逃不了了、逃不掉了.....
賦予絕望的字詞在一片空白的腦海裡飛過,並且隨著身後那緊追自己不放的死神越來越靠近的時候是越來越清晰。
臨死前的掙扎竟然是如此的讓人害怕,意外的明白自己面對死亡時也會害怕、不甘心。
害怕是自己即將被熊咬死,任其獠牙無情的撕咬自己的皮肉、骨頭,血流如注卻無法抵抗的瀕死感。不甘心的是,自己的一生就這樣畫下句點.....
腦海裡亂七八糟的浮現一堆有的沒的,卻都不是一個可以教他逃脫熊追的方法。
"嗚哇!!!"
腳下,不慎被一個突起的樹根絆倒。
傑拉爾踉蹌的摔進了滿是落葉、爛泥、雨水所構成的淺褐色泥水裡,頭髮、臉上,沾滿了泥濘,嘴裡也吃到了不少泥巴。
"嗚咳!"
胸腔猛然的劇烈收縮,吸進了冰冷的空氣。
然而,最令他背脊全身溜過一股涼意的,是那已經距離自己不到幾公尺的血盆大口,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飛進眼底...
"吼!!!"準確的抓住狩獵的時機,巨熊張開了嘴撲上去。
模糊的視線中,脖頸間被什麼給咬破了...有暖暖的液體沿著前胸緩緩流下來.....
"....艾.....爾....莎....."
"匡啷!!!"
直接摔個粉碎的陶瓷杯與紅茶一起散落一地。
"小姐?!"梅爾蒂嚇了一跳。
"您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梅爾蒂驚恐的望著按著胸口、臉色突然發白的艾爾莎。
原本好端端的坐在椅子上,卻突然像是心臟病突發一樣,她忽然臉色瞬間刷白,用手抓著胸口,表情十分痛苦。
宛如心臟被人用手突然猛得掐捏住無法跳動,艾爾莎難受的按著胸腔下方,那彷彿抽筋般的暫時無法順利跳動的心臟。
"好...痛......"
本能的抓著發痛的心臟上方的胸口,不論如何都無法有效觸碰底下那不知為何疼痛的生命幫浦。
梅爾蒂見狀情況不對,邊扶著艾爾莎,一邊緊張的大聲呼喊。
"快來人啊!!!小姐需要急救!!!"
耳邊,似乎只剩下一陣暈眩般的嗡嗡聲,還有自己那逐漸在疼痛當中慢慢沉澱的意識。
但是她唯一清楚的是...在心臟抽痛的前一刻,她彷彿聽見了思念已久的聲音...
"傑....拉......爾......."
痛到俯跪到地上,冒著冷汗、臉色發白的艾爾莎低聲的呢喃著。
最後,她閉上了眼睛。
任由先後進來的家僕們把她抬上了某個硬板,在一片指揮的吆喝聲中,移動到走廊......
傑拉爾...你現在...在哪裡?......
然而,她的微弱聲音,卻沒有辦法傳達給遠在孤島上,躺在血泊裡的男人耳裡.....
1樓. 星軒@guest2013/09/10 22:41Re: FT[傑X艾]罪、信任、愛 Ver2-第二十三章:思念
天天天阿!!!
是有沒有這麼糾結啦可惡!(咬手帕
都分了還這麼心心相印,是真的很閃很感動然後我的眼睛真的會被閃瞎······!!
不過,有情人終成眷屬,但願,如此 [版主回覆 09/14/2013 08:25:09]超級糾結啊...但是我自己看了覺得很棒啦...ˊvˋ
我頂多寫虐文啦~要是BE那種我就很難下手了...天人永隔的結果我會很心痛...QAQ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