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髒亂的貧民窟的街道上,一對被銬在一起的稀客引來了不少目光。
這裡的人穿著十分簡陋,散發出酸臭的貧窮味道。到處都可以看到滿臉皺紋、如風中殘燭的老人,營養不良的孩子們、還有在襁褓中哭喊肚子餓的嬰兒,以及擔任勞動換取食物的男人與女人們。
無家可歸的人們聚集於此,就好比沙漠中的綠洲一樣,他們在這裡尋得住所與糧食的來源。
衣食的部分似乎是由那個女孩所提供,儘管要讓這裡所有的人填飽肚子有些困難,但至少沒有人會餓死在這裡的跡象,顯然她非常照顧這裡的人們。
一部分的人看見艾爾莎身上完整、相對於他們非常乾淨、質料非常好的衣裙時,眼神裡強烈地散發出羨慕的目光,甚至,可以看得出來,有的人想要直接動手過來。
但是這一類的人全都被她身旁的傑拉爾以一種更兇惡的眼光予以嚴厲的警告嚇退,立刻打消得不好的念頭,退回自己骯髒的巢穴,用眼睛垂涎著她身上的衣料。
而她不是唯一被羨慕的人,傑拉爾似乎也成了掠奪的目標,她也注意到有人正盯著他看,但是沒有行動,可能相較之下,自己或許看上去比較能簡單輕鬆到手。
即使是這樣並肩走,遭受旁人不少奇奇怪怪的眼光會讓艾爾莎感到些許的不安,但是....
她輕輕抬起臉,望著身旁的傑拉爾。
"......"
有點尷尬呢...
看了看走在身旁的男性,又瞧了瞧把自己和他鎖在一起的金屬手銬,手腕上的冰冷摩擦觸感總是有些
不太愉快。
細嫩的皮膚和些微生鏽的金屬接觸令人不太舒適,但是現在自己是個人質,對方給自己的待遇已經算陪同他們也順便監視他們的另一個男性走在後方,那樣的目光讓艾爾莎無法隨心的去牽傑拉爾的手只能像現在這樣,讓彼此的手背在隔著不長不短的間格下,又在步行的同時會不經意的碰撞對方,害她在牽與不牽這兩個選擇中猶豫不決。
而傑拉爾,他的視線是一直不停的在自己周遭投射出警示的火焰,好像在警告那些看自己不太順眼、甚至想趁機幹掉自己的不法之徒最好識相一點,別自找麻煩。
確實,在這個貧民窟裡面,真有不少人是因為自己的父親所做所為而落得如此狼狽又窮困的地步,有些人無辜地看著自己、有些人則是用羨慕的表情盯著自己,又有少部分的人是用一種不共戴天般的仇恨眼神緊緊地自己,那雙眼睛如飢餓的獅子般,爪掌癢得巴不得馬上把自己大卸八塊。
艾爾莎感到有些害怕,只要對上是那種表情的人,她就很快的低下臉,直到眼角餘光瞄到那人走過自己身後時才敢慢慢地抬起臉來。
儘管那樣的神情在自己過去曾經執行任務時也看過,當身為正義的自己碰上惡徒那方時,也是用這種眼神怒瞪著自己。但那時候的自己並不畏懼,而且她有能力可以保護自己所以並不害怕,反而更能逞著一股自信與勇氣,單打獨鬥的制服對方。
但是現在不一樣,她需要依賴身邊的男性來保護自己,而傑拉爾似乎發現自己沒有能力自保,他便把他身上帶著的一個東西塞進她的手裡。
"這個給妳..."
早上,他把一個髮簪交到自己的手裡。
艾爾莎不明白這是要做什麼,髮簪的話她有好幾個,根本不差他送,而且現在是什麼時候他居然送這種東西給自己。
"這不是髮簪嗎?"她望著被移交到自己手上的細長物品,再度抬起臉蛋直視傑拉爾沉著的俊顏。
"我當然知道..."
他從她手中拿回那個髮簪。
那看上去手工非常精細,從質感摸起來感覺像是用玉做的,但他是從哪裡弄來這東西?
"這是給妳防身用的...我覺得妳不適合戰鬥了,但總得要有個小東西可以替妳解危..."
他解釋那東西除了當作髮飾的額外功能時,她心裡小小緊張一下。
艾爾莎吞嚥了一口唾沫,眼神擔憂地望向他眼裡有一股微妙的怒意。他好像有點在生氣,但不知是為何,也許可能和說的那句話有關。
妳不適合戰鬥了....
這讓艾爾莎感覺到一股不安正由心底如噴泉般衝上心頭,眼底也湧現了掙扎的漩渦。
顯然...他可能已經知道她的手為何如此軟弱,而他正在試圖尋找可能對自己動手腳的兇手,不過只要稍微動點腦筋,也會知道這件事情是自己的父親下令的。
他要是跟父親直接槓上,恐怕會燒起不太恰當的戰火。
"像這樣...髮簪上面這個花飾中央,只要用拇指一按..."
啪!
艾爾莎看著他的示範,那隻暗紫色的髮簪頓時像藏劍杖一樣吐出了一截銀色的冷光。
傑拉爾握著髮簪,抽出了大約十公分多的銀針,亮晃晃的秀在她眼前。
"如果有人想要非禮妳...這根針可以救妳一命..."
他把細針抽了出來。
"妳拿著,像這樣反握..."
傑拉爾握住她被銬起來的右手,把有花飾的那一頭交到她手上,右手按著她的手,把那根髮簪握緊。
但是艾爾莎的無名指與小指,卻始終不聽話,不肯服從傑拉爾的指示,前三指都乖乖地受進艾爾莎細嫩的掌裡握緊髮簪,這兩隻手指怎麼樣也不肯,只要傑拉爾的手一放開,這兩隻手指就像彈簧似的彈開。
傑拉爾望著那無法用力握緊髮簪的手指,眼底悄悄傾瀉出一股悲傷。
"抱歉..."艾爾莎輕吐道。
"沒關係..."
眼睛一眨,重新對上她的水藍色眸子裡,剛才的悲傷很快就如沉入水底的石子一樣找不到蹤影。
"能握住就好...不管剩下這兩指能不能握緊,重要的是妳能否刺中對方的要害。"
他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藍髮下的後頸對艾爾莎解釋著。
"其實人很怕小傷口,普遍的大傷口能夠忍耐,但是像這種細針造成的傷害是又痛又刺,而且..."
男性的粗糙手掌握住了自己軟嫩的手腕,握著那隻髮簪,把細針尖端靠近了他方才所指的後頸。
"像這樣,從這裡刺下去的話,八九不離十對方肯定會死的..."
一聽到置對方於死地,艾爾莎不安的吞嚥喉嚨,眼神中浮現膽怯與些許的不願意。
傑拉爾明白她為何不願意,但是他必須明確的剔除她眼中的那股猶豫,因為他知道,決定生或死的時間只有那麼一瞬間,要是在該痛下殺手的時候猶豫不決,差個半秒都可能會是扭轉局勢的關鍵。
他不能讓她的心軟在這種危險時刻還有一絲存在。
"如果妳不想讓對方死而又能讓妳逃跑的話...刺其他的地方也是可以,但我只能保證絕對有效又能夠讓對方無法還擊的,就只有直接用針刺進他的後頸..."
傑拉爾把細針收了回去,交還到她手上。
"試試看怎麼用吧..."
艾爾莎盯著那和平常用的沒有兩樣、卻藏著武器的髮簪,手指摸了摸上頭的花飾以及位在花朵中央的按鈕。
淺紫色的玉製髮簪上的花飾是一種自己沒有看過的花,對生的八片紫色的花瓣中央有如太陽般的花蕊,啟動銀針的機關就是在這裡。
"啪!"手指輕輕按了,髮簪內的機關立刻啟動,吐出了一段銀光。
"....."大略拿捏了一下力道,她知道該用多少力氣。
確實不需要多麼耗費工夫,但是問題是...
"可是如果被人兩手都抓住了不就沒辦法...或是對方拿著槍..."
她吞吞吐吐的問。
"沒錯...這是唯二的缺點,這只能用在近距離的防衛...還有前提是妳的手至少得有一隻是自由的..."
傑拉爾沒有否認艾爾莎的疑問,反而像是很高興她能意識到這點似的,勾起微微的一笑。
"我們是人...不是神...狀況隨時都是千變萬化的,我也不可能每一分每一秒都和妳待在一起...必要的時刻,我也必須作為後盾掩護妳、讓妳逃跑,但在我或梅爾蒂沒有在妳身邊的時候,妳得靠自己.."
他語重心長的緩緩嘆道。
"所以...我希望妳不會太依賴我..."
再度抓起艾爾莎那和自己被銬在一起的手。
"試試看吧...假設我抓住了妳..."
傑拉爾做出了想要非禮她一般的動作,艾爾莎霎那間嚇了一跳。
他把她按在牆壁上,用寬厚的身體把她禁錮在她與牆壁中間,並且把臉埋進她的肩頸處,艾爾莎瞬間瞪大眼睛。
這是典型的無法控制衝動的男性會做出的舉動,而傑拉爾要她試著反抗。
"咕..."
緊閉的薄唇下,喉嚨緊張地顫抖。敏感纖細的脖頸處有一陣一陣的熱氣正搔著她的肌膚,令她身體內部某個地方像是忽然著火般熱了起來,這種火熱的感覺如火燒蜘蛛絲般蔓延到全身各處。
艾爾莎一邊忍著身體內部油然而生的熾熱,一邊把和他銬在一起的手舉至頭頂,假裝抽出了銀針般,將髮簪尖端伸向傑拉爾所指示她要把針用力刺在襲擊她的男性脖頸處。
為了取得比較實際的感覺,她把髮簪尖端輕輕地按在傑拉爾的後頸上,然後不太確定的問。
"是...這裡嗎?"
隔著彼此垂在臉頰邊的髮絲,艾爾莎親暱的貼著他的耳邊問道。
"嗯...可以再往下一點...不過差不多了,重要的是要刺得夠深..."
"嗯..."
大致確認攻擊的部位後,艾爾莎覺得他差不多可以離開自己,卻沒想到,他該離開的時間已經過了,把自己禁錮在牆壁與他之間的男性卻沒有半點要離開的意思。
反之,腰際後方,一隻手掌正從那裏貼上來並緩緩地往上移動。
"傑...拉爾?"
不知道他到底是故意還是他無法控制他自己了,這種時候了他怎麼還會想...
艾爾莎慌亂地思考著要不要推開他,可是耳邊忽然被他這麼樣問...
"妳的手...是誰弄的?"
"!?"
傑拉爾半瞇著眼睛,幾乎快要親上她脖頸的薄唇只差不到一公分的距離,她的香氣撲鼻,讓他的理智在近乎失控的狀態下,順著生理的本能慢慢的貼上他熾熱的玉頸。
"...唔!..."
冰冷的柔軟貼上了熾熱的脖頸,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觸,但是脖頸被冰冷的柔軟接觸貼平,甚至感覺到極為緩慢的摩擦。
"傑拉爾...不可...以..."
艾爾莎有些害怕的閉上眼睛,顫抖的唇瓣斷斷續續的道出根本無法阻止他的話。兩手各自抓著他的左肩與髮簪,完全不知道傑拉爾現在是什麼意思,在敵方陣營中央,他們兩人還這樣親暱,實在不應該。
衣料彼此互相磨蹭,艾爾莎能感覺到自己與傑拉爾的身體更加的相互貼近彼此,她不知道該如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有些害怕,卻又覺得有點高興...
"告訴我..."
在親密的時刻,他沒有忘記自己要問什麼。
儘管做這種動作是因為他也有些無法控制他自己的理智,他深愛的女人就在自己身旁,在沒有人看到的地方和他孤男寡女的獨處,難免會動了情。
他不是柳下惠,她更不是那個和柳下惠無關的女子,他守著的是愛過但是現在不能愛上的女人,這種折磨日以繼夜的璀殘著他,邪念像惡魔般,不斷的在他的心底慫恿他...
"...是誰...讓妳的手變成這樣的?..."
"....."...傑拉爾...
微微張開的眼皮下方,修長眼睫毛底下的黑眸凝望著前方,露出無奈又渴望某樣東西的灰暗色調。
說了,他一定會帶著憤怒報復,不說,他一定會猜得到是父親,如果隨意胡謅一個人,必定會害到那個人,這必不是一條行得通的路,但是,堅持不說,以傑拉爾敏銳的思考也能夠猜得出是誰。
到底該怎麼辦?...
猶豫的迷茫眸子找不到解決方法,張著的口閉了又開,開了又閉,就是無法在說與不說之間取得平衡,尋得一個可以不讓他猜到父親又不會傷到某個被自己胡亂報上名的倒楣傢伙。
時間一秒、兩秒、三秒的過去...艾爾莎敏感的感覺到,再繼續保持沉默個幾秒,他一定知道答案的...到時候就...
"是老爺的命令...對吧?"
耳邊得不到該有的答案,或者又是覺得他給她回答的時間已經超過了,會出現這種避而不答的狀況,如果不是畏懼於某個握有高權的人手裡,就是她想守著自己,不想讓自己跟那個人槓上...
就艾爾莎的想法而言,這種心境是很好喘測的,那也就是說,唯一可以讓她這樣寧可沉默也不願意回答,那也只有那個人了...
"不、不是的..."
笨拙地否認,艾爾莎緊張的搖頭。
"不是爸爸做的...是..."是...是...
她無法胡亂瞎掰一個人名,張開的喉嚨怎麼樣也無法確實的說出一個人名,不善於掩飾的她此時除了在顫抖的喉嚨中結結巴巴,腦子浮現的是那一天被押著去動手術的景象。
"我...我..."
被他抱緊的身軀想要掙扎的扭動,卻奈何不了他那經過鍛鍊而變得更加堅實的臂膀,被他緊緊的抓握在爪掌中。
原本因為男女的肌膚之親讓她的心臟跳動得很快,現在卻轉而變成被害怕與擔憂在搧風點火。
她害怕要是他要是一口咬定是父親所為,那麼下一次見面恐怕又會很難避開衝突,要是她和爸爸起了口角或爭執的話...
"我知道了..."忽然間,耳邊有了另一個答案。
"咦?"艾爾莎吃驚的愣住了。頓時加速的心跳開始減緩頻率。
本來很緊張他得出了答案想要否決,此刻他卻脫口而出了一個她還沒有想到的合理又不牽強的解釋。
"是自己不小心弄傷的...對吧?"
"啊...嗯...有一次不小心被玻璃割傷...流了很多血...我的手就...."
艾爾莎胡亂地附和於他,盲目的解釋著。
"這樣啊..."
傑拉爾閉起眼睛,再次放縱自己,將唇瓣緩緩的往艾爾莎的喉嚨中央移動,輕輕地啣咬著。
"咕!唔...."冰涼的唇瓣移動了位置,艾爾莎羞澀的咬緊自己的薄唇,閉緊眼睛,不敢想像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指甲深陷,埋於他的衣物中,皓齒緊緊的壓在唇瓣上,她卻無力掙脫於他的禁錮,靈魂深處卻又有相反的一股聲音在自己耳邊蠱惑她與他擁緊。
情愛與理智,在此刻迷茫的狀態中分不清誰是誰非。
彷彿有惡魔正在他們身邊看著他們,不斷的誘惑著他們、慫恿他們,要他們屈服在逐漸被引出洞穴的情愛,讓這對不該相愛的一男一女做出逾矩卻能滿足兩人現在飢渴心靈的事情....
"........"
"嗚!!!"
"!?"
最後,男方還是把那條從洞穴裡剛探出頭的情愛推回去。
傑拉爾推開了艾爾莎,正確來說,是用反作用力讓自己遠離被自己禁錮在自己與牆壁中間的她。
同樣的,因為他的舉動,艾爾莎也終於清醒了一點。
"抱歉...我有點......那個.....對不起..."
他知道他不該在這種時刻興起那樣的念頭,愧對於自己的身分,他緊張的喘了幾口氣。
艾爾莎也是,是因為羞澀也為差一點就踏入火坑前能清醒過來的自己感到一絲慶幸。
"真是危險啊..."這點,兩人深有同感。
"抱歉..."
"不...是我要說的才是..."艾爾莎臉上浮起淡淡的紅暈,臉轉到了一邊去不敢再回望他。
真是好險啊...差點他們兩人就犯下了大錯...真的是一刻都不能太放縱自己啊...
他稍微抬起臉,看向那臉已經低得不能再低的艾爾莎羞怯的模樣,一時半晌,又覺得能這樣陪在她身邊,就已經是老天對自己夠好的證明了...
他不能再索求更多了...
"或許...我們真的得保持點距離了..."
"是啊..."
被髮簪盤起來的紅髮,髮尾的部分任其在背上飄動,不知名的紫色花朵高高的據於上頭,像是給她帶了一股新的力量似的,艾爾莎覺得心理有一股說不出的喜悅。
亦或是,那是因為是他送給自己的,才會感覺到特別吧...
不論如何,和他在一起的時候...自己那顆忐忑不安的心才會能夠平靜得下來...
"抱歉...我暫且離開一下..."
"?"
在身後方監視自己的男性忽然說了這麼樣的一句,便留下兩人在一個幾乎沒什麼人煙的廢墟中。
他轉身就消失在周遭的巷道裡,連他是進入哪一條巷道不見的艾爾莎都不記得,只知道他說完這句時,一回頭他已經不見了。
不知不覺,他們發現自己正被帶往人煙稀少的地方,周遭的乞丐與窮人越來越少,等到艾爾莎從早上的回憶當中回神時,已經身處在一個令她感覺到不太好的空地。
"這是...要讓我們逃走的意思嗎?"
艾爾莎不確定的扯了扯手銬,眼睛注視著附近破爛的房舍。
雖然看起來是這樣,但是空氣中有一股躁動的氣氛,還帶了點危險的氣息,她直覺的繃緊了神經。
"我不這麼認為他有這麼好心..."
傑拉爾沒有放鬆過警戒,身為殺手的自己,能夠明確的感覺到一陣陣從四周而來的殺氣形成的包圍網正一步步的接近自己...
感覺被誘進了陷阱裡,像是被蜘蛛誘拐到了蜘蛛網上卻不得逃脫的獵物,四周的小蜘蛛們正覬覦著自己和艾爾莎的性命,蜘蛛獠牙正恨不得常到獵物的鮮肉似的,焦躁的摩擦著。
"說實在的...這種待客之道還真是差勁透了..."
往後退一步,傑拉爾把背貼近了艾爾莎,讓她與自己背靠背的防守。這等同於是告訴艾爾莎,要她把自己的後背交給對方。
"是啊...睡覺的地方不僅沒有床、連條被子都懶得準備呢..."
背後靠貼上的溫暖讓艾爾莎先是驚訝了一下之後,嘴角微微勾起。
或許是因為有他在身邊,自己才會覺得不需要擔心什麼,跟著他一起自嘲、苦笑他們現在的處境。
敵方的身影未現,但是從空無一人的廢墟中能感覺到再明顯不過的惡意,艾爾莎深呼吸了幾口氣,一邊緩和自己緊張的情緒一邊不自覺得把後背更加的緊貼著傑拉爾。
唯有這樣,透過背後傳來的溫暖與可靠的感覺,更讓她有種"只要能和傑拉爾在一起,一切都不會有問題"的奇怪自信,讓她笑自己真是傻了。
"怎麼了?"剛才...好像聽見妳在笑呢...是我的錯覺嗎?
"不...沒什麼..."從背上感覺她在搖頭,但是聲音裡掩飾不住的是一股自信的笑意。
她把右手握上了傑拉爾的左手,被手銬銬在一起的兩掌十指相扣。
"被銬在一起,這種時刻好像不太妥當呢..."
淺淺一笑,兩眼盯著和他相扣的手,倍感安心但在這種情況下又會覺得簡直要命。
"要解開嗎?"傑拉爾側過臉,臉上是自信的微笑。
"有辦法嗎?"不知為何,艾爾莎回應的是期待的嗓音。
"呵...很簡單啊...這種小兒科的手銬..."
只見不知從哪裡生出來的一根細鐵絲,用尖端往手銬裡的鑰匙孔裡插入,然後...
"喀擦!"一聲,手銬就打開了。
艾爾莎驚訝地望著那符合自己期待的景象,臉上的笑意又更深了。
"如何?"
傑拉爾像是表演成功似的,他從他的觀眾臉上獲得了成就感,嘴角得意的勾起來。
"不打算用槍嗎?"艾爾莎問。
"先看看對方怎麼用武器吧...喏!"
他抬起臉,用眼神指示艾爾莎,她這才把臉往旁邊轉過去。
就像嗅到了獵物肥美的氣味,又像從蜘蛛網的絲線上感受到獵物掙扎的震動,這些小蜘蛛開始從蜘蛛網的末端出現,一隻隻的逐步朝中央爬過來。
數量不少,而且都帶著稚嫩的獠牙出現。
從廢墟各著角落裡湧現出來的,是一個個懷著仇恨的憤怒之瞳,還有不少垂涎美色的貪婪之欲,他們的手中沒有槍械,有的是棍棒與小刀,還有鐵管或者長柄掃帚,以及其他可作為有效攻擊武器的東西。
"妳沒問題吧?"
"嗯?"
在大敵當前,他們還是面對面的小聲交談。
"對付沒有持槍的人,妳應該很拿手吧..."
他把自信的微笑帶給面前的女人。
"以前學得那些...警察用來對付壞人的技巧...應該還記得一些吧...不記得的話就憑自己求生的本事掙扎喔..."
"我知道..."
艾爾莎回給他一個自信的笑容。
"那麼..."...被黏在蜘蛛網上、被飢餓的小蜘蛛包圍的獵物,該怎麼辦呢?
他斜眼瞄望一個已經按捺不住理智的傢伙,持著一米長的棍棒準備朝他揮過來。
"喝啊啊啊啊啊!!!去死吧!!!奸商的走狗!!!"
答案很簡單.....就是從蜘蛛網的中央,反噬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蜘蛛吧!
"嚓!"
揮過來的棍棒擦過髮梢末端,傑拉爾側頭一閃,快速地蹲低。
眼睛盯著他要下手的地方...兩手快速地抽出腰間的短鋼刀,以肉眼無法捕捉到的速度,舉高手臂,瞬間往目標的方向快速的畫下漂亮的弧度...
"嗚哇啊啊啊啊啊!!!"那一聲慘叫揭開了死鬥的序幕。
腥紅的血絲像是潑灑於畫布上的紅色顏料,染紅了畫布也染紅了作畫的工具,更是像噴泉般濺滿了供應顏料的犧牲者身上的衣物。
銀光閃爍的鋼刀上爬著叫人感到背脊發寒的紅色,也映著對方驚恐慘白的表情。
看見自己體內的血灑出來,伴隨著兩隻手腕下方開口笑的傷口正如水柱般蜂擁而出,疼痛與手持的木裩落地發出碰撞的聲響一起乍現,頓時喉嚨發出慘痛的哀號。
"哇啊啊啊!!我的手啊啊啊啊!好痛啊!!!"
被切斷了獠牙的第一隻小蜘蛛的慘樣讓其他的同伴在恐懼與想殺死獵物的衝動中猶豫,腳步與行動忽然變得遲疑。
先拿一支來殺雞儆猴,確實是個不錯的主意。
"喝啊啊啊!!!"
"!"
右後方,傳來的怒吼聲讓艾爾莎封閉於心中的警戒心掙脫了束縛,重新掌握了全身各處的神經,讓她的反應速度瞬間提升,彷彿換了個靈魂似的。
"咻!"看準她的腦後準備用力揮下仇恨的一棒,卻沒有想到那個女人的反應竟然比自己更快。
揮過來的棍棒撲了個空,眼下卻有一陣暗影如閃電般襲來。
"噗啊!!!"
下顎猛不妨挨了一記,下顎骨與上顎骨相互碰撞,這陣衝擊撞得他霎時暈眩,眼前一片昏花。
"喝啊!"艾爾莎快速地蹲下,以雙手撐地,腰間奮力一扭。
如果雙手不能使槍、出拳,她還有其他的攻擊方式。
長裙下方,修長的玉腿以常人無法想像的速度出擊,脛骨狠狠的朝著這個男人的腳下一掃。
"嗚哇、啊!!!"
在他要倒下來的瞬間,艾爾莎搶過了對方持有的長棍,並且用奪來的長棍,用力的一揮,往男人的腹部狠打。
"噗嗚!!!"毫無防備的腹部重重的吃了一記棍子,男人乾吐了一口唾沫之後便摀著發疼的肚子往地上倒去,痛得爬不起來。
雖說是大男人,力量上的優勢是女人拚不過的,但是,對艾爾莎而言,只要掌握了訣竅,體型與勝負是沒有直接相干的。
"喔...還真厲害麻..."
看著身邊的艾爾莎迅速的制伏一個男人並且奪過了一個可以做為武器的長棍,他忍不住讚嘆道。
"看來以前我沒有惹毛妳是對的...妳要揍人的話還真不會手下留情呢..."
"呵...那要看是惹到什麼程度了..."艾爾莎勾起嘴角,淺嘗勝利的喘口氣。
好久沒有感覺到這麼緊張又刺激,實戰的經驗真是幫了自己不少忙呢....
背後重新貼上彼此,雙手握棍的艾爾莎兩眼緊盯著將自己和傑拉爾團團圍住,卻又不敢上來挑戰他們的傢伙們,用眼睛掃瞄出這些人眼中哪一些人有膽量上來。
"殺條路出去吧!"
"嗯!"
剛貼上的背很快就分開了,對方的體溫還來不及傳遞,兩人就已經各自開打了。
既然對方已經有些懼於主動出擊,那麼就換他們採取先攻。
"喝啊!"
"嗚哇!"棍棒用力揮下,她賞了一個滿臉鬍渣的男性一棍,對方被自己打得暈頭轉向。
另一個男人從空隙中自左邊攻來,這次,他拿著是一把亮晃晃的開山刀。
"....!?"
正要揮棍反擊時,手中的木棍卻未能如願以償的移動到左邊,相反的,被人抓住似的被往右邊一扯。
回頭,眼角餘光瞄到的是一個光頭、個頭矮又有些肥胖的男人。
艾爾莎厭惡他,因為那雙眼睛正色瞇瞇的盯著自己,肥厚的手指緊緊握著艾爾莎搶來的木棍,咧開的嘴因為煙癮而露出骯髒又參差不齊的黑灰牙齒,同時還嘿嘿的笑著令人作嘔的聲音。
"去死吧!!!"
和那個好色的胖子不同,攻過來的男人眼裡只有殺意,艾爾莎知道自己奪不過木棍,便索性的放開木裩同時算準對方要揮砍自己的距離還有多少...
黑眸銳利的瞇了起來,看準了開山刀的軌道,她輕輕的側過身,往後輕踏一步。
或許腳下踩著的是高跟鞋,實際的情況和所想的又有些許的出入,長達五十公分的銀光從眼前一揮而下,削下她幾根紅髮於空中。
...好險!...
艾爾莎霎時倒抽了一口氣,胸腔彷彿冰凍了一秒鐘。
她沒有時間被驚嚇到忘了反應自己該做什麼,抓住揮砍開山刀的手臂往自己的方向一拉,左手舉起,用手肘末端的骨頭用力地往男人的鼻樑上用力一撞。
對方的鼻孔下方瞬間湧出兩道鼻血。
"艾爾莎!"
傑拉爾朝著她呼喊,這時身後忽然有人抓住了自己的兩隻手臂。
"!?"
"嘿嘿嘿..."是剛才的胖子。
他正咧開那張黑壓壓的髒嘴,垂涎她的姿色,那雙眼睛正貪婪的在她身上遊走。
除了她之外,有的人見她被抓住了,立刻持著武器朝她衝了過去。
"艾爾莎!!!...嗚!"
木棍從右眼的眼角旁邊擦過,皮肉的疼痛讓他意識到自己無法分神。
心中的秒數正在倒數著緊張的時刻,兩秒半後,他就可能會聽到艾爾莎的叫痛的聲音,眼前留意著打算短兵相接的人海戰術,一邊用眼角餘光測量那些人還有幾步會碰到艾爾莎,左手飛快地抽出藏在右肩上的小型飛刀,隨便抽了一隻順手丟出去。
"咻!"
雖然有點亂槍打鳥,但至少先打下最危險的那隻。
"嗚哇!!!"朝著艾爾莎衝過去的幾個人當中,背後中刀的傢伙頓時跪下。
接二連三的,間格一秒半另一個人就像是忽然抽筋般身體抖動了一下,之後在減速的步伐當中倒下。
"嘿嘿..."
艾爾莎沒有忘記,身後的傢伙令她備感噁心。
"喝啊!!!"剛才那一波的人都中了傑拉爾的飛刀後倒下,另一波的人又湧了上來。
艾爾莎用眼神憎惡的用餘光瞪了肥胖男人一眼,下一秒...
"嗚啊啊啊啊!..."
腳下,女性高跟鞋的鞋跟用力的踩在男人的靴子上,施壓的面積小力道大,頓時痛得他立刻放開了艾爾莎一邊發出慘叫。
獲得自由之身的艾爾莎在一堆裩棒的揮舞中左閃右躲,甚至有些勉強躲過的,都在她身上留下了擦傷的痕跡。
面前的男人揮舞著農業用工具,犁耙還有鐮刀都派上場了,艾爾莎緊張的吞嚥喉嚨,因為她得更小心了,被這些東西揮到、砍倒,都可能會是致命的一擊。
"傑拉爾!"握不成拳的左右手勉勉強搶的撂倒擋住她前往傑拉爾身邊的人,她飛奔至他的身後,喘著氣,與他緊緊地靠著。
"呼、呼...妳...受傷了?"
"你...呼...不也是嗎?...呼、呼..."
對方人實在有點太多了,雖然是沒有受過任何專業訓練的雜兵,但是短兵相接對付兩個甕中之鱉也綽綽有餘。
"不得不用點手段了..."
傑拉爾抽出了槍桿,正準備要舉起來時。
"咻!"
"喀、喀啦!!!"
手槍不僅彈開了傑拉爾手上,甚至貫穿了他的左手掌與左大腿。
"咦?...嗚啊!"
傑拉爾像思考迴路中斷的機器人似的,僵硬的緩緩跪下。
"傑拉爾!!!"
"可惡..."是狙擊槍嗎?....
傑拉爾忍著手與腿部的疼痛勉強抬起頭環顧周圍。
簡單來說,有人正在監視著這場戰鬥吧...而且還不准自己用槍...是這個意思嗎?
...我居然大意了...
左手掌被貫穿,如注的紅色液體正流淌至地上,他的腿部也被開了一個孔洞。
"傑拉爾!不要緊吧!!!"
艾爾莎可緊張了,她看著傑拉爾臉色逐漸慘白,心疼不已。
"不要緊..."
圍在周圍的人拿著武器,用一種審判罪人的判官眼神惡狠狠的俯視著他們兩人。
"吊死他們!"有人高喊著。
"五馬分屍!!!"另一個人也大聲喊著。
"吊死、吊死、吊死!"接著,他們開始群起高喊,十分有節奏地喊著這嚇人的審判。
艾爾莎害怕的轉望著一張張欲至自己於死地的面孔,兩手緊緊的抱著受傷的傑拉爾。
"弔死、吊死、吊死、吊死、吊死...."
一聲聲的咒罵讓艾爾莎從那些人的面孔中感覺到一股無法抵抗的壓迫。
他們有十幾個人,而他們只有兩人,人數上的壓倒性讓艾爾莎心中忍不住扶起死定了的聲音。
她不安的用雙手擁緊受了傷的傑拉爾,唇角害怕的死咬著逐漸發白的唇瓣。
如果可以用我交換傑拉爾的命的話...
有這麼一瞬間,她是這麼想的。
但是被自己抱緊的男人卻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給她腦海中那個荒謬的主義予以否定。
"別傻了...他們不會聽的..."
"欸?"
懷中的男人不知何時用手巾綁緊的手上與腿上的槍傷,顫抖著身子,慘白的臉色在此時變得比剛才更慘,眼神中充滿強烈而刺眼的殺意。
"艾爾莎...妳離我遠一點..."他緩緩地從她身邊站了起來,低聲說道。
"傑拉爾?"
艾爾莎看著像是被喚醒了體內中殺戮因子的一頭野獸,眼神中已經完全抹去憐憫與慈悲的冷酷眼神,那是徹徹底底的,身為他被賦予的責任中,最原始的身分。
她清楚的認識到,那是殺手的眼神,一個必定置對方於死地的卻又不帶任何情感的眼神。
"抱歉...這個狀況已經無法讓我遵守您的約定了..."他的聲音很冰冷,冷得沒有絲毫的溫度。
用敬語來稱呼自己,是表示他現在要盡忠職守的意思嗎?
艾爾莎按著胸口,望著那彷彿變了個人的男性背影,憂心忡忡地凝視著。
跛著腳,勉強於行的藍髮男性褪去了身上的衣物,露出那一身結實的肌肉與披戴於他身上各式黑色背帶裡所有的武器。
像是他身上散發出來比剛才的戰鬥更為強烈的殺氣,讓對方半數的人都被震懾住,臉上髓之浮現驚恐的神色。
他一步步靠近他們,對方卻一步的往後退。
"怎麼...不是要來殺我們的嗎?"
傑拉爾舔了舔左手被狙擊槍貫穿時濺到嘴邊的血漬,同時那雙冰冷如寒冬的眼神正對著他們露出惡魔般的笑容,彷彿他就是魔鬼的化身。
"咿咿..."
有人被他嚇得雙腿發抖,但是眼睛仍舊死死的盯著他。
"快、快....殺...."
站在最前面領頭的男人顫抖著喉嚨。
"快殺了他啊啊啊啊!!!!.......!!!"
幾乎可以說是瞬間,一把鋒利的刀刃從下頷刺了上來,鋒利的刀刃如冒出海面的島嶼般,從那個男人的鼻梁中央鑽出腥紅色的銀光...
"傑拉爾!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隨著欲制止他殺戮的嘶喊,面前舞動的銀光帶動著一道道飛躍至天際的血紅...還有在痛苦中瀕死掙扎、逐漸脫離肉體的靈魂.....
啊啊...我一定是個抖M,才會寫得這麼虐吧...(艸)
雖然說現在的家暴是以肉體上的傷痕作為判斷的依據,但是我想精神上的虐待也可以算是一種家暴吧...會寫出這麼虐的文,會不會跟作者本身的經歷有關呢?呵呵呵....我絕對沒有受過精神的暴力虐待喔....(傻笑)
1樓. 星軒2014/01/06 20:30一開始看前面的時候會有種【阿阿終於要打野戰了嗎?】(#
但愈看愈不對近啊!放完閃閃瞎人之後居然出現了一堆該死的死變態,把他們的手腳眼睛都挖掉啦!
(請自重
不過這劇情在這麼虐女王(別私心)我...我...我真的會看不下去啦嗚嗚~~
本傳都這麼虐了連同人都這樣叫我們這些迷妹怎麼辦拉~
抱歉啊...下回就真的要打啦....這章節有帶入我一點個人的認知啦....
其實就只是想表達一個我觀察到的(社會)現象,一個有共同抗爭的目標、仇視的對象相同的團體中必定會存在幾個只是混入,然後加減利用這個團隊(未必真的團結,只是短暫的利益、目標相同)的人(比方說擅動群眾的敵對意識、一干子打翻一船人的激動情緒),利用這個已經被情緒沖昏頭的群眾來達到自己的目標。
不過呢...這其實是我私心啦...因為這一個篇章,仔細看的話,都會找到在台灣社會價值觀扭曲的影子,算是我個人的抒發吧....==
風Lisa 於 2014/01/06 22:21回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