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4/12

 偶然間，翻出了約30年前買的馮友蘭「中國哲學史」。重讀了第一章「緒論」，頗感溫故而知新，茲摘數點與大家分享。

 「哲學」本是西洋名詞，馮友蘭先生從春秋戰國諸子百家、魏晉玄學、隋唐佛學、宋明道學、清朝義理之學，抽取與西洋哲學相近者，整理而成「中國哲學史」。經過這一番耙梳，馮友蘭得到一個結論：中國哲學思想偏重於人生論及倫理論。方法論在春秋戰國諸子百家時代，尚有討論，但是到了宋明之後，即無研究；義理之學所謂之「為學之方」，乃非求知識之法，而是修身之法。換言之，乃非求真之法，而是求善之道。

 故可知，中國傳統弱於方法論，其來有自。為此，馮友蘭先生特別區分「經驗」和「道理/學說」。他說：

 「直覺能使吾人得到一個經驗，而不能使吾人成立一個道理。一個經驗本身，無所謂真妄；一個道理是一個判斷，判斷必合邏輯。各種學說之目的，皆不在敘述經驗，而在成立道理，故其方法必為邏輯的、科學的。…故反對邏輯及科學方法者，其言論仍須依邏輯及科學方法。以此之故，吾人雖承認直覺等之價值，而不承認其為哲學方法。」

 今從重讀斯言，不禁慨然。此書寫成於1931-1934年之間，70年來我們進步了多少?是原地打轉?或甚至還沒跟上70年前的思想?把一堆田野經驗寫成一冊，就是碩博士論文了嗎?真是令人搖頭嘆息!前言不對後語，牛頭不對馬嘴，閃爍其詞、見風轉舵、強詞硬拗的，還能算是學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