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死了嗎?
視線前方呈現的是一片模糊,什麼也看不清楚。
大雨未停,被雨水打濕的雨林和往常一樣濕漉漉,大部分的生物都躲在自己的巢穴裡避雨,只有少數的動物採取反向的行動,大搖大擺的在雨水當中沐浴。
而打鬥才剛剛落幕,興致玩完的巨獸在嚐試撥弄倒在地上這個長得像猴子卻又不像猴子的生物,試圖讓他像剛才一樣奮力掙扎,好讓牠玩得很起勁。
但是相對於熊的布偶的男人此刻是躺在地上動也不動。
巨熊在這個被自己的牙齒與爪子撕裂的傷痕累累的布偶身上嗅了嗅,不時用尖銳的爪子觸碰攤在地上的奇怪猴子。
牠追逐他不是為了食慾,而是純粹是一種玩樂,雖然他們的肉比起鹿、比起羊、牛都不是那麼美味,但是還是可以吃得下去,只是有點不太習慣,畢竟這種用兩隻腳走路而且也不會爬樹的猴子在這座島上是稀有的如鳳毛麟角般。
"吼...."
彷彿斷線的人偶似的,再也提不起他娛樂的興致。
巨獸沒趣的慢慢抬起笨重的前掌,緩緩的轉身步入樹林裡,留下淌血的男人慢慢得死去。
趴倒在泥水與血水混成的顏色裡,藍髮的男人渾身是傷的倒在冰冷的大雨中。
這陣雨從今天早上就沒有停過,一直下到現在。
打在傷口上的冰冷雨水似乎有冰敷的作用,讓全身各處被熊咬傷、抓傷的傷口比較沒有那麼痛了。
開放性的傷口淋在冰冷的雨水下,帶著腥紅色的血水一併流入了泥土地。
我....就要....死了...嗎?
側臉,半睜著的水藍色眸子沒有了生命的跡象。
滿是擦傷與刮傷的俊顏在一片紅色的傷中變得相當狼狽,他微弱呼吸的模樣不禁讓人聯想到躺在路邊垂死的野貓。
那頭巨熊不是把自己當成食物,而是當成娛樂用的玩具一樣,在他身上抓咬出各種大小不同的傷口,又尤其是脖頸的傷口最為嚴重,牠剛剛幾乎是咬著他的脖頸,把他像布偶一樣甩來甩去。
被咬破的喉嚨不斷的淌血,紅色的血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不斷從微啟的嘴裡湧出逝去的生命。
"艾...爾....莎......"
除了血水之外,失去血色的蒼白雙唇拼湊出的是女人的名字。
即便是死前都還在念念不忘的人。
我真是....沒救了吧....
嘴邊無法控制的一攤血水在一聲輕咳中湧出更多,傑拉爾用微弱的呼吸維持自己最後的一絲清醒。
明明就快要步入棺材了,腦子裡想的卻還是她。
到最後,他還是多數被淘汰掉的失敗者。
不論何時,我都沒有改變嗎?....
臨死前,彷彿對於無法救出她的自己感到失望。
以往將死之人,會在死前回憶著自己最為珍貴、也最捨不得的記憶,然後擁抱著生命中最大的遺憾而終。
他想的卻是自己的無能。
事到如今,他才意識到自己還是靠著運氣過日子,彷彿幸運女神已經警覺到她分給了他太多太多的運氣了,所以將他剩下的好運全數收回,害他接二連三的遇上倒楣的事情。
他沒有培養出任何的實力,就連在半夜裡躲過熊的攻擊都是靠著小傢伙的警覺,而他則是安然的睡著自己的。靠的是陷阱,而不是自己的狩獵技巧去獲取食物,只是靜待倒楣的兔子自己掉入陷阱、還有撿拾別人剩下的東西吃。
糟透了....時在是糟透了!
在這裡度過的每個生存日全都是靠著運氣得來的,他卻還以為自己有實力,然而在真正面對危險的時候,他還是選擇了逃跑,而不是如何想辦法取勝,不但過得還是以前那種不敢冒險、步步為營,游刃有餘的步調。
想要成為殺手,第一關如何生存就過不了,沒有膽識、沒有能力、沒有冒死的精神,他完全不具備這些要成為殺手的本質,有的只不過是運氣,但運氣總有用光的時候...
...糟透了...全部糟透到極點!
"可...惡......"
不甘心的眼淚橫過鼻梁,失去力量的手指在忿恨心的驅使下勉強握起來。
他救不了她....
沒有實力又沒有運氣的人注定難逃一死,很不幸,他剛好把運氣用光了,沒有實力的自己,迎來的當然就是一條死路。
也許是太高估自己,現在反而體認到自己有多麼的渺小、無力,不要說想對抗那股把艾爾莎帶走的黑暗勢力,他連最基本、最沒有算計、單純狩獵的一頭熊都無法打敗,他何有那個能耐去對抗一個比熊更要來的危險的敵人?
輸了...徹徹底底的輸了.....
不但輸的悽慘,也輸的一點意義都沒有。
他死在這裡,沒有人會知道,就算知道了,也很快就會被遺忘,因為他是輸家,不會名留青史,而且還只是個默默無名的小人物...又有誰會記得?
好睏...
不知道是不是冰冷的雨有鎮靜的作用,還是因為對自己的無能感到徹底失望,傑拉爾只感覺自己的清醒在一片無力當中慢慢的把持不住,眼前的視線從模糊慢慢的轉變成灰暗的深色....
好累...好想睡.....
沉重的眼皮快要撐不住的緩緩闔上。
對不起...艾爾莎....我...要先....
放棄了掙扎的念頭,首次對命運低頭的傑拉爾已經累得不想再做任何一絲掙扎。
儘管他在這裡看最多的就是臨死前,那些動物還是會為了生存下去而堅持到最後一刻...只可惜...這種精神他還是不具備。
慢慢放棄掙扎,一死了之的散漫想法奪去了原本為了艾爾莎努力活下去的意志與目標,讓他漸漸的喪失鬥志,宛如一隻等死的病老一樣,安靜的等著死神來迎接他...
明明是在斜倒了九十度、快要闔上的模糊視線中,忽然出現了一個人影。
那到底是自己太過思念而產生的幻影,還是現在的自己是正在做夢?
有點搞不太清楚狀況,只見那熟悉的人影在模糊的背景之中異常的鮮明、亮眼,沒有失焦....
那漂亮的醒目顏色,他是不會認錯的。
她慢慢的向自己走來,那一張憂愁的臉蛋正望著自己。
"傑拉爾?...."
躺在自己的臥床上,艾爾莎夢見自己來到了一座潮濕的熱帶雨林。
是真是假她也真的分辨不出來。
但是眼前倒在地上的男人,確實是傑拉爾,只是,滿身是傷、是血的他看起來就像快要死掉一樣。
她帶著不確定的心情一步一步上前,慢慢的走向他......
"傑拉爾?"
心裡有些驚訝,她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上次夢到的時候他卻連理都不理,摟著另一個女人離開,如今,躺在腳下的男人給自己的感覺就像是貨真價實的他...
....他就在在這裡...在自己眼前...
她緩緩的跪下雙膝,吞嚥喉嚨,艾爾莎輕聲喊著他的名字。顫抖的伸出白淨的手,摸上那骯髒不堪、滿血滿泥的藍色頭髮。
曾經喜愛過的柔軟觸感,在染上了泥濘與血漬之後變得冰冷,原本柔順的觸感轉成了一搓一搓,又濕又黏,甚至還摸得到有點類似唾液的黏稠感。
他的呼吸很弱,似有似無。
艾爾莎緩喊的移動雙手,摸上那張不知為何爬滿了血絲與傷痕的俊顏,手指間傳來冰冷的涼意。
明明地面是潮濕和泥水灘,裙擺下方卻還是保持著乾燥,可是手上卻又有真的摸到他真實的觸覺,讓她覺得這一切很矛盾。
為什麼他會在這裡她不知道,也不曉得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在做夢,因為她彷彿就在他身邊...看著一息尚存的他。
"傑拉爾...你在這裡...做什麼?...."
憂心的眸子望著藍髮沾滿泥巴的狼狽俊顏上,那雙曾經令她著迷的眸子現在是一片沉靜的死寂。
第一句話,不是好久不見之類的問候,卻反倒像是責備一個行為舉止脫軌的小孩子,但是口氣十分的溫和,一點也聽不出來她真有責備他的意思。
"......."
失去活力的藍眸回望著自己,張開的蒼白薄唇邊湧出的是更多的血沫。
似乎想說點什麼,但是他說不出來。
艾爾莎望著他脖頸上是一片鮮紅,被某種到物咬開的傷口是破爛不堪,不斷溢出的腥紅液體叫她頭皮發麻。
望著他渾身都是大大小小的傷痕與咬痕,全身十幾處的傷痕、皮開肉綻的模樣讓她心如刀割一般,眼角邊緩緩的淌出不捨的淚珠。
他要死了....
當下看著這樣慘不忍睹的他,艾爾莎有這種感覺,心臟痛得揪緊。
藍髮下的那雙眸子已經沒有半點想要活下去的意志,跟自己先前一樣,在命運的作弄下放棄掙扎,也放棄努力求生,頹廢的不想再做任何掙扎,靜靜等著死神來迎接。
不像動物那樣會執著活下去這件事情而抗爭到底,不再做無謂的掙扎、會輕易放棄與命運纏鬥的似乎就只有人類。
頑強、固執的傢伙就會不顧一切、努力到最後一刻,持續那旁人覺得一點希望都沒有的掙扎;而見事情沒有轉機的大多數人都會選擇放棄,連自己當初也是這樣...
但是他不該是這樣輕言放棄的男人,不是嗎?
那個頑皮、狡詐、喜歡惡作劇,老是嘻皮笑臉、一臉自信十足、不論如何只想要活下去的他才是自己認識的他,眼下這個看起來已經沒有半點希望的男人真的是自己曾經認識的那個傑拉爾嗎?
她不相信。
她不相信他會對命運選擇低頭,他比誰都更清楚活下去才有希望,不是嗎?
"....你...要放棄了嗎?"
並不清楚他為何身於此處、又為何帶著一身傷躺在這一片陌生的地方,她只是從他那沒有生命色彩的眼眸裡讀出他現在的負面思緒。
學著梅爾蒂一開始也是鼓勵自己不要放棄,她摸著那張已經不抱任何希望的臉,溫柔的鼓勵著他。
她不希望他沒有了自己在身邊就像失去了一切一樣,事情並沒有那麼嚴重,為此,就算這種勉勵別人的話從自己的嘴裡說出來有些不大習慣與怪異,她總是想讓他打起精神。
"你不是說過...有時間頹廢、沮喪,不如想想接下來要過什麼樣的生活...還記得嗎?..我們在馬格諾利亞的時候你曾經跟我這樣說過的....那時候你拿了我的照片..."
"......."
傑拉爾愣愣的望著自己,彷彿是感到愧疚似的,她看見有一道清澈的液體橫過那片腥紅。
這份不知埋在心底多深、被壓在最底下,在情感的湧動下挖出更久之前、那苦樂參半、對他們來說是無比珍貴的回憶。
他當然記得,記得那時候的自己、那時候的她,還有曾經的互相調侃對方而說過的蠢話....還有鼓勵的話...
只是這些明明只是在一年之內的曾經,卻忘得好像已經過了好幾年之久,幾乎都要埋進回憶的最深處,慢慢的被現實、時間與命運的共同折磨下逐漸褪去鮮明的顏色....
"對吧...你那時候還跟我說,愁眉苦臉的話會引來更多倒楣的事情...."
望著那張受傷,但是若有所思的男性面孔,艾爾莎繼續用溫柔的口吻把他們曾經美好的回憶一一拿出來當成鼓舞他的工具。
她伸出另一隻手,將身心皆是傷痕累累的他輕輕的抱起來,讓他的上半身枕靠著自己的手臂與肩膀休息,像是母親用包容與寬恕的神情原諒叛逆、但是在外飽受風霜、身心俱疲的孩子一樣,一點也不為他脫軌的舉動有半點的責罰。
他已經疲倦到一點力氣都沒有,怎還忍心再責罵他?
心疼他努力卻碰上了令他失望的結果,也可能走錯了方向,所以受了很大的傷害....此時,他需要的是安慰、是鼓勵,來撫平他所受到的一切傷痛...
"......."
身體冰冷的他被簍進了溫暖的懷裡,頓時有種說不出的感動。
長期聽不見她的聲音、看不見她的身影,渴望了許久最後是在夢裡相見?...不管是真是假,傑拉爾下意識的往她懷裡一蹭,渴望她的氣味與聲音。
眼角邊流淌出更多思念她的情感,一下子都湧了出來。
他好想念她,可是說不出口。
為了她,他改邪歸正,為了她,他努力的找個正當的職業養活自己,為了她,他咬緊牙根撐過每一個沒有她的日子,但是這些辛苦都苦在心坎裡,也把所受的委屈都往喉嚨裡吞。
但是這些努力,在一次次的失敗之後終結,他還是夾著尾巴回到這個老鼠窩。
他不敢告訴她自己為了能有一點機會見到她而在這裡接受殺手訓練的第一個關卡,不管現在的她到底是自己思念所形成的幻影還是真的,他都不想告訴她這件事情。
為了她賭上性命,這不會是她想聽到的事情。
她明明那樣期望自己回歸正途,卻沒有想到他還是回來淌這灘混水,她要是知道了,心裡一定會更難受。
"你知道嗎?....我到現在還是沒有辦法忘記你..."
下頷緊緊的貼著那頭濕漉漉又骯髒的藍髮,艾爾莎不避諱的把他抱緊,像是想要溫暖他那身失去希望而逐漸冰冷的身體和心靈。
就算現在對著他說出自己心底的話,也不曉得這個懷中的男人是不是只過是自己的思念所形成的人影,但是這是唯一她感受到自己真的在他身邊,而向他傾訴一切,就算到最後這只是一場夢...也已經暫且讓她想見他的願望算是實現了一半。
"本來以為...可以很快就忘記你,直到我發現我自己是靠著你在活下去..."
傑拉爾沒有答話,安靜的閉著眼睛像溫順的小貓捲縮在她的擁抱裡。
享受著她溫暖的體溫,傑拉爾覺得現在被她抱著的感覺很舒服、很窩心、很有安全感。
他很懷念這種和她在一起的感覺,那彷彿給他正逐漸消亡的生命又補充新的動力。
".....我只要想到你...很努力的活在這個世界...我怎麼可以讓你自己一個人拼命而我自己在這裡放棄...."
一邊向他傾訴自己的想法,一邊鼓勵他,艾爾莎輕輕的把臉頰往下移動。
"雖然我曾經想過死了算、不用再辛苦掙扎,可是我想到要是你聽到我死了,你大概也不會想活下去的..."
"......."
對彼此的感情,就像心靈的生命共同體,還不至於說真的對方死了就?有辦法活下去那麼嚴重,但這份感情確實是他們在分隔兩地、各自努力的情況下,依靠著對彼此的連繫,才勉強撐著活下去的動力。
稍稍抬起臉,艾爾莎望著臉下那張受傷的顏面。
他似乎是比剛才有精神多了,眼裡不再是放棄與絕望,充滿倦意的眸子像是安心似的對她微笑。
"我會努力活下去的...."
那雙漂亮的藍色眸子是這麼說的。
艾爾莎靦腆一笑,伸手抹去他臉上的血漬與淚液交錯的複雜痕跡。
像是感覺夢境要消失了,艾爾莎慢慢的閉上眼睛,把唇瓣緩緩貼近那染血的冰冷薄唇.....
"我一直都愛著你....."
"........"
雨停了。
出來覓食的鳥獸紛紛走出了洞穴。
一隻老鼠踩著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快速的在落葉地上移動嬌小的身軀。
抖動的鼻樑前端不停的嗅著剛洗過的新鮮空氣,短小的四肢以極快的速度在落葉地上奔馳。
牠來到那個倒在地上的藍髮男人身邊,鐵鏽的味道傳進鼻腔內,彷彿嗅到的美食般,搔癢的鬍鬚在男人滿是傷痕、血漬與泥濘的軀體上掃來掃去....
靜待一旁的死神見男人已經許久都沒有動靜,判斷他應該已經斷氣了,等待許久的鐮刀等不急似的發出躁動的聲響,恨不得它尖銳的利齒現在就咬下男人的靈魂。
死神也見時刻到了,伸出乾枯的骷髏手臂,抓住了靜制一旁的鐮刀柄。
高舉過頭的超大鐮刀對準了男人,正準備要揮下去的時候....
"!?"
或許是牠的鬍鬚搔得令人發癢,這個牠以為死掉的大型動物又突然活起來般的動了。
"吱、吱!"小老鼠受到了驚嚇,快速的逃竄離開。
"...!?......."
死神正準備要揮下了鐮刀,卻吃驚的發現這個男人還沒有死透,高舉的鐮刀又緩緩的放下...
沒有眼球的黑色凹陷眼窩望著躺在地上的男人在靜止許久不動之後又突然復活似的開始活動起來,總覺得有些失望,但又有點嘲諷似的期待他還能再撐多久。
反正在祂的眼裡,這個男人早該就要斷氣了,卻還再做無謂的掙扎。
"嗚...咳....咳、咳..."
男人使勁全力的緩緩爬了起來。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覺得剛才的夢境是逼真到如此讓他覺得不可思議...
傷痕滿布的皮膚上還殘留著她的體溫,唾液與血沫混在一起的鹹澀唇上,彷彿還念念不忘那股柔軟的觸感,她的聲音也還停留在耳膜上不斷的迴響....在在都是像要印證自己剛才在夢裡與她相見。
但是...這些感覺再怎麼真實,不過是一場夢而已...艾爾莎怎麼可能會來到這種地方,又很快的離他而去...
與理智相抵,他的情感卻向他大喊這都是真的,他得身體都還留著她的體溫,讓他在被大雨淋過的身體現在還是溫暖的狀態,一點也不覺得冷。
這或許很難解釋,也有可能是因為自己太想念她所做的夢,那個人影也可能只是他的幻想,並不是真的她...對...艾爾莎怎麼可能會到這種地方來?
"咳、咳...."
喉嚨間,奮力的吐出最後一口的血沫,並且大口呼吸。
"........."
批著黑色斗篷的死神張著空洞的眼窩望著這翻轉一百八十度的結局。
這個躺進棺材裡的男人又再度爬出了棺材,冰冷死亡的感覺已經從他身上如退潮般快速撤去,代表光明生命的溫暖正取而代之從他身上散發出希望的光芒....
如果用兩個字來形容祂所見到的景象,那就是....奇蹟...
他不過是躺在那裡,負面的意識應該會慢慢的在他做夢的時候帶他離開這個世界嗎?...他何來這股強大的正面能量幫助他扭轉現況脫離死亡的魔掌?他到底做了什麼樣的夢,可以讓他在絕望當中又突然燃起了希望?
叫祂無法理解得一場夢,就是這個男人獲得重生的關鍵。
雖然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麼樣的夢境,夢到了什麼,但是也是一場讓祂難以忘卻的一部戲。
一個男人在垂死當中居然可以硬撐過來,到底是他的夢境帶給他多大的生命力,還是那位幸運女神又來關注他了?
抬起注視著那個男人的視線,骷髏面孔帶著令人費解的神情望向站在遠處的幸運女神,像是在問她,是不是她又給他新的運氣了?
"......"
戴著綠色枝葉圍繞的花冠,金色長髮的女神緩緩的搖頭。
這讓她十分的吃驚,她確實拿走了這個男人剩下的大多數好運,而他也碰上了死神派來的巨熊,本應該命絕了,卻沒想到他居然頑強的活了下來。
照理說,那種嚴重的傷勢一般人早就斷氣了,他卻像那些爬在地上不起眼的螻蟻般,掙扎到最後一刻,並且這股強烈的信念已經大到足以扭轉現況的地步。
祂們看著這個被熊咬傷的男人狼狽的爬了起來,踉踉蹌蹌的努力站穩步伐。
"呼、呼...呼、呼....."
傑拉爾拖著渾身的傷,一手按著受傷的頸部,一手扶著旁邊任何可以當作支撐的樹木與枝葉,一步一步的走回原本的營地。
發昏的腦袋讓記憶變得有些模糊,加上失去的血量暫時還沒有辦法用新增的血液量彌補,失焦的視線在重疊的影像中努力拼湊出現前的道路,摸著旁邊的枝幹,一步一步拖著受傷的左腿緩慢移動。
對艾爾莎的執著,就像是動物對活下去的執著,不管那場夢到底是真是假,總覺得能在這麼長時間沒有她在的日子裡還能在夢裡面見面,就算是一針非常有效的強心劑。
彷彿就像他的世界又能再度見到陽光而揚起的一絲足以照亮黑暗的希望,他的內心世界又是一片光明。
她一定也很努力的活著...為了他....
"嗚...."
全身的傷口痛得叫他咬緊牙根忍耐,他不知道現在身上到底有哪處的傷口比較痛,只覺得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不痛的。
不過,這回到底熊沒有直接咬斷他的脖子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了,雖然喉嚨的傷口很痛,一直流血,但似乎很幸運的避開了頸動脈,否則他也早大量出血死亡了。
就是這點才讓死神覺得幸運女神給他的好運實在是叫人嫉妒,其它的傢伙在這頭巨熊的獠牙下早就規天,這個男人卻可以幸運逃過一劫,這不是幸運女神的傑作不然是什麼?
死神恨恨的瞪著來攪事的女神,但是女神直搖頭表示那不是她的傑作。
事到如今,這個男人活著已經是不可逆的事實,祂無法奪取大現為到的活人的靈魂,就只能慢慢的等待下次的機會,再派一次祂的使者前去取這個男人的靈魂,不管怎麼說,祂都不相信他可以躲過第二次...
批著黑色斗篷的死神慢慢的往後退,慢慢的模糊了身影消失在樹林後方....
女神望著誤會自己的死神,也只好聳著肩膀,將好運分送給其他生物...
"可惡...好痛啊....."
回到被水淹過的營地,地上是一片黃泥。
他脫去了被咬得和自己的身體一樣破爛的衣物,他拿出了水瓶,往自己身上一倒,動作極為緩慢的洗去傷口的血水與汙漬。
"......."
回想那場夢境,總有一種覺得以後一定能再見到她的自信,雖然這自信不曉得是打哪來的,但是活下去就對了。
拿起繃帶,碘酒隨便一擦,簡易的把傷口包一包。
曾經離死是那麼樣靠近,甚至好像也看著一個拿著鐮刀、批著黑色斗篷的骷髏人正站在旁邊,這種經過浩劫重生的感覺讓他覺得自己的靈魂在經歷了這段接近死亡的過程中好像體內有什麼東西覺醒了....
牙齒咬著纏住左手的繃帶綁緊,他繼續把僅有的繃帶做最有效的分配,包括他必須換洗的那一部份,還有以後需要用到的部分。
疲倦的眼簾望著狼狽不堪的自己,看起來非常落魄,可是心底卻很清楚的知道一件事情。
他可以活到最後,絕對可以。
"呼....."
閉上眼睛,大口深呼吸,吸進一口清爽的空氣。
"呼....."
胸腔擠出先前沉悶的空氣,換上新鮮的氣體,彷彿獲得重生的力量似的,再度睜開的眼眸閃著無法改變的光輝。
那是他堅定要活下去的意志,宛如磐石般不可輕易動搖。
"......"
醒來之後,艾爾莎發覺自己眼角邊有濕濕的液體。
"小姐?、小姐?"
梅爾蒂緊張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小姐您還好嗎?還要不要緊?"
"....梅爾蒂?"
她一臉擔心到快要哭出來的樣子,艾爾莎這才想起來自己剛才發生了什麼事情。
"不要嚇我啦...醫生說妳睜著眼睛,可是妳都沒有反應..."
一邊身手抹去臉上的淚水,一邊激動的哽咽。
艾爾莎突然心臟痛,趕緊叫來了醫生,可是艾爾莎整個人突然僵硬,兩眼瞪的前方,像是看見了蛇髮魔女的雙眼而受到詛咒石化了一般,動也不動。
她嚇死了,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事情。只是感覺艾爾莎像是被死神帶走了一樣,人還有呼吸也還活著,但是剩下一副空殼處在那裡。
"醫生說不知道妳神遊到哪裡去了......眼睛睜得大大的,一直看著前面,怎麼樣揮手妳都沒有理會...一直到剛剛...醫生才說妳突然像是回神一樣醒過來,然後又昏睡過去了...."
聽梅爾蒂一說,艾爾莎這才想起剛才的夢境。
那是真的...她剛剛去了一趟傑拉爾那裡...在某個陌生的地方遇見他...
不過,也安心了...
"對不起...讓妳擔心了..."
她摸了摸梅爾蒂的頭。
雖然這種事情很難說的過去,但是方才在夢裡、不...她在某個島上遇見了傑拉爾,知道他很努力的活著,這樣就夠了...
"對了...梅爾蒂..."
"嗯!"
猛吸著鼻子,心情還忐忑不安無法平靜下來,她揉著眼睛一邊請示她。
"您說...."
"早上委託妳的那件事情...不用辦了..."
"欸?...為什麼?"
哭紅的雙眼瞪得大大的,不明所以眼前這位大小姐像是心裡某個大石已經放下來,處之泰然般的表情。
那不是之前剛來到這裡時所看到的絕望,那是帶著一絲希望,為了某個人努力活下去的所閃現的堅定光芒,沒有半點的迷惘。
像是找到了人生最明確的方向,她的眼神望著的是自己的未來。
"就照我的話做...可以嗎?"
"嗯!"
她用力的點頭。
雖然有些不明白這其中發生了甚麼事情,不過她一定會告訴自己的。
"謝謝妳...."
已經見過他了,所以不需要再另外打探他的消息。
這樣也好,相信著對方,為了對方努力活下去,這樣就好....
"小姐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啦!"
不過,她還是很想知道艾爾莎上午還一副心碎的模樣,經過一陣睡眠之後為何能露出一種釋懷的表情。
她催促著艾爾莎,像是吵著她講床前故事一樣...
"沒有啊...哪有發生什麼事情..."
艾爾莎莞爾一笑,故做什麼事都沒有。
"明明就有!!!"
"真的沒有...."
"不能說嗎?"
"......這是秘密..."艾爾莎帶著笑臉緩緩搖頭。
"唉唷!有什麼秘密我不能知道嗎?"
眨著眼睛,眼裡盡是好奇與興奮。
拉扯艾爾莎的手臂,兩人像是姊妹淘一樣。
猶如親生的姊妹一樣,完全不具任何血緣關係的兩個女孩在下午的房間裡侃侃而談...
"好啦...我說了可不能笑我噢..."
"我保證不會笑的!"
勾勾小指做約定,艾爾莎這才把自己剛剛逼真的夢境告訴眼前的女孩。
分隔兩地,依舊繫著彼此的感情猶如看不見的線,將兩個人的命運以無法扯斷的強韌精神連接著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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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一口氣發五篇把長痛縮成短痛吧!(喂!
順便再附一張圖,還沒有把上色這項技能學好,所以還不會上顏色。
XDDD
接下來應該不算虐了啦...(你確定?
3樓. 星軒@guest2013/09/13 19:15Re: FT[傑X艾]罪、信任、愛 Ver2-第二十四章:鬼門關
麻~因為上次時間不夠,所以心得(廢話)就比較少,這次來把感想(廢話)補
齊
傑殿到底是上輩子太好命所以此生常常不順
還是上輩子太好命所以讓他遇見女王好好【調教】(!?
兩人肉麻成那樣讓我想到天狼島那邊,只是傑殿這次真的很慘啦.....
看他們放閃閃(恩愛)成這樣以後生了小孩怎麼辦阿我說(诶
對於他們而言彼此是種寄託,支助,突然覺得他們好坎坷,讓人鼻酸...真島
何時才給他們去蜜月拉蜜月!!(偏了吧
連做夢都可以連在一起...噢我的天!!!傑殿是有沒有這麼好命!?(诶
然後女王真的好重情噢我說,居然因為夢而願意堅持下去
不過烏路的出現到是個大大轉折,希望【黑寡婦】能好好把女王的老爸【教
育一下】((居然讓女王傷成那樣是吧~~(磨刀燦笑
然後那張圖我一定要好好說!!(立馬拍桌尖叫
傑殿的肌肉!!(诶)肌肉真的有給他帥到拉~~
而且還有繃帶,那眼神~~刀子!!一切完美的組合!!(如果是女王更好(诶
還有烏路笑起來明明就很漂亮卻老是個悲傷的角色(倒地
((還有風大你的肝真的要好好顧噢~~
2樓. never60423@guest2013/09/11 18:39Re: FT[傑X艾]罪、信任、愛 Ver2-第二十四章:鬼門關
姐接這篇感人><
不過最讚的還是姐接你畫的畫還有寫的文章了~
傑殿最帥了>w< [版主回覆 09/14/2013 08:27:19]謝謝~XD
1樓. 星軒@guest2013/09/10 22:47Re: FT[傑X艾]罪、信任、愛 Ver2-第二十四章:鬼門關
天阿!風大你真的超級辛苦了這次,我真的眼睛快脫窗,不過真的好棒!
這應該是我第一次覺得傑殿很可憐······(!?
不過說到底,兩人都是相互一路扶持,一路相伴
心靈的支柱嘛······(笑
一直覺得那隻狼很可愛www(欸
不過······他們在繼續哭下去我面紙都沒了啦!!
風大的圖好棒超強,不過······真的很虐 [版主回覆 09/14/2013 08:26:38]所以這星期六日讓我上班兼休息吧...等下星期再發...
互相扶持什麼的超級美好啊~XD
放心啦~我家衛生紙還有兩大箱(欸!
衛生紙拿去吧!(遞X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