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泡》2016.6.21姚孝彥作
日月飛馳疾遞交,功名富貴水浮泡;
豁然當下超塵外,箇事安能語斗筲?

【語譯】:
日月在空中飛馳晝夜不停在交替,世間的功名富貴就像水中的浮泡一樣;
在豁然覺悟的當下就超出塵勞之外,這種境界怎能跟斗筲之輩談論呢?

【說明】:
日月的飛奔,光陰疾速流逝。時間的奔馳催促了整個宇宙萬象都隨之不停在遷變。人間的功名利祿乃至權勢地位,榮華富貴,都無一能掌握住。佛法說這就是「無常」;無常就是萬事萬物的定律。佛法的哲理,其實就在托顯世間的無常、不實、非真、沒有真實自性(無自性,梵abhāva或nih-svabhāva),要人離棄對事物的「自性執」、「自性見」;要洞穿虛幻的假相,而見到真相。其實佛法就是一種「如幻哲學」。「幻」是翻譯自印度梵語māyā(摩耶),意思是變魔術。魔術師叫做「幻師」(梵māyā-kāra),其所變化魔術就是「幻事」(梵māyā-krta・神力變現),當然所變現的事物都是虛假不真。佛法就藉此來譬喻世間一切事物皆如摩術幻變出來,都非真實。因此《金剛般若經》說出一個相當教人驚嘆的偈頌: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
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大正》 No.236,T8,P.752b)
偈中有「六如」,即夢、幻、泡、影、露、電。這六如都在喻明世間一切有為造作的事物都是虛妄不實的。明朝大書畫家唐伯虎,其號「六如居士」,就是取材於此的思想;又近代張大千的畫室稱「摩耶精舍」,摩耶就是「幻」,他的書畫思想,也是從佛法的境界而流出的。
在《水上泡經》中記述:昔有國王之女,為王所疼愛。有一天降大雨,庭院積水,水上有泡,其女見泡,非常喜歡。求父王令人製成華鬘頭飾。父王告訴她,水泡不可執持,不能做鬘。其女執意必得;否則自殺。父王聞女之言,心生恐懼,於是召告國中能取泡做鬘的巧師,卻無人來應徵。最後有一老匠前來應徵語彼公主言:「我於水泡素無揀別,請你自己選取,由我來串穿。」女即取泡,應手隨破,不能得之。取之既久,無法取得,心生疲厭,即捨去不要。對父王說:「水泡虛偽,不能持久,我不要此物,願王用紫磨金做鬘,永無壞時。」
佛說此事,示言:「水上泡者,誑惑人目,雖有形相,暫生便滅。人生事物虛偽;樂少苦多,貪愛疲勞,而喪其命。如此磨滅之法,不得久住,亦如水上泡也。」(見《經律異相》卷三十四,《大正》 No.2121,T53,P.186c)
佛家說性空,說如幻、如泡等,並不是說沒有其事物;而是說事物只是緣起和合,沒有實性;若能豁然大悟,就是見到了無自性之法性;也就是「見性經驗」。如此則當下超脫事物束縛,逍遙於塵外。這樣的「見性經驗」,並非一般二分法分別的意識所能了知,所以那些世智辯聰之士無法了解此事,更不可能與爭名奪利及斗筲之徒談論此事了。
「語」,去聲,動詞,言說、討論的意思。「斗筲」,是兩種量器。斗,容十升;筲,竹器,容斗二升。都是容量很小的量器,用以比喻器量狹小、見識膚淺之人。如《論語・子路》:「子曰:『斗筲之人,何足算也。』」深奧的佛法更不可能與之談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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