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的真諦》（一）

姚孝彥作

2022.4.11

一、堪忍的痛苦世界

　　我們生活在這個充滿著種種痛苦的世間，不斷的掙扎，對抗著戰爭的迫害、寒熱的侵襲、還有病毒的肆虐，生、老、病、死的威脅，都是永無止盡不斷在逼迫著。所以佛說這個世間叫做「娑婆世界」（梵sah ā -loka-dhātu），漢譯為堪忍世界。意即這裡的眾生堪於忍受種種痛苦折磨而不求出離。有人身體健壯，事業飛黃騰達，他直覺世間是快樂的。其實，他只是正處在順遂的時段；一旦挫敗，立即崩解、落魄、蹇剝，苦無訴處。世間無常變化，氣數消長增減，這是定理，任何人皆不得迴避。

二、苦有三種

　　我年輕時，曾進入道門，後因發現其道不究竟，故轉入佛教。有一天遇到以前道門的前輩，他得意自詡的說他們到日本去傳道，法務興盛。後講到法義問題，他突然問我：「我在日本講道時，本來很順利的開演世間唯是痛苦，天道普傳，天時緊急，必趕緊求道。到了講完預留十分鐘給他們發問，時有一青年問道：『你說世間的一切都是痛苦的，我不同意。因為世間雖痛苦，但也有快樂的，並不能一概而論。例如我與女朋友約會時，聊天、看電影、喝咖啡、遊玩等，都極為快樂，怎能說是痛苦的呢？』我一時語塞。請問你們佛法中如何解答這個問題？」

　　我說：「一切皆苦，是佛所說；亦成為法印；沒有疑義的；只是對於苦義，若是生吞活剝一知半解者就會有疑惑。須知道門諸人雖講三教合一，五教同理；但皆是東湊西併，自認為是圓滿；其實一時併湊的教理，曲解原義，怎會圓滿？最大的紕漏是缺乏按部就班研究；只採取剽竊的行為，天下不可能有剽竊可以成功的。在台灣叫做『割人稻尾（穗）』，怎會知曉耕種等步驟？

　　佛家講到『苦』，乃原於『無常』。如原始佛教《雜阿含經･卷一･第九經》云：

　　『色無常，無常即苦，苦即非我，非我者亦非我所。如是觀者，名真實正觀，如是受想行識無常，無常即苦，苦即非我，非我者，亦非我所。如是觀者，名真實正觀。』（《大正》 No.99,T2,P.2a）

　　由無常的變異，導至苦楚。因此講到『苦』必將無常納入，所以苦必有『三苦』：⑴苦苦，⑵壞苦，⑶行苦。

　　⑴苦：是最容易發現的。乃痛苦的苦。如被鞭打、刑罰、苦勞工作、病痛呻吟、貧窮困頓、顛沛流離、身罹災禍等。

　　⑵壞苦：事業飛黃騰達，突然衰敗；高官重爵而忽被降職奪爵。俗云爬得越高跌得越慘，正是如此。沒有預警的突然災禍，迫使一貧如洗，其苦遠比窮困者更苦。日本青年所說的快樂，其實正處於『壞苦』危殆之中而不自知。

　　⑶行苦：這更是一般外道禪定者，其心識微細流注之苦，所未覺知者。一般修學外道行，常是打坐禪定作為日常的法行。如此在禪坐中進入深定，心識不動，以為解脫；其實及至一旦出定，心識復起，煩惱又再萌生。其實，正在定中之時，其心識尚是暗地生滅流注，是禪者所未覺察者。這正是行苦。如《大佛頂首楞嚴經》卷一云：

　　『縱滅一切見聞覺知，內守幽閑，猶為法塵分別影事。』（《大正》No.945,T19,P.109a）

　　依此故知，佛家的苦義，廣博深邃。」

　　道門的這位前輩，聽聞而深歎佛法深奧。（待續）

(照片提供:馮文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