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妳很不甘心...對吧..."
傑拉爾摟緊了懷中的那副嬌軀,不知不覺,擁在細腰上的手緊了緊。
"嗯..."
幾乎把臉都貼在他的胸膛上,艾爾莎靠著傑拉爾,把身體往他的懷裡蹭。試圖從他身上攫取她所需要的依靠。
"對不起...讓妳等這麼久...又受這樣的委屈..."
傑拉爾心疼地把懷中的女人擁得更緊。
彷彿為了補償她苦苦等待自己的這些日子當中所飽嚐的孤獨與寂寞,用盡全力彌補他造成的缺憾。
艾爾莎含淚把所有事情的經過告訴了他。
她說她在他離開的半年之後,在城裡工作時碰上了一個路過的有錢人家。
對方是個年近四五十歲的大老闆,坐擁萬貫家財、三妻四妾、稀世珍寶,看見她一個女人家,欣賞她的貌美,當下立刻攔住正要回家的她,說要娶她做小妾。
一開始她當然不肯,她告訴對方自己正在等待一個男人,然後就直接回家了。
告訴對方自己婉拒的理由,或許就是個致命的錯誤。
對方迷戀她的年輕貌美,除了她臉上繃帶的部分被紅髮遮蓋住,她的確算得上是一個美人。
她原以為告訴對方自己已心有所屬,對方就會放棄了,卻沒有想到對方又找上門來。
這次,她中計了。
對方特地拜訪她的家,卻在茶裡下了藥。等她意識到不對勁時已經來不及了。
她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經身處在陌生的地方。
從那天開始,她就一直想要逃。
她成了別人的小妾,而不是他的妻子。再也沒有比這個讓她覺得更加羞辱的事情。
起初老爺喜歡她的樣貌並帶點剛強的個性,三分鐘熱度般,三不五時找她搭話,聊天,談談家裡的事情。當然,艾爾莎很反感,所以老爺和她搭話時她都板著一張臉。或許也是因此,讓其他的女人覺得她很囂張。
又由於她臉上包著繃帶的原因是因為曾經染上天花而導致的醜陋傷痕,其他的妻妾對她都是敬而遠之,吃飯的時候都不願意和她同處一個空間,連廚房的夥計弄給她的都是些冷掉的剩飯剩菜。
正室和其他的妻妾對她這個曾經染過天花的女人非常介意,不僅孤立艾爾莎,也在老爺的面前經常數落她的不是,儘管老爺剛開始不相信,但最後在二房、三房,甚至是小妾們串通好的計畫下,讓老爺開始冷漠她,也疏於對她當初那份愛慕,讓嫁進這個家不到兩個月的艾爾莎嚐到猶如被打入冷宮般的待遇。
那些嫉妒心慎重的女人們甚至送了她一張能劇的白胖女性面具,嘲笑她,說面具上的女性樣貌都比她來得好看。
"要不是要戴著面具呢?說不定會比較討人喜歡喔!喔呵呵呵呵~~"
艾爾莎起初也不打算去和那些女人爭財或爭寵,她只想找個機會從這個家脫離,一方面擔心如果傑拉爾回來找不到自己,一方面又顧慮到自己要是讓對方休了自己或是離婚,就會變成以再婚的身分嫁給傑拉爾,那麼他是否能接受這樣的自己呢?
就算保住了貞節,但是對武士而言,自己的妻子是別人的小妾這件事是很讓他沒面子的.....
然而她萬萬沒有想到,那些在她進門之前就在這個家的女人們會聯合起來栽贓她。
她一邊在家裡做事的時候一邊想著傑拉爾,也暗自策畫要如何能從這個家全身而退,直到她忽然被家裡的衛士抓起來,被粗暴的押到了老爺的面前。
"說!印章是不是妳偷的!"老爺相當憤怒,
艾爾莎驚慌,什麼印章,她從來沒有碰過那樣的東西,只得搖頭說不是。
"說謊!都已經有人舉報妳了,妳還敢狡辯!"老爺怒斥自己。
啪的一聲,臉上清楚的印著刺痛,艾爾莎害怕起來,她什麼都不知道,更從來都沒有進過老爺的書房,她從何偷走老爺重要的印章?
"老爺!我真的沒有偷!"她只能開口努力證明自己的清白。
艾爾莎堅信自己的清白。
"不信的話您可以蒐我的房間!"
這或許就是她最錯誤的一句。
老爺一開始似乎也有些相信她,但是當她在眾人面前被帶到自己的房間,卻被衛士從小花瓶內,找出了她從來沒見過也沒碰過的東西。
她以為是自己見鬼了,為何老爺重要的東西會被放置在自己房間內的小花瓶內?她平時也不會特別注意那小花瓶裡面有什麼東西。
這下人贓俱獲,她再也說不出口,心頭上宛如被大石重擊,彷彿整個人墜入了無底的深淵。
等她從旁邊那些妻妾暗自竊笑的眼神當中明白自己是被設計,心中頓時燒起了無法言喻的憤怒,她恨恨的瞪著那些惡意栽贓她的女人們得意的笑臉,吞嚥不下的冤枉梗在喉嚨。
"重罰十鞭、一個星期內不准吃飯!"老爺對她下了重大的刑罰。
艾爾莎在被左右的位是押往地牢的同時,怨恨如同沖天的火柱般燒燙著自己的靈魂。
她被打得皮開肉綻、痛不欲生,飽嚐飢餓與虛弱,還有那些女人們帶著得意洋洋的嘴臉,她的腦海裡充滿了排山倒海般的仇恨,她發誓,她一定要讓那些女人付出代價。
但是她還沒來得及走出地牢,卻又在妻妾們的慫恿下,老爺加重了刑罰。
粗糙的麻繩用力的抽在自己細弱的皮膚上,輕而易舉的被撕裂出一道又一道怵目驚心的傷口,每抽一下,她幾乎是痛到恨不得希望有人能給她一個痛快。
或許是因為增加的刑罰超過她的負荷,在鞭笞的過程中她已經死去,直到負責執行鞭刑的衛士在第七天晚上要準備把她放出來時發現不對勁,才察覺她早已經氣絕身亡。
這一天晚上就像惡夢一樣,宛如燒燙的烙鐵深深的印在每個人腦海中。
"欸!別裝死了!"
不知情的衛士在牢外對著綁在吊鎖上動也不動的女人輕蔑的叫道。
現在是半夜凌晨,特地選在這種人要休息的時刻進行處分,是他們家的手段。
"欸!我在叫妳聽到沒有....聽到就.....咿咿!!!"
忽然,脖頸間有一陣寒風拂過,令男人不禁背脊發寒。
這裡是地下牢房,基本上也沒有通風,那是哪裡來的一陣涼風?
男人不禁回頭左看右看,陰暗的地牢只有幾間的牢房,還有用蠟燭維持視線的微弱亮度,但是就是有股令人不快的氣氛,今天地牢好像感覺變冷了。
"喂...別自己嚇自己了...."
他安慰自己,趕緊把手中的鑰匙插入鎖內,打開了牢門的鎖,走進了牢房.....
"哇啊啊啊啊啊!!!!"
男人吃驚的大叫。
因為剛剛上一刻還吊在牢房內的女人不見了,連同那些固定住她的手腳的鎖鏈也都憑空消失。
"見...見...見.....見鬼啦!!!!"衛士嚇的向後攤坐在地上。
這怎麼可能,地牢除了面向通到的這一面是由方形粗木垂直交叉定製,牢房的上下左右全都是石牆,那個女人怎麼可能憑空消失不見?
在陰暗的地方碰到這種事情,膽子再大的男人都會怕的立刻軟腿。
"來人啊!!!"
他慌張的叫喊,轉身正準備爬出場開的牢房時,忽然....
"嗚咕!!!!"
脖頸間忽然被一條麻繩扎扎實實的豎了起來......
"啊啊...嗚啊...."張開的口卻呼吸不到任何空氣,衛士掙扎的抓著莫名冒出來束緊脖頸的粗繩,不僅不知道被誰從空無一人的背後襲擊,這種要命又詭異的狀況讓人除了害怕之外沒有第二個感覺。
這個從背後襲擊的人的力氣似乎異常的大,勒緊在脖頸上的力氣非男人可比,他一邊抓著勒緊脖子的粗繩,一邊試圖用另一隻手抓住這個想要勒死自己的人.....
但是他什麼也摸不到。
"?!"
衛士有些恐懼,但是強忍著這股流竄全身的寒顫,他倒退幾步,至少把自己背後的那個傢伙撞上牆壁,好歹博警間的窒息就會鬆了一些。
但是當他倒退幾步,計算差不多的距離時,腳下用力一蹬...
"!!!!"
在呼吸不到空氣的窒息與摸不到背後人的詭異交錯下,除了將要窒息帶來的死亡之外,這股背後直接撞牆的真實感與腦中所構想的景況差了十萬八千里時,恐懼感更上一層樓,幾乎完全佔據了他的思考。
勒在脖頸的力量更強了,被束緊的喉嚨幾乎要被勒斷了,忽然被超乎常人的力量藉由脖頸的麻繩往上一提,將他整個人懸吊在空中。
"嗚嗚...嗚咕...."
懸空的雙腳掙扎了幾下之後,便動也不動。隨著最後掙扎的晃動,慢慢的在空中靜止......
被烏雲遮蓋住的天空讓夜晚更加的灰暗,一步一步緩慢在走廊上移動的人影拉開了其中一道門,側身進入了屋內。
"........"
僅有的視線左右觀望屋內,終於從收藏的刀架上看見自己熟悉的影子。
那是傑拉爾送給自己的刀。
她伸出傷痕累累又顫抖的手取下了那把刀,憐惜似的摸了摸鞘身,手指慢慢的移上金屬的刀鍔,再貼上握柄,用力的握緊。
"欸!叫我幹嘛!"
在地牢出口的其他守衛聽見了同伴有些驚恐的叫聲,不耐煩的叫了叫。
"......."明明好像聽到了同伴的叫聲,現在卻又沉默的一點聲音都沒有,平常解放那些關押期限到的家僕根本要不了多久的時間,怎麼這次那麼慢安靜的讓人發毛。
"欸!下去看看吧!"
"嗯!"
兩名守衛提著燈籠走下了樓梯,往關押著那個女人的牢房位置走去。
遠遠一看,右邊從裡面數過來的第二間牢房的門是開著的。
"欸欸!別犯老毛病啊!那可是老爺的小妾,不能亂碰啊!"其中一名守衛嘻嘻哈哈的笑道。
"噓!不要叫那麼大聲..."另一個守衛制止身旁的同夥發出嘲笑的聲音,慢慢的走下地下道。
他們走近了那個牢房時,看見裡面有個人影依舊被吊在吊鎖上面。
"欸!在幹什麼啊!人不都還吊在上面嗎?快把人家放下來啦!你要讓人家掛在上面到什麼時候..."
說話粗俗的守衛大笑道,但是身旁的同夥卻臉色發白的盯著地上。
"有點不太對勁...他人呢?"
"幹嘛?...哪裡不對勁了...咦?"
等到他也看見地上那串鑰匙時,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如果吊在裡面的人是那個女人的話,那他們的伙伴在哪呢?
守衛提起了燈籠往裡面一照,看見裡面懸掛在吊鎖上的人影時放聲尖叫。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哇啊、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一聲慘叫驚醒了全家上下的人。
恐懼宛如瘟疫般降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