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的真諦》（二）    姚孝彥作 2022.4.11

三、諸受皆苦

　　吾人有六根作用，於作用必有所受；而所有一切諸受，都屬於苦。在《雜阿含經･卷十七･第四七三經》記載：有比丘獨一靜處，禪思念言：世尊曾說有三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又說諸所有受，悉皆是苦。此究竟是說何義？是比丘作是念已，從禪起，往詣佛所，稽首禮足，而問佛：

　　「『世尊！我於靜處禪思念言：世尊說三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又說諸所有受，悉皆是苦，此有何義？』佛告比丘：『我以一切行無常故，一切諸行變易法故，說諸有受悉皆是苦。』爾時世尊即說偈言：『知諸行無常，皆是變易法，故說受悉苦，正覺之所知。……』」（《大正》 No.99,T2,P.121a）

　本來佛是常說有三種受；但三受的歸極只是一種「苦受」而已。因為一切諸行無常，不論樂受或不苦不樂受，在無常的摧毀下，終究是苦。

四、身為苦本

　　此身為諸苦之本。如《法句譬喻經･卷三･安寧品第二十三》云：

　　「昔佛在舍衞國精舍，時有四比丘坐於樹下，共相問言，一切世間何者最苦。一人言：『天下之苦，無過婬欲』。一人言：『世間之苦，無過瞋恚。』一人言：『世間之苦，無過飢渴。』一人言：『天下之苦，莫過驚怖。』共諍苦義云云不止。佛知其言，往到其所，問諸比丘屬論何事？即起作禮，具白所論。佛言：『比丘！汝等所論，不究苦義。天下之苦莫過有身。飢渴、寒熱、瞋恚、驚怖、色欲怨禍，皆由於身。夫身者眾苦之本，患禍之元，勞心極慮，憂畏萬端，三界蠕動，更相殘賊。吾我縛著，生死不息，皆由於身，欲離世苦，當求寂滅，攝心守正，寂然無想，可得泥洹，此為最樂。」（《大正No.211,T4,P.595a）

　　老子《道德經》亦說：「吾所以有大患者，為吾有身；及吾無身，吾有何患？」此皆對此有形的身軀認為是痛苦的禍患根源。

五、菩薩道以身為方便

　　然而，若從菩薩道立場說之，菩薩必須擁有此身方能行「菩薩道」。故身成為行道的根源。《大智度論》卷四云：

　　「菩薩以方便力，現入五道，受五欲，引導眾生。」（《大正》No.1509,T25,P.85a）

　　在五道中有五道之身，方能行同事攝，而行菩薩道。因為在五道中必受五蘊之身，即藉此身去推行六度事業。如《大般若經･卷四六八･第二分無雜品第七十五之二》云：

「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安住如夢、如響、如像、如光影、如陽陷、如幻、如化五取蘊中，圓滿般若波羅蜜多。是菩薩摩訶薩如實了知諸法性相一切如夢乃至如化，便能圓滿無相般若波羅蜜多。」（《大正》 No.220,T7,P.368b）

以此得知，行菩薩道者，必具五蘊之身。「五蘊」為何又稱「五取蘊」？五蘊真相，原是蘊蘊皆無自性，一般眾生以不了其為性空，卻執取之，故稱「五取蘊」。若能了知蘊蘊皆無自性，即是照見五蘊皆空，而得解脫自在。菩薩就是了達五蘊性空。如幻如化，如夢如響，故能利用五蘊去大作佛事。

　　此即行「菩薩道」者，不但不懼五蘊之身是苦；更藉此身大行菩薩道度化眾生。此大異於修「解脫道」者以有身為苦，而厭棄此身。是於修行上兩者觀念大異之處。故《大智度論》卷六云：

　　「苦行頭陀初中後夜勤心坐禪，觀苦而得解脫道，聲聞教也；觀諸法相無縛無解，心得清淨，菩薩教也。」（《大正》No.1509,T25,P.107a）

　　觀無苦無解者，是觀苦楚或解脫俱無自性，故心得解脫。

(照片提供:馮文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