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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91歲兒子好想您
2022/08/10 2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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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91歲兒子好想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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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媽媽忌日__我不稱呼"先母",因為媽媽還活在我心裡‧六十七歲陽壽,加上七十五歲的"靈壽"共113歲‧爸爸民國十七年__十九歲來台,日本侵華戰爭爆發後,媽媽在福州,爸爸在台灣,失去聯絡‧

二十六歲的媽媽撫養六歲的我、四歲的弟弟、二歲的妹妹‧親人勸媽媽妳養不起三個兒女啊,留著齊餓死,幫忙把妹妹送給文山村人家做童養媳,後來失去聯絡‧
二弟送姨媽,姨媽嫌他心心念念想自己的媽媽,轉送給誰不知道,死了才通知

媽媽‧媽媽發呆,沒有哭沒有流淚,把我抱得緊緊的,臉頰貼我的臉頰,喃喃自語:"有你就有媽知道嗎?"我不知道話的意思與媽媽的心痛,我才七、八歲的孩子啊‧但我記得啊,一生的痛,是為媽媽痛 !


幾十年來,想起那一句話,我都傷心欲淚啊,萬一我死了,沒有希望的媽媽不會再想活下去‧大宅院裡上吊死幾個婦女,媽媽不讓我看‧就這樣,母子相依為命‧ 我最高興的就是有媽在身邊,就像國小以前的孩子需要媽媽一樣的需要‧

 與媽媽都是吃臭霉的蕃薯簽,因為便宜,我會去河裡抓魚、撿田螺、捉泥鰍、釣螃蟹...田老鼠肉都是瘦肉,吵紅糟真好吃,水災的時候,蛇頭會在水面晃啊晃的 畫游,我會下水去抓蛇,照"大人"教的,一抓到尾巴就要"雄雄"倒抽一下,蛇脊椎就直溜溜,蛇身就不會帶頭彎嘴咬人,然後捏蛇的"七寸"(脖頸),吊起來 剝皮,宰殺來吃煮蛇要在屋外空地煮,不知道為什麼,有蛇肉吃就好,"知道"不是我的事

 

 媽媽會織布,可是要到很遠的福州市去,問我一個人敢不敢在家住?

"媽__妳不要我啦?"
媽媽抱住我,:"怎麼辦啊啊啊~~~"‧求天天不應的無助的媽媽
嚎啕大哭,
 
不知道怎麼辦‧媽怕餓死我啊,只有我一個兒子啦,媽的希望全在我一個人的身上,我知道‧

媽會哭得這樣傷心,媽媽不會不要我,我的感覺告訴我‧我告訴媽媽:"媽媽我敢住,妳去織布賺錢,我有飯吃就好~~"‧
飯,有記憶起我沒吃飽過一頓飽飯啊‧

把我放在鄉下家裡,半個月回來一下,媽媽會帶很多東西回來給我吃‧
後來託人說情,我去伊枚先生"人家齋"(私塾)讀三字經、千字文...‧老師疼我,都叫我提早下課,因為我怕鬼鬼,早一點從田野跑回家,趕在太陽沒下山以前把柴門栓緊,溜上小閣樓床上,拉被子蓋全身,被子外的鬼鬼我不管,但屋頂貓貓打架聲,老鼠爬來爬去的聲音,都使我很害怕‧
我常常想媽媽,在被子裡哭泣,哭哭就睡囉‧

十三歲的時候,媽媽帶我去舅舅家,想請舅舅收留我,一個孩子在家不放心,舅舅一聲答應‧媽媽走開十幾分鐘,我聽到舅媽罵舅舅:"這麼大的孩子不能做事,很會吃飯..."‧
我立馬就追媽媽去,邊追邊哭叫"媽媽~~媽媽~~"‧媽媽走回頭問我怎麼啦?
"我以後永遠不到舅媽家~~媽媽,我要做學徒,什麼苦我都不怕~~"‧
媽媽拭淚拉我手回家‧後來我到福州市一家木具店學木工,挑水煮飯,洗衣衫...只要有飯吃,我不怕苦‧那年是民國三十五年,日本投降第二年,爸爸找到我,我頭一次見到陌生的爸爸‧

爸爸先返台,我與媽媽三十六年來台‧

民國七十幾年返鄉探親,富裕的舅媽財產收歸國有,生活窮困,那時候的台胞真的貴氣得很啊,不認識的族親都要我們到他們家坐一坐,有面子啊‧
舅舅往生幾年了,舅媽老態龍鍾囉,彎腰駝背,黑衣服澎鬆的亂髮,坐矮矮"戶墊"上,皺紋溝滿臉,我給舅媽五百塊人民幣(那時候她一個月拿五塊錢人民幣津貼),舅媽眼屎還是眼淚不知道,以手指拭揉眼睛好幾次‧

嗨 ! 多富裕的舅媽,變一窮二白,真是未蓋棺難論定啊‧

媽媽 ! 您已無身之患,好‧八十老兒子,想念您更切,不久的來日,希望媽媽再抱我一下,那抱使我感覺好安全的感覺,我需要您的抱抱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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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樓. 紅袂
2022/08/11 13:33

阿叔這篇文章賺人熱淚…。

沒經歷過那個動盪不安、吃不飽肚的年代,無法理解那時生活的艱辛與困苦。

 

我覺得身為一個母親,心最煎熬的就是送走孩子的那一刻、那個從此命運未卜及可能不能見的決定。身為母親,不知女孩兒流落何家,又聽到小兒子死訊之時,心裡的悲痛想來是一輩子。

 

阿叔小時候真乖真懂事,知道不能讓媽媽操心擔心。這樣的環境教養出的孩子,長大後特別有責任,同理心,更知道努力打拼,為媽媽及父親爭一個光榮的成就。

 

阿叔,別難過! 您的父母以有您這個兒子為榮。

紅袂謝謝妳深入體會阿叔哪年代的"感受"。回應的比阿叔原文更有可品味。
91阿叔長不大,難斷奶,虧欠媽媽太多太深入心坎。
當阿叔站起來(食衣 無虞時),媽媽只享受20多年,兩岸還未開放探親時"歸空"太惋惜。爸爸83歲往生,就多玩美國、東南亞...大陸與親人溫馨,全大陸玩透透。媽媽受人....如果能回去探親,此生無憾矣(是阿叔自己這樣想法),對已無身之患的媽媽,諸法皆空,已然無得無失嘞是吧?
阿叔祝福紅袂,健健康康,快樂平安天天。

芳兒留美:「萬里我獨行」全家相送2022/08/12 23:09回覆